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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池归夜也看出了剑尊势要杀他的心意,才会连收一个同级妖修作为灵宠都不敢。
颜蕊木万念俱灰,然而池归夜的脑中,却是回荡着诸承渊毫不犹豫关上洞房之门时的场景。
那一刻,他无比地担心,师尊会对小师弟真正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只是从剑尊极力克制的举动来看,师尊对小师弟,应该还是留存着呵护之念的。
可为什么师尊进入到此方世界,穿着的是一身喜服?
那器灵说的话语,又代表着什么?
苍华封的残魂,真的消散殆尽了吗?
池归夜脑中此刻有无数疑问。
等容明玦奉着诸承渊的命令,进入墨幻残卷时,看见的就是一个妖修扑倒在池师弟面前的地上,哭得如花似玉,周围人面面相觑,而池师弟完全心不在焉的模样。
这,这倒是让一向习惯做好人的容明玦有些出乎意料。
“池师弟,这位是……”
然而还没等容明玦问完,颜蕊木立刻如同见到救命至宝一样转头扑来。
“足下也是剑尊弟子?我真的知晓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错,求足下收我为契约灵宠,让我有机会补偿我犯下的大错……”
容明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看向池归夜,“池师弟,他做错了何事?”
池归夜回答,“对小师弟出言不逊。”
如翩翩世家公子般的容明玦,在颜蕊木的绝望注视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也不会收你为灵宠。”
池归夜一点也不意外大师兄的这个回答。
也许只有小师弟会一心觉得容师兄是个博爱温柔之人,然而池归夜早就能看出,容师兄对他们的偏爱温柔,是独对师弟才会露出的一面。
至于对待他人,尤其是对待颜蕊木这样胆敢冒犯他师弟的人,容明玦的温柔只会变成斩断春水的柔剑。
“听闻明生蝶的真身明艳如萤光,有护养灵植之效。若你真想赎罪,观渊峰上的灵田,还缺一处看护灵植的异兽,你意下如何?”
绝望不已的颜蕊木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感恩不已地化出真身明生蝶。
“小妖愿为护田灵蝶。”
容明玦将明生蝶收入灵兽笼中,再度看向了池归夜身边的几人。
“这几位是……”
然而触碰到容明玦的目光,几人就如同瑟瑟发抖的弱者,忍不住往旁边靠去。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剑尊门下除了祈怀月是个心地柔和良善之人,池归夜,还有容明玦,一个胜过一个更类似于他们听闻中有仇必报,眼里不揉沙子的狠人。
池归夜对他身边的这些人反应,没有多少在意,介绍了这几人身份和在墨幻残卷中的经历后,容明玦知道这几人不像颜蕊木一样对小师弟做过恶事,脸上的笑容才真实了几分。
“此卷灵宝由我师尊看护,诸位没有意见吧?”
王石双和乔花婉安静如鸡地乖巧摇头。
“那就请两位随我到天霄宗中安置一夜,派信让门各自派接你们回去。”
王石双和乔花婉完全服从容明玦的安排,等他们安顿好后,池归夜忍不住问道。
“小师弟怎么样了?”
剑尊抱着小师弟离开得太快,池归夜甚至不清楚小师弟是否有什么特殊情况。
容明玦将祈怀月好转的情况告知给了池归夜,再度细问画卷中实际发生的事情。
池归夜顿了顿,最后还是将剑尊身着喜服出现,与小师弟差点拜堂成亲的事情告诉给了容明玦。
容明玦的脑中也空白了一瞬,他回过神后安慰着面有沉色的池归夜。
“或许只是敌人挑拨离间的手段。池师弟,不可多想,亦不能……将此事透露出去,明白了吗?”
看着容明玦严肃的神情,池归夜点头。
第105章
除非剑尊真的做出逼迫之实,不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触怒修真界第一人。
容明玦带池归夜,以及无主的黯淡灵卷回去复命。
剑尊留下了灵剑,却用一丝剑气,将无主的墨幻残卷镇压至封盒之中。
因这画卷与苍华封有着极大的联系,诸承渊宁愿让这所谓的仙级法宝就此封印,不再现身于世,也不愿让这灵卷拥有可能与他的小弟子扯上瓜葛的机会。
回忆到自己在墨幻残卷中看到的画卷景象,诸承渊的黑瞳微沉。
他已经大致确定了他的小弟子就是万年前那位人族至圣的心爱之人——折白的转世之身,可是数千年前的人仙,竟然也将他的怀月认成是心爱之人,也即是让人仙堕魔的苍云伊。
人仙即使堕魔疯癫,也不可能错认让他为之堕魔的爱人。
所以怀月应该是折白的“三世身”,苍云伊才是折白的“二世身”,而苍华封,也应该就是当年蔺元魔的“二世身”。
最后苍华封竟然宁愿让他与怀月洞房,都不阻拦他进入——
这位数千年的人仙,也即是蔺元魔的“二世身”,难道想告诉他,他就是他的转世之身?
诸承渊瞳眸中的波动,最终归于一片平淡黑寂。
即便猜测为真,又如何?
他如今只是诸承渊,只是想要护住祈怀月安全的观渊剑尊。
无论是魑魅魍魉,还是想从棺材中爬出的妖魔鬼怪,都不可能妄想越过他,伤害到他的小弟子。
“……师尊,房间有点冷……”
祈怀月盖着棉被,可怜巴巴地揪了揪剑尊的衣角。
自从师尊一言不发地回来,就是这幅冷得能冻死人的模样,祈怀月开始担心师尊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了。
“怀月……”
然而诸承渊只是轻轻抚摸着弟子柔软黑顺的墨发,冷色的黑眸沉沉地看着他。
“在你晋升元婴前,便与我同睡一室。”
祈怀月有心想要反驳,然而看着师尊显然被他之前的突然消失吓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警惕模样,他最后只能乖乖应道。
“好吧。”
其实在看见自己的床褥出现在师尊的床上时,祈怀月就隐隐有了预感。
师尊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放任他脱离他的视线了。
对于日渐师宝徒的祈怀月来说,这个要求似乎一开始有些难以理解,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师尊你睡在哪里?”
“我守着你入睡。怀月,睡吧。”
淡淡的冷沉淡香涌入祈怀月鼻翼,就如同是师尊身上散发出的木质冷香,祈怀月经过一天的修炼后,逐渐也生出了一点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慢慢躺在床上,却下意识空出半个身位。
“师尊,也睡吧……”
诸承渊俯身,轻轻抱着自己的小弟子,剑尊平日用来握剑的手掌,此刻只是轻轻拍打着祈怀月的后背。
“怀月,睡吧。”
待祈怀月入睡后,剑尊久久地注视着床上的半边空位,只觉那是无声诱惑自己跌入的恐怖深渊。
他不是蔺元魔,亦或者是苍华封。
更不能成为他们。
于是接下来的十数天里,观渊峰上的积雪,总是被寒列凌厉的剑光,削了一层又一层,终于露出多年前赤裸在外的地面。
而一觉醒来后,祈怀月也过上了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师尊,自己一个人修炼累了,就练剑,让师尊指点剑招,到了入睡时分再和师尊打声招呼,自然地爬到床上睡觉的生活。
每日的三餐,也是各有各的不同。
一开始只是灵米熬煮的淡味白粥,后来餐桌上多出了几条烤得不是很好看的鱼,几颗让人一看就觉得口舌生津,但祈怀月一眼就能看出身价昂贵的灵果,再过几天,又多了几道家常小菜。
祈怀月一点也不挑食。
在尝到这不算难以入口,也不算美味的菜式时,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些菜或许是师兄们做的,有时他还会热情地招呼师尊一起陪他吃饭。
只是师尊似乎同样忙于修炼中,也很少答应他的邀请。
只有他自己全神贯注闭上眼修炼时,祈怀月才能感觉到师尊的目光,总是会停留在他身上。
可当菜肴变得越来越丰盛,祈怀月开始觉得一个人吃不完的时候,他忍不住朝师尊说道。
“师尊,这些菜的份量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您让师兄们以后少做一点,或者不用准备我的饭菜,让我习惯辟谷就好了。”
诸承渊突然淡声问道,“怀月,你可是不喜欢这些菜式?”
祈怀月诚实道,“师尊,没有啊,就是觉得……有点浪费了,我吃不完,而且成本太高了,师兄们都应该已经辟谷了,不用为我刻意准备这些。”
“不是刻意,只是……我乏闷之时,随手做的。”
诸承渊的神情冷淡平静,“你刚刚辟谷,不可一蹴而就,你储物戒中的点心,应该所剩不多。”
祈怀月不由有一点点心虚,他确实忍不住在练剑休息的时候,下意识想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没想到这都被师尊发现了。
一想到先前吃的菜还是师尊亲自下的厨,祈怀月更为内疚。
“师尊,我以后,一定乖乖吃饭……然后,我很快就能辟谷了。”
然而诸承渊看向他,师尊修长而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抚摸上他的墨发。
“我学做的糕点,尚未能入口。待我学会了,再慢慢做给你。不必着急辟谷,你吃饭时的模样,亦很憨态可掬。”
祈怀月:???
虽然他很震惊并且感动于师尊竟然为他下厨,还为了他专门去学做糕点,可是憨态可掬这个词语,是不是太过侮辱人了?
然而看见师尊冰冷眼瞳中难得染上的几分温和之色,祈怀月第一次理解了古代彩衣娱亲的古人的心情。
好吧,师尊觉得他吃饭的样子很憨态可掬,他就努力吃给师尊看吧。
在干饭这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是无穷的。
但是数天后的夜晚,祈怀月深深地意识到,一个人的胃还是不可能像乾坤袋一样,能塞进无数东西的。
没错,他吃撑了。
以往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祈怀月,忍不住看着空荡荡的另一边床,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师尊。”
祈怀月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见师尊熟悉的,如同沾染着万年不化寒霜的面孔靠近他面前。
“怀月,怎么了?”
捕捉到祈怀月揉着肚子的动作,观渊剑尊伸出手,将小弟子轻轻揽到自己怀中。
剑尊掌下的温暖灵气,让祈怀月忍不住像个树袋熊一样牢牢抱紧师尊腰身。
少年带着点困意的嗓音,格外柔软。
“师尊,您也一起睡吧。”
诸承渊的喉结动了动,这一刻,剑尊不知道是他朝着深渊迈出了注定会迈出的一步,还是他已经在深渊中。
“好。”
这一夜之后,观渊峰岌岌可危的海拔高度,终于得到了拯救。
……
一月不到的时间里,祈怀月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筑基境界。
祈怀月本来就有前世的记忆,再加上这一世心魔璃石的神识助攻,还有他在墨幻残卷里得到的灵力,他突破到筑基,是祈怀月自己都不觉得有多么值得欣喜的事情。
然而一月突破到筑基,即使在人才辈出的修真界,都是一个足以开“升阶宴”的飞跃速度。
再加上祈怀月之前只想多和师尊接触,完全不想成为师尊真正的真传弟子,孟宗主在上门庆祝时,顺理成章地提出召开升阶宴的同时,正式向外界宣扬出观渊剑尊收祈怀月为真传弟子,然后进行神魂殿供奉上祈怀月的神魂香等必要仪式。
旁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收他人为弟子,可剑尊数百年才收一位弟子,不说天霄宗内,修真界中都有无数修士觊觎剑尊的真传弟子之位。
孟玄素的这个提议,明显也是为诸承渊与祈怀月两人的师徒之实,补上最后一道正式而必要的程序。
祈怀月本能地不想让师尊又为他多一重麻烦之事,只是感觉到师尊无声注视下,隐藏的沉默期许。
祈怀月心中叹了一口气。
算了,到这一步,他已经没必要自欺欺人了。
师尊为了他连心魔之誓都发出去了,他之前的种种顾虑多想也无用。
只能说若师尊前世飞升之时,因牵挂他而分神,那么这一世他努力修炼,早日拥有自保之力,让师尊能放心,这也是另一种解决方法吧。
他没必要再因为这一点正式师徒名分的事情,让师尊失望。
“好吧。只是孟宗主,小办一场就可以了,我只是晋升至筑基,又不是像师兄们一样晋升到元婴,炼虚,没必要大操大办……”
然而祈怀月的这点垂死挣扎,在孟玄素看来只让他忍不住捋须一笑。
“小师侄啊,修真界已经百年没出过像样的喜事了,无数人想见尊上一面都不得。若是我不大办此宴,只怕出了天霄宗,天下人都要觉得我这个宗主有眼无珠,名不副实啊。”
第106章
诸承渊只想让他的小弟子正式承认拜入他门下之事,却不想祈怀月过多为难。
“怀月,你不必搭理外人,只需在神魂殿内落入神魂香,我便带你一同回观渊峰。迎客之事,既然是宗主的主意,便交由孟宗主招呼客人吧。”
孟玄素捏着自己的胡须,笑容好悬没有僵在脸上。
将招待客人的事情都交给他,自己和徒弟回观渊峰。
他怎么觉得他的师弟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看了?
不过念在迎客便于结交人脉,同时宣扬天霄宗威名的份上,孟玄素只能捏着胡子应下。
“……我平日习惯了打理这些迎来送往的琐事,客人便交给我,师侄便好好修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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