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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蒋昭南,我怕你会怀疑。”
祁砚知脑后的皮筋松了下来,整头的蓝发垂在肩上与耳边,将祁砚知同样泛着湛蓝的眼睛藏了起来。
他说,“我喜欢你,蒋昭南,我不敢用‘爱’这个字,因为我知道它代表的含义对你我而言实在太深刻,我怕现在说太早会显得不够珍重、真诚。”
“所以我想拿实际行动向你证明,蒋昭南,我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想要跟你好好在一起,从现在,到永远。”
“当然,如果你觉得‘永远’虚无缥缈的话,那这辈子也行,我想跟你从黑发到白头,不要别人,只能你我。”
“可是话不能说这么早的啊祁砚知,都还没开始,怎么就能谈这么远的以后。”
蒋昭南长叹一口气,身体冷不丁地弹起,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仰倒在座椅上,“或者,我真的能相信你吗祁砚知,你知道的,我没时间把真心浪费在不可能的事情上。”
“那你不愿意试试吗?”
祁砚知食指撩开落在眼前的发丝,神色忍不住带上了两三分期待,“是愿意的吧,蒋昭南,我知道你肯定会愿意的,我保证先前那句惹你生气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我一点儿也没有要找别人的想法。”
“甚至相反。”
祁砚知说到这儿就忍不住开始轻声笑了起来,“像咱们蒋总这么年轻有为,不仅长得帅身材还好的“男神”,那还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要是一不小心便宜我了,如果找得到祖坟的话,那我高低得去上三炷香,就说祁家那祖宗虽然平时不怎么庇佑它这个子孙,但就姻缘感情这方面还真没亏待我。”
“这就谈上亏没亏待了?祁砚知,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出息?”
话是这么说,但很明显蒋昭南的唇角已经扬起了一个真心的弧度,周遭的汽笛声也稍渐停了下来,一切都静悄悄的,不知道是都在赏月,还是单纯接受了现实,反正堵着也是堵着,倒不如静下来好好看会儿风景。
而这时,祁砚知那头带着调笑的声音重新灌满了这截密闭的空间,他说,
“我没出息就没出息呗,反正再怎么样我也只要蒋昭南一个,不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生不离,死同穴。”
其实很难描述蒋昭南在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感觉,他小时候很少看电视,平时最大的娱乐项目无非就是夏天看别人打水仗,冬天看别人堆雪球,说来说去都是别人。
而他自己,只是偷偷踩在快跟他身高差不多的桌子上,透过那扇重得推不开的窗户,默默窥见属于别人的,寻常却又热烈的,
幸福。
那么此刻,如果说曾以为的一辈子不会降临到他自己身上的东西,竟在即将二十七岁的某个寻常夜晚,像偶然撞见的某颗流星自然的运动轨迹,告诉他如果现在许愿的话,或许奇迹真的会出现。
所以啊老天爷,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命中注定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夜天上看不见的星星,是否此刻已经出现在我面前,而我又究竟能不能抓住它,
哪怕只是抓住,
它一闪而过的尾巴。
第79章
“祁砚知。”
蒋昭南的后背轻靠在漆黑的座椅上,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觉得好笑的事,不禁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似叹气又像开玩笑地说,
“你知道吗,祁砚知, 你的这些话真的很像求婚。”
“那如果我说就是在求婚呢?”
祁砚知蹲在地上,胸腔闷闷地笑着, 明明攥着手机的指尖还沾着水汽消失后的凉意,但他整个手心就是一片滚烫, 像是血液逆流撞击脉搏, 骨骼跟着一起摇晃、震颤。
一时间,左侧脸颊的碎发轻飘飘地坠了下来,祁砚知抬手就将它撩回了耳后,然后撑着胳膊, 视线看向地板,语气不正经却又透着那么点儿认真地说,
“蒋昭南,我敢跟你求婚,你敢‘嫁’给我么?”
“什……什么?!”
蒋昭南惊得半个身子都弹了起来, 宾利前排空间实在不算太大,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蒋昭南这个一八几的个子立刻就撞到了额头。
“嘶—”蒋昭南用指腹揉了揉刚刚被撞到的地方, 然后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 语气不敢置信地问,
“你说什么?”
“我说。”
祁砚知放平双腿直接就这么坐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厨房窗外一点点升起的月亮,面色从容又沉静地说,
“如果我敢跟你求婚的话,你敢‘嫁’给我吗?”
“你……”
蒋昭南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上不去落不下,像他的惊愕与犹疑,在刹那的冲击里,交织缠绕分辨不清。
“你说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蒋昭南抬手松开领带给了自己一点呼吸的空间,路上仍然堵得厉害,胸口也是,他不得不降下了旁边的半扇窗户,让夜里的几截凉风把自己给吹清醒。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祁砚知收敛了目光,只将视线短暂落在腿边的地板上。
“刚刚可能还有点儿这么想。”蒋昭南慢慢倒向椅背,胳膊搭在额头上,声音低低地说,“但现在……”
“我不这么觉得。”
“嗯。”祁砚知垂了下头,不自觉屈起左腿紧张地问,“那你的回答呢?”
“你敢么?”
又或者说,你愿意么?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祁砚知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只不过等待总是比想象中更煎熬,因为不知道心理准备是否已经足够,最终得到的答案又是否能够接受。
本来没想过会这么快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蒋昭南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能够走下去的那秒,祁砚知突然就很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会怎么想呢?
结婚,一幢房子两个人,三餐四季日暮黄昏。
没人比祁砚知更渴望这样的生活,但与此同时,他又近乎偏执地认为,这幢房子里的另外一个,必须且只能是,
此刻正与他通着电话的,不掉毛不发情,脾气爆性子烈,但又极度柔软,无比可爱的,
蒋猫猫。
“蒋昭南。”
祁砚知脑袋抵着屈起来的大腿,显得有些丧气地说,“你还在听吗?”
“……在。”
这下倒是很快给出了回答。
祁砚知心里不免泛起了一丝苦涩,他低着头,拿头发的阴影裹住自己,然后装作开玩笑似的说,“你是不是在吊着我啊,既不给我回答,又要我等。”
“我能等是能等,但前提是得有个结果,如果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的话……”
“那我真的可能会疯。”
“!”蒋昭南皱着眉头攥紧了手机,他问,“你想要个怎样的结果?”
“还能怎样?”祁砚知再次放平双腿,单手撑着胳膊缓缓起身,他说,“就像你说过的,不是玩玩儿,要谈很久的恋爱,从一而终,然后结婚过完余生。”
“不能是我吗,蒋昭南,你应该也喜欢我的吧。”
这……该怎么回答?
蒋昭南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遇上了地狱级的难题,因为方才的沉默显然没给他带来很好的解决方案,直到现在他都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回应祁砚知。
喜欢这个词于他而言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可蒋昭南自己心里又跟明镜儿似的,如果不喜欢他特么怎么会跟祁砚知接吻,又怎么会对这么一个男人起生理反应。
但话又说回来了,蒋昭南自认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比如祁砚知说要找别人的时候,他能直接把想说的话一个劲儿吐干净,可一旦叫他承认喜欢表达爱,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别扭感总会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
就好像,从小没得到过一句喜欢,长大后就不知道,
究竟该怎样接受与给予爱。
“我……”蒋昭南滚了下喉结,缓口气举起手机搁到耳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地说,“我喜欢你。”
“我说,我喜欢你,祁砚知。”
不是别人,只能是,祁砚知。
“……什……什么?”
祁砚知的手腕反撑在台边,当他躬着身子听到蒋昭南的回答时,肩膀不禁猛地颤了一下,左耳的十字架被震得晃来晃去。
“蒋昭南,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或许是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祁砚知高兴得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蒋昭南听到祁砚知那既惊喜又不可置信的声音不禁勾起了唇角,他慢慢坐直,望着窗外头顶那轮发光的明月,态度极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祁砚知。”
“以前没喜欢过别人,而现在,我只喜欢你。”
“砰”的一下,从尾椎骨到后脑勺,短暂而又深刻的,酸麻。
祁砚知沉着腰,整个上半身都笑得颤个不停,左耳的十字架晃得厉害,右耳的素圈也轻轻摇摆了起来。
“蒋昭南,原来你也喜欢我啊。”
鹅黄的灯光下,祁砚知笑得跟只狐狸似的,头弯得极低,左手抚着面颊勾过唇边的梨涡,因为发丝垂下来的缘故,配上他本就狭窄的轮廓,愣是徒增了几许平日少见的魅惑。
电话那头的蒋昭南见不到祁砚知这副模样,却也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喜悦,况且这人作为唱作歌手用词极讲究,一个“也”字代表的东西可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
于是很快蒋昭南就听到了祁砚知的下一句话,他说,
“怎么办呢蒋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不正好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嘛。”
“要不你现在就答应我的求婚,我俩下个月先办婚礼,等签证下来再飞国外登记结婚。”
“哈?”蒋昭南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不好么?”
祁砚知笑得蔫儿坏,“还是说下个月太着急了?”
“我说也是,时间是有点赶,那我们就定在明年三月以后吧,刚好年过完春天也到了,婚礼办在户外肯定很出片。”
听得眼角直抽抽的蒋昭南:“……”
这特么跟出不出片有半毛钱关系?
“停停停!”蒋昭南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他不得不赶紧打断并提醒道,“祁砚知,我是说了喜欢你,可我没记错的话,咱俩都还没在一起吧,怎么就扯上婚礼了?”
“还没在一起么?”
祁砚知装得跟自己真忘了似的,一边笑一边放低了声音“蛊惑”道,
“那要不咱俩先在一起,等生活几年再考虑结婚的事儿。”
姿态很低,语气诚恳,祁砚知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真的只是在给蒋昭南提建议,可蒋昭南却觉得怎么听都不对劲,就好像如果有人问他能不能把他房子给炸了,蒋昭南肯定扭头就给这人送进精神病院。
但如果这人说完那话再问他,如果不能炸房子的话,能不能只把他家窗户砸了。
说实话,蒋昭南真的会犹豫一下。
祁砚知见蒋昭南又不说话,只好软着语气哄,“怎么样嘛蒋总,和我在一起又不吃亏,我会做饭能暖床,既能照顾你上面还能满足你下面。”
“况且找男朋友就像投资,一不小心就赔得内裤都不剩,但这次不一样。”
祁砚知站直了身,手机被他慢慢举到唇边,语气极郑重地说,
“蒋昭南,你如果选我的话,我保证让你稳赚不赔。”
祁砚知的态度实在太过认真,蒋昭南愣了很久,直到对方的呼吸时不时开始变重,似乎每个气口都有话想说时,蒋昭南才抚了抚额头,有些为难地说,
“可我不知道我们究竟能走多久,我没有见到‘完整’的你,你也不了解我的为人品性,如果现在就这么随意地在一起,会不会……”
“哪里随意了?!”
祁砚知好不容易这么靠近梦里期盼的答案,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松让它从手里溜走,于是他很快解释说,“你想了解我,我也想了解你,那为什么不能先在一起呢?”
“像现在咱俩互相摸也摸了亲也亲了,除了还没上床,咱俩也算把恋人间干的事统统给干了个遍。”
“那所以蒋总,”祁砚知状似无辜地问道,“咱俩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可以拥抱抚摸舌吻的好朋友?”
“还是互相撩拨点火的暧昧对象?”
“亦或者……其实可以上床但还没到时机的炮—”
“停!”蒋昭南越听越脸热,他总觉得祁砚知每当在这种时候永远天赋异禀,尤其说荤话调戏他这方面,蒋昭南每回都招架不住,心里只想知道祁砚知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东西。
“行了。”蒋昭南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嘴上低声道,“这些我都知道,你……你别说了。”
“怎么能不说?”祁砚知倒显得有些不依不饶,“我怕蒋总还打算糊弄过去,我自己倒无所谓,反正我喜欢被蒋总占便宜,蒋总想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我,我不但不会反抗,还会觉得爽。”
“只是蒋总,你也得为你自己考虑一下啊。”
祁砚知脊背撑在台角,纤长的身形显得随意又风流,他说,“蒋总,万一你不小心越陷越深还被我吃干抹净了怎么办,到时候哪怕绳索绑着铁链拴着,我可都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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