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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还好,他一提,不破优瞬间感觉有口气赌在胸口。
她曾因希望世界变得混乱促使鬼舞辻无惨成为了鬼,又因为需要鬼当幌子,在融合世界后完全复活了本已死去的鬼之始祖。
制造世界的危机,迫使世界意识不得不挑选代行者,导致符合条件的鬼舞辻无惨成为第一候补人并入手神明权能的是她;
到最后,鬼舞辻无惨想要摆脱世界意识的制约,看中的还是她的力量。
复盘下来,哪里是她在薅鬼舞辻无惨的羊毛,分明就是反过来才对!
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看起来就像在替对方铺路,不破优真的差点破防。
但好在她还记得,她是要惹鬼舞辻无惨生气而不是来被对方气的。
“我讨厌你。”厌恶的情绪不需要伪装,不破优朝鬼王直白地倾泻出自己的感情,“不甘心,为什么被选中的偏偏是你这种扶不起墙的烂泥?”
但凡是有点野心、有点抱负、会用手上的力量为自己图谋更多的人,千年的时光都早已足够发展出庞大的势力,哪里是小小的鬼杀队能撼动的?
可看看鬼舞辻无惨,他至今为止做的都是些什么?
因为从出生前就一直与死亡相伴,导致他只对生命有异常的执着,其余他手中握着的不论是权利还是地位,都只为这一个目的服务。
所以他谨慎、胆小、绝不做多余的事情。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能把世界搅得腥风血雨的料,若有谁对他寄予了那样的希望,最后得到的一定会是深深的失望。
只是这些东西都和鬼舞辻无惨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用他的话来说,即他没有义务去响应不知道某个谁的期待。
自然,他可以甩出事不关己般的回答:“在以前的世界你该去问写剧本的人,在后来的世界你就得问你自己了。”
“不过作为吞噬世界的‘病毒’,你倒是守规矩得让我意外。”
毕竟在知道未来展开的情况下这家伙还兢兢业业维护原本会令自己怄恼的剧情,而要是让人类来,肯定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了。
不破优理解到鬼舞辻无惨对自己的讽刺,怒极反笑,立马就呛了回去。
“呵,看你现在一副游刃有余对我评价的口吻,还真怀念不久前你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知道我专门准备的鬼杀队,您还满意吗,无惨大人?”
为了加强挑衅的效果,她特意换回了敬语,听上去是相当的阴阳怪气。
而鬼舞辻无惨也终于如她所愿有了别样的反应。
“你是说,你和鬼杀队有关系?”
哪怕只是一瞬间,不破优也确实感受到了鬼王散发出的让她头皮发麻的杀气。
她就知道,这番话鬼舞辻无惨绝不可能置若罔闻,谁让鬼杀队曾纠缠过鬼王许久、到最后甚至成功讨伐了对方。
要说鬼舞辻无惨最容易被刺激到的沸点,那毫无疑问是与死亡有关的话题。
虽然如今他成了和死搭不上边的所谓的神,以前能很轻松就起效的话戳不到他的痛脚了,但能用的素材还是有的。
会对差点杀死自己的继国缘一产生巨大心理阴影的鬼舞辻无惨,对已经杀死自己的鬼杀队会没有半点想法?不破优可不相信有那种事。
现在事实证明了她是正确的,让她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实了起来。
“谁让鬼这边太没激情了,迫于无奈,我只好让人那边多加把劲了~”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睛,视线冰冷,吐出三个字:“——好得很。”
他理所当然对鬼杀队是有情绪的,只是复活之后那群家伙全都变了个样,令他失去了报复的兴致,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原装货,话就另当别论了。
不破优扫了一眼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十分满意。
看起来只需要再添一点柴火,沉默已久的火山就会喷发了。
这样想着,她开始得意洋洋地讲述起那些不为人知的她的“功绩”。
“在当上代行者之后、或者在那以前,你应该有思考过,产屋敷身上的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没错没错,当然是我干的,靠仇恨延续的一族很不错吧?心思深沉得我都有点嫌弃了。”
“不止如此,很多鬼杀队的成员也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否则那些被鬼夺走了重要东西自己却幸存下来的家伙,怎么可能总是恰好有着杀鬼的天赋?”
故事里是有“天命”去凑成许多的恰好,而故事外哪里去找那么多恰好?
“明明做得很粗糙,却没有一个发觉。”
其实不然,之中有为了自己的目的默不作声的人,也有真的相信上天是故意如此安排的人,但这些事说出来没有意义,所以不破优直接忽略。
“难怪都说仇恨能够蒙蔽双眼,人类真是愚蠢……”说到这里,她还不忘顺便踩一下鬼舞辻无惨,“但他们和你不一样好好地完成了工作,这点还算惹人怜爱。”
大约是感到成功将近,不破优的神色逐渐兴奋,语调也愈发的高昂。
“只可惜不管是你还是那群蠢货,到最后都没有发现有谁在背后推动一切!也不知道分明摆弄你们人生的,既不是世界也不是命运,而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怒火完全被点燃的鬼舞辻无惨直接切断了她的脖子,赐予了她永远保持沉默的权利。
“因为有想知道的事情,所以本来想等你说完的,但仔细想想,忍耐不是我的风格,那些事似乎又没重要到让我这么做。”
一边淡淡地自言自语着,鬼舞辻无惨一边无情地将手中的头颅丢在了地上。
不破优的表情凝固在有些激动的模样,不知为何似乎还透出一点满足。即便脑袋和身体被分了个家,她还是没有流出一滴血,非人的特性显露无疑。
在出手的那一刻,鬼舞辻无惨就已经夺取了不破优所拥有的全部,所以现在,她被丢弃的脑袋和倒在一边的身体都开始慢慢消散。
鬼舞辻无惨冷眼注视着她的终末。
“真搞不懂,故意激怒我是图什么……哼。”
像不破优那样毫不掩饰的挑衅,他要是察觉不了才更加奇怪。
一般来说,如果发现敌人背地里有另外的盘算,就不该顺着对方的思路走。可鬼舞辻无惨是什么性格,他向来随心所欲,想让他按捺住性子是很困难的。
就和刚才,即使他不做动作、不破优依旧会立马消散,他也非要切下对方的头发泄情绪是一个道理。
站在原地,等确认不破优的存在彻底消失后,他才动起来。
“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回去吧。”
这么说着,他转过身,打算将这里的一切抛至身后,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原本密闭且静止的空间中出现了微妙的气流,又令他停下脚步。
——风?
“嗨~”几乎是在他意识到同一时间,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对他来说过于轻佻的声音。
鬼舞辻无惨微微仰起头,看到绿色的身影轻巧地漂浮在空中,正满脸微笑地朝自己挥着手。
看样子这家伙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抵达了这处被世界舍弃的地方,于他的面前现身——是在察觉他的目的后,提前来阻止他回去的吗?
那这里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场所,毕竟没有从世界那里拿到的权能,他赢不了巴巴托斯,而回到世界后,外来者的巴巴托斯肯定胜不过作为两个世界代行者的他。
因为已经事先预想过这种情节,此时鬼舞辻无惨见到巴巴托斯并没有多动摇。
他当然同样想过应对的方法。
至于接下来的行动,那就得看巴巴托斯打算怎么做了……
思考着,被他警惕着的对象的话语传入他的耳朵。
“因为你迟迟没有消息,那两个……哦,准确来说是一个,有点慌了,所以我只好过来看看顺便接你回去啦!”巴巴托斯以一副很轻松的口吻说明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歪头,向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的鬼舞辻无惨进行无谓的确认:“你没事吧?”
“……如你所见。”在狐疑一下后,鬼舞辻无惨决定先配合他演下去。
于是巴巴托斯眼神在鬼之始祖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点头给出结论:“嗯,很精神很健康,那我们就动身吧,再拖下去恐怕有小孩要被急哭咯。”
不管是他飘然的笑容还是愉快的声音都不似伪装,反倒让鬼舞辻无惨心生疑惑。
而在看到巴巴托斯貌似真的打算直接离开后,他表情中甚至多了点茫然。
第104章
轻巧地落到地上,巴巴托斯开始为回程做准备。
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子后,他朝鬼舞辻无惨招手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原本想着自己在前面带路,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剩下的那个人给叫停了。
“等等。”鬼舞辻无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巴巴托斯,身上散发的压迫感甚至比和不破优对峙时还要更加强烈。
刚才巴巴托斯做没必要的动作的时候,他大脑超高速地运转过了,却依旧没想通巴巴托斯究竟在考虑些什么。
假设巴巴托斯真的打算就这样直接回去,那就意味着对方要放弃这个绝佳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的驱赶或者说解决掉他的机会。
可要说巴巴托斯根本没有看穿他的意图、实际上一切都只是他想多了,他又是不怎么相信的。
虽然真算起来,鬼舞辻无惨和巴巴托斯相处的时间没有多久,对神明的了解也不能说有多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对这件事、这种感觉有着莫名的笃信。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巴巴托斯在回程的中途准备了陷阱,又觉得那样属于多此一举。
越思考越混乱,既然如此,干脆就向本人寻求答案好了。
所以他叫住了想要立马离开的巴巴托斯,并问到:“你没有什么要说的、或者要问的吗?”
“你会想和我聊天还真是少见。”巴巴托斯眼睛一转,率先出口的却是一句与话题无关的感想。
察觉到鬼舞辻无惨情绪的他,心下有些许的无奈。
在从世界意识口中知道经过后,他当然想明白了鬼舞辻无惨真实的目的,所以才特意很体贴的什么都没有问。
不过现在看来,这份体贴,对于疑心病重的人好像会起反效果的样子。
“我有想对你做什么哦。”他如此说到。
毕竟若是在谁还尚未做出坏事前就断定对方将来注定为恶,还单方面打压,那也太过蛮不讲理了不是么。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全看使用者要如何运用,鬼舞辻无惨对“病毒”力量的渴望并非源于危害世界的想法而是自保,加之他和不破优不同没有要吞噬世界的本能,基本上可以看作是无害的。
综上所述,巴巴托斯认为现阶段自己完全没有插手的必要。
即使要防患于未然,那也轮不到他来做——不管怎么说,所属提瓦特的他到底是外来者,太过插手别世界的事务原则上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
在鬼舞辻无惨的死亡凝视中,巴巴托斯摊开手道:“你大概能拿到‘病毒’的力量这件事,在来之前我已经告诉给祂们了。”
他不会对鬼舞辻无惨动手,但同样没有理由替鬼王保密,至于之后会是个什么发展,那就要看世界意识和鬼舞辻无惨怎么选择了,他总不可能事事都替他们考虑好。
“不过嘛,你应该不用太担心,因为终究只是推测,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祂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毕竟,你现在可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呢~”
巴巴托斯带着笑容说出的话让鬼舞辻无惨打了个恶寒,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和那个词扯上关系。
总觉得莫名有种想吐的冲动。
只是一想到曾经咒骂他的人在听到这番评价后脸上会出现的表情,他又不免有些愉悦。
——不对,问题不在这里。
“你这句话里有矛盾。”鬼舞辻无惨冷眼望向巴巴托斯,“现在在你的心中,确信应该已经有了才对。”
他不相信这个引导世界意识解决问题的家伙,都站在他的面前了,还会真的无法下定结论。
对此,巴巴托斯摸了摸脑袋:“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呢?”
使出得意的装傻技巧的他瞄了一眼鬼舞辻无惨的表情,发现这招并不管用,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神而已,连世界的眼睛都能瞒过的假象,我怎么可能看得破?太抬举我的话,我也是会困扰的哟——”
在无奈地说出这些话后,他和鬼舞辻无惨对上视线,眼睛中的笑意即将溢出来的模样:“这样说,你能安心吗?”
鬼舞辻无惨哼了一声。
这家伙是真的能编,谁会相信一个在危急时刻被专门请来的神会是普通神?
不过刚才那番话倒确实还算有用,巴巴托斯说“连世界的眼睛都能瞒过”,也就是说他的伪装工作做得很完美,回去后不用担心暴露。
只是,居然像这样给他提示……
巴巴托斯做出这种选择,并非因为他是心大的傻子或者脑袋有问题的神经,而是因为他是对自己的判断有足够信心的贤者——不,神明吗?
果然,这家伙是自己最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最后得出如此结论的鬼舞辻无惨,冲着巴巴托斯的笑脸诚实道:“我决定把你写到讨厌对象第一名的位置上。”
眨了眨眼睛,巴巴托斯抬手指着自己:“比产屋敷的当主和杀掉你的那些孩子们还要更讨厌?”
鬼舞辻无惨即答:“对。”
没有受挫,他换了个比较对象:“比继国缘一还要更讨厌?”
原以为鬼舞辻无惨多少会犹豫一下,但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坚定:“没错。”
于是巴巴托斯放下手。
不得了,居然就这样把多年来位居鬼之始祖讨厌榜第一名的继国缘一给踢下去了,分明他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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