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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疾步走到画像下,仔细看着画像上的人。
如果面容有相似的,衣服也有相似的,但是那枚六棱星芒银佩绝不会有一模一样的。
他是长珏?!
青棠仔细看旁边的题词落款,写着:“剑道千古无长烬,焚情出鞘惊天变。”
“剑尊——申屠祈夜”
青棠念着画像上的名字,“申屠祈夜。”
长珏的本名叫申屠祈夜?
他死了很久了吗?
陈越石抱着一堆卷轴从后殿走进来,正见青棠伫立在申屠祈夜的画像前,眼眶微红,像在哭。
“你在这里干什么?”
青棠看到陈越石出现,身形一怔,偷摸擦了擦眼角,收住自己的情绪。
“长老,我迷路了,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陈越石将一摞卷轴放到桌案上,“你要去哪,我带你去。”
第170章
青棠再次看了一眼申屠祈夜的画像, 语无伦次地说了个理由,“我,在散步, 不要紧的。”
陈越石听青棠这么一说,正中下怀,“你只是在散步?”
青棠点头,“嗯。”
陈越石笑着朝他招手:“那你别急着走,帮我一个忙。”
“帮忙?”
“宗主去追击晁谅还没有回音,我一个人守在五明殿,看着弟子魂灯也寂寞。”
陈越石指向案头的卷轴, “你陪我一起批阅弟子的答卷。”
青棠停在原地:“?”
陈越石朝青棠招招手, “别怕,我是个和善的长老, 你在九嶷宗养伤也没事做, 咱们做个伴。”
青棠慢慢走到陈越石面前,“长老,我不是剑修,不懂剑道。”
陈越石打开一张答卷给青棠看,“你帮我算他们每个人答对多少就行, 三十以内的加减会吧?”
青棠看到答卷上用朱笔批阅着“佳”、“误”字, 计数倒是简单, 于是点头答应了。
“来坐这里。”
陈越石没有一点长老的架子,笑着让青棠一同坐在大殿桌案前。
青棠从旁计数, 偷偷瞄了一眼申屠祈夜的画像,挣扎了几次,才开口问道:“长老,申屠祈夜是九嶷宗的一位剑尊吗?”
陈越石挑眉, “是的,他是九嶷宗最年轻的无情道剑尊,三岁开始修剑道,二十岁成名,堪称九洲第一剑,是九嶷宗的天骄。”
青棠就知道长珏不会差的。
“他是怎么死的?”
陈越石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狐疑地看青棠,“谁说他死了?没有啊,怎么可能。”
青棠的手一颤,卷轴落到了地上,“他没死?”
陈越石见青棠如此惊讶,更疑惑了,“他现在正在万炁神宫中,你为何这么问?”
青棠捡起落在地上的卷轴,心里一惊。
申屠祈夜到底是不是长珏?
难道长珏的由来另有隐情?
青棠对陈越石说:“我以为挂在墙上的画像都是已经亡故的剑尊,所以……”
“在九嶷宗,只要通过万炁神宫内的十八重秘境考验成为剑尊,就会在五明堂挂上画像。”
陈越石指了指右侧第二张画像,“那是我的。”
青棠看向那幅画像,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看来确实是陈越石的模样,“原来如此。”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问尺玉剑的蹊跷了,他要见申屠祈夜。
但是,万炁神宫感觉不像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光听十八重秘境就让人胆寒。
青棠试探着问:“长老,万炁神宫是什么地方?”
陈越石见青棠不知,便向他介绍起来,
“九嶷宗内的万炁神宫存放着修真界唯一一块玄黄圣石,乃是九嶷宗最重要的地方。每一代无情道剑尊都要在万炁神宫驻守百年,这一规矩已经延续了千年。”
申屠祈夜要驻守一百年吗?
青棠一边计数一边又开始暗戳戳问:“长老,申屠祈夜要驻守到什么时候?”
陈越石停下了批阅的朱笔,“怎的?”
青棠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想见见他的真人。”
陈越石轻笑,“要说九嶷宗最厉害的人,当属应拭雪。他杀了东方宿燃,是九嶷宗的宗主,还是申屠祈夜的师尊。我怎么看你之前见应拭雪的时候,都没这么积极呢?”
青棠一时语塞,抿了抿唇,胡乱找了理由,“你不是说,他是九嶷宗最年轻的剑尊吗?二十岁成名,我想找他取一下经。”
陈越石意味深长看了青棠一眼,这倒是自己的话被他钻了空子。
“你修的是什么道?”
“我是……闲散法修。”
“你不是无情剑道,借鉴不了什么。”
再问申屠祈夜可能会让陈越石起疑。
青棠准备先旁敲侧击,打听一下申屠祈夜的师尊,“那天我报信时听到应宗主在咳嗽,他身上有伤吗?”
陈越石解释道:“他在和东方宿燃大战时受了重伤,一直没有痊愈,已经很久了。不过,对付区区一个魔君应该没问题。”
青棠:“哦。”
陈越石看着青棠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青棠缩了缩脖子,“长老,怎么了?”
陈越石:“你怎么不问我?”
青棠:“嗯?”
陈越石:“我不值得你问吗?”
青棠:“不是的。”
陈越石真的很喜欢有人陪他说话。
“我是九嶷宗真常道的大佬,地位仅次于应拭雪,厉不厉害?”
“厉害。”
“我座下有好几百个弟子,今日批阅的答卷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陈越石和青棠边聊边批阅答卷,过了一上午。
殿内的魂灯火焰剧烈摇摆起来,右侧第三排突然灭了两盏魂灯。
陈越石施法将那两盏灯的弟子姓名,录入桌案上的一个册子里,“开始打起来了。”
过了一会,左侧灭了又三盏魂灯。
陈越石沉吟道:“这次遇到的魔修很多吗?平日出去至多死伤一人。”
青棠站起来,“要不我和雍行简去帮忙?”
陈越石拦住青棠,“你们去没用,再等等看,实在不行,我叫申屠祈夜出来。”
青棠神色惊讶,“他还在万炁神宫驻守,可以……出来吗?”
陈越石看着青棠那双冒着星星的眼睛,越来越觉得有蹊跷。
怎么提起申屠祈夜,青棠就这么感兴趣?
“万炁神宫除了十八重秘境,九嶷宗先辈还设有杀阵在里面,虽然威力在逐年递减,但是每年秋季仍然会将神宫入口、包括剑尊驻守之地覆盖。今年已经快到时间了,紧急情况下也可以叫申屠祈夜出来。”
青棠低头避开陈越石审视的目光,“哦。”
两人注视着殿内的魂灯,灯火摇摆了许久,慢慢平息下去,没有再灭。
陈越石拍了一下大腿,“可以了,应拭雪在回程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一张传音符就飘到了陈越石面前。
陈越石抬手一点传音符,金粉随着传音符燃烧慢慢落下,“怎么样,宗主?”
应拭雪轻咳两声:“晁谅逃回了魔界,我旧伤复发,先带弟子回来休整。”
陈越石:“以前晁谅抗不了你三招,难道实力大增了?”
应拭雪:“不错,待我回来再说。”
应拭雪掐断传音,传音符迅速烧没了,金粉散落化为乌有。
“看来形势严峻。”陈越石把卷轴收起来,“我送你回赣台殿去。”
青棠说:“长老你忙吧,我自己找路回去。”
陈越石坚持要送,“要不是你,我们去查魔修的事情还得费一番功夫,走吧,我顺道去看看雍行简。”
青棠和陈越石一路走回赣台殿,樱花铺满地面像下了一场粉雨。
雍行简见陈越石亲自送青棠回来,青棠的神色轻松许多,感觉这回肯定放下了。
“陈长老怎么来了?”
陈越石轻哼,“你回来的时候哼唧得厉害,我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
雍行简小时候随雍父来过九嶷宗,还把陈越石的院子给点了,陈越石一直记得这件事。
三岁看到大,陈越石一直觉得雍行简是雍氏最不靠谱的一个,但是现在只剩他了。
雍行简说:“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不知应宗主怎么样了,晁谅抓到了吗?”
陈越石神色凝重,“晁谅逃了,宗主旧伤复发先行回来了。”
雍行简握紧了拳头,“等我痊愈,我一定要杀了他。”
陈越石安慰道:“你别意气用事,先养好伤。此事九嶷宗管定了,宗主会帮你报仇的。”
雍行简说:“我见过晁谅和我爹交手,他的实力已经大过从前,如果连应宗主都对付不了,我也要努力筹谋才行。
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但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陈越石拍拍雍行简的肩,“小子,成熟不少,我走了。”
青棠和雍行简目送陈越石离开赣台殿。
雍行简看向青棠,“尺玉剑的事情,陈长老怎么说?”
青棠说:“我没有问陈长老。”
雍行简疑惑地问:“那他为何送你回来?”
青棠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我看到有一个人很像他。”
雍行简皱眉,“谁?”
青棠悄悄带雍行简再次来到五明殿,此时殿内已经没有人了。
青棠指着申屠祈夜的画像说:“长珏就是他。”
雍行简嘴角抽搐,“你说长珏是他,九嶷宗无情道剑尊申屠祈夜?”
青棠点头,“真的,就是他,连他身上的银坠都一模一样。”
雍行简见青棠如此坚定,有了一个猜想,“你不会想去找他吧?”
“对。”
“我祝你成功。”
“你不信?”
“无情道无欲无求,眼里根本没有情爱。申屠祈夜修到剑尊,怎么可能道心动摇?”
雍行简觉得青棠是在异想天开。
青棠毅然决然要找申屠祈夜,“他一定是长珏,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会爱我。”
雍行简无奈扶额,“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青棠:“好啊,赌什么?”
雍行简:“如果你赢了,他爱你,我给你和他亲自写一个话本子,如果你输了,就和我成亲。”
青棠和雍行简击掌,“我跟你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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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拭雪飞回九嶷宗,吩咐受伤的弟子回去疗伤,迈步朝降真殿去了。
陈越石正看到应拭雪,提着衣摆跟上他的步伐,“你的旧伤如何?”
应拭雪:“还好,宗内如何?”
陈越石:“一切安好,不过……”
应拭雪侧眸,“不过什么?”
陈越石摸着下巴,浅笑,“你还记得那个来报信的公子吗?声音软软糯糯的,面容妍丽,让人印象深刻。”
应拭雪当然记得,那天他还倒在自己怀里,身上带着一缕暗香。
照他的话应该和雍行简交情很深,就不知是何关系了。
“怎么?”
陈越石低声道:“他说他叫青棠,是个散修。今日早上,我在五明殿看到青棠对着申屠祈夜的画像偷偷落泪,还问我,他是不是死了。问他缘故,他又不说。”
应拭雪停顿了一下,继续迈步走,“他认识申屠祈夜?”
陈越石摇头:“如果他认识申屠祈夜,为何不直接说认识?你说奇不奇怪?”
应拭雪看了看陈越石,轻咳两声,“把眼下的事做好。”
陈越石跟在应拭雪身后,“你真的就一点不好奇?”
应拭雪:“六欲不生,归心不动,自不好奇。”
陈越石:“无情道真无趣。”
第171章
过了几日, 鸣铙峰上万炁神宫一道金光遁出。
申屠祈夜一袭月华云鹤纹锦袍轻盈飘逸,手执长剑朝降真殿走去。
应拭雪正在殿内盘坐疗伤。
申屠祈夜进殿后,跪在应拭雪面前, “师尊,万炁神宫一切安好,杀阵已覆盖入口。”
应拭雪睁开眼,“很好。”
申屠祈夜见应拭雪面色苍白,问道:“师尊受伤了?”
应拭雪说:“无妨,旧伤复发。最近魔修进犯,盗取了颜溶剑尊陵墓内的魔蛟珠。为师命你去杀了魔君晁谅, 率领弟子寻找魔蛟珠下落。”
申屠祈夜拱手, “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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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在赣台殿看到了那道金光飞过, 接着许多九嶷宗弟子往降真殿聚集。
申屠祈夜出来了吗?
青棠急忙往那里奔去, 雍行简也过去了。
申屠祈夜一身月华衣袍执剑站在殿外,正准备带着弟子出发。
青棠看到了申屠祈夜的面容,他腰间的六棱星芒银坠,与长珏无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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