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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珏!”
申屠祈夜转头看向青棠,一双茶色的眼睛流露出凉薄和疏离。
没有应声, 也没有动作。
青棠走近申屠祈夜, “长珏?”
申屠祈夜微微蹙眉, “我不是。”
应拭雪刚走出降真殿,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申屠祈夜的小字, 除了他和极少数九嶷长老,没有人知道了。
应拭雪看了一眼门口的青棠,难道是他喊的?
“怎么了?”
申屠祈夜说:“这位公子认错人了。”
青棠的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申屠祈夜带人御剑飞走。
雍行简跟着申屠祈夜飞走了, 他要一起去报仇。
青棠没有追上来,雍行简望着地上的人影,说道:“青棠,你该死心了。”
然而,青棠没有放弃。
申屠祈夜肯定是长珏,这是他的信念。
长珏说过会永远守护他,无论如何都爱他。
为了接近申屠祈夜,青棠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要拜应拭雪为师。
应拭雪走到青棠面前,正想问他刚才叫申屠祈夜什么,“青公子——”
青棠说:“宗主,我想拜你为师。”
应拭雪眸底划过一丝惊异,“你说什么?”
青棠跪在应拭雪面前,腰板挺得板直,星星眼望着身前人。
“我早闻宗主杀了东方宿燃,平定魔族之乱,对宗主甚是崇拜。这次因兰溪雍氏,得以来到九嶷宗,我每日见九嶷剑修练剑,修道,齐心协力抵御魔族,心里很受震撼,所以决心修习剑道,请宗主收下我!”
应拭雪只听进了“崇拜”二字,双手背在身后,沉吟道:“你来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我,果真是崇拜我,才向我拜师的吗?”
青棠说:“我不知您在那次大战中受了重伤未痊愈,一时眼拙,但是您能教出申屠祈夜这样最年轻的剑尊,必定是九嶷宗最厉害的人。”
陈越石刚批阅完答卷赶了过来,正看到青棠跪在应拭雪面前。
“这是怎么了?”
应拭雪说:“他想拜我为师。”
在五明殿的时候,陈越石觉得青棠合眼缘,本想收入麾下,但是青棠没有意愿,原来他在打应拭雪的主意。
陈越石语重心长提醒道:“修习无情道可是很苦的,没有真常道自在。”
青棠说:“我不怕苦。”
就想靠近申屠祈夜。
应拭雪用食指往青棠的眉心一点,“天灵根。”
在其他宗门天灵根或许是受众人追捧的好苗子,但是在九嶷宗天灵根比比皆是,灵根资质好的太多了。
陈越石推推应拭雪,“你手底下有三百多弟子,他要想跟着你,也不差这一个。”
应拭雪:“你也说了,我有三百多个弟子。”
陈越石:“那你亲自教了吗?”
一般来说,应拭雪都会让申屠祈夜去带师弟师妹,多年来他都没怎么理会手底下的弟子。
但是这也不能怪应拭雪,自从应拭雪受伤后,他就不能太过操劳。
申屠祈夜一向崇敬师尊,也愿意主动把那些事情承担起来。
应拭雪看着青棠:“你当真一心愿修我无情道?”
青棠点头:“是。”
应拭雪转过身去,“跟我来。”
青棠和陈越石对了个眼神,站起身进了降真殿。
应拭雪说:“现在不是九嶷宗收徒的时候,你入门便没有同期,是宗内最小的师弟。一切不知不懂的,都要询问之后才能行动。”
青棠点头:“是,师尊。”
申屠祈夜出去也不知何时回来,应拭雪打算亲自带青棠。
“每日下午申时来这里找我,我教授你入门之法。”
青棠拱手:“知道了,师尊。”
应拭雪的目光在青棠白皙柔滑的脸上划过,“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青棠停顿片刻,“师尊如果需要疗伤,我可以等申屠师兄回来,再请教他。”
应拭雪摆了摆衣袖,“你说崇拜我,却不想让我教你?”
青棠立刻摇头,“不是的,师尊,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还不至于孱弱不能自理,别担心。”
应拭雪眼神清冽,审视着青棠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青棠点头答应,“是,师尊,我一定准时来找你。”
翌日,青棠申时前去找应拭雪。
初期入门的东西很简单,青棠和应拭雪面对面打坐炼气入体。
青棠开始旁敲侧击,“师尊,我大概要修炼多久,才能到申屠师兄那样的水平?”
应拭雪说:“看你的造化,也许二十年,也许一百年。”
青棠轻声问:“申屠师兄修炼得好快,他是很小就入道的吗?”
应拭雪闭着眼,淡声道:“他很小的时候,家人都死于饥荒,我带着他回到九嶷宗,算是从小就入道了。不过,他修炼得快不是因为入道早,而是他身怀仙骨,天资过人。就算不是我教,他也能成剑尊,甚至飞升。”
过了一段时间,青棠又问:“上次我在五明殿中看到许多画像上的剑尊,腰间都佩着奇特的玉佩、银佩,那些是成为剑尊才有的吗?”
应拭雪只觉得周围吵闹,青棠像一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
“不是剑尊才有。”
“那是代表什么意思,我也会有吗?”
“大道无形,运行日月。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九嶷宗无情道修炼时,会寻自己的伴修之神,有的是太阳,有的是月亮,有的是星辰。以后你学了星象之法,也会有。”
青棠骤然睁开了眼。
难怪长珏会知道那么多星辰,因为九嶷宗也会学这些。
青棠更坚定长珏就是申屠祈夜了。
“师尊,我以前遇到过出去历练的剑修。申屠师兄他们是不是出去历练过很多次,去过万魔岭之类的地方?”
应拭雪睁开了眼,盯着青棠:“他出去历练过很多次,你问这个干什么?”
青棠垂眸:“没,没什么。”
修炼结束后,青棠双手捧着一瓶药,轻声说:“师尊,这是我按照家乡土法熬制的疗伤药,也许对你有用。”
应拭雪说:“你有心了。”
他的伤已经多年未愈,医修都没办法,何况是青棠。
不过,应拭雪还是收了青棠手上的东西。
当他手指触碰到青棠手心时,发现青棠很热。
“你怎么这么热?”
青棠揉着胸口,“我不知道,偶尔会突然发热,胸闷,过一阵又好了。”
应拭雪说:“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青棠将手给应拭雪,应拭雪用二指按在他的手腕上,停顿了一会。
青棠问:“师尊,是怎么回事?”
应拭雪抽离了手,抬眸道:“目前不知是何原因,也许是你之前受的重伤未痊愈导致。若有其他异常,你及时告诉我。”
青棠细想,发热的症状在受伤之前就有,但是应拭雪也不知是何原因,那就再观察一下吧。
过了三天,申屠祈夜杀了晁谅,带人回来了。
雍行简要带着晁谅的头颅回去告慰父兄,询问青棠:“和我一起回去吗?”
青棠说:“我找应拭雪拜师了。”
雍行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青棠拉到一旁,无人的地方,“你找应拭雪拜师干什么?你是合欢宗弟子!”
青棠说:“我要找申屠祈夜。”
雍行简明白了,青棠拜师修无情道是为了接近申屠祈夜。
雍行简摇晃青棠的肩膀,“你是不是疯了?长珏已经消失了,申屠祈夜不是他!”
青棠坚定地说:“申屠祈夜就是长珏。”
雍行简无奈扶额,“我和他一同去杀晁谅的时候,也曾跟他提过之前的事。他不仅毫无反应,而且态度极其冷漠。他不可能答应你的,你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青棠说:“这不是浪费时间。”
如果长珏没有说过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没有带他飞上悬崖,他就不会这么坚持。
那些长珏陪伴的夜晚有多么安稳,离开长珏之后的夜晚就有多么寂寞。
偏偏在这个时候,青棠看到了申屠祈夜的画像。
偏偏申屠祈夜和长珏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腰间的银佩也一样。
青棠放不下他。
不管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青棠都要追溯到底。
申屠祈夜正在向应拭雪禀报此次杀晁谅的经过,声音深沉,神色自若,周遭的弟子都用崇拜羡慕的目光注视着他。
应拭雪朝青棠喊了一声:“青棠。”
青棠把一个银丝绣兰芥子袋放到了雍行简手里。
“我要过去了,你回家好好告慰你的父兄,重建兰溪,保重!”
雍行简握住芥子袋,看着青棠奔向申屠祈夜,转身走了。
青棠来到应拭雪身旁,“师尊。”
应拭雪对申屠祈夜说:“我收了青棠为徒,以后他就是你的小师弟了。”
申屠祈夜眼神淡漠,没有起一丝波澜。
青棠笑着朝申屠祈夜走近了一些,“师兄,以后请多多关照。”
申屠祈夜微微颔首,什么话也没对青棠说。
他转头向应拭雪告退:“师尊,我先回去了。”
青棠看着申屠祈夜的衣摆飘然,朝着北麓而去,其他的弟子看了一眼青棠也随之离开。
青棠旁敲侧击问:“师尊,我看师兄们好像都住在北麓,以后我还是住在赣台殿吗?”
应拭雪把手背在背后,眸底露出一丝探究:“赣台殿离降真殿近,你不想离为师近一点吗?”
青棠抬眸:“这倒不是,我担心师兄们觉得我一个人在赣台殿太特殊,还是搬过去好些。”
最好离申屠祈夜更近一些。
应拭雪说:“他们不会的,北麓的院子已经满了,你去也没地方。”
“哦。”
青棠的打算落空了。
第172章
夜晚, 月光如水,赣台殿外的樱花寂静飘落。
青棠抱着尺玉剑坐在屋顶,望着月亮想了很久, 终于鼓起勇气向北麓走,悄悄去看申屠祈夜。
他不知道申屠祈夜具体在哪个院子,但是他想自己和长珏是有默契的,就算凭感觉也会寻到地方的。
在北麓走了许久,青棠听到了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舞剑的声音。
青棠悄悄趴在院墙上,正看到申屠祈夜独自一人在庭院中舞剑。
月光下,申屠祈夜的衣袍随步伐飞动, 茶色的眼睛在剑面折射出的光影中流露一丝凉薄。
那把刻有焚字的菱纹长剑在他的手中挥动, 剑风时急时缓,冰蓝色的弧光在空中闪现又熄灭。
青棠回忆起长珏杀欧阳敏的招数, 和申屠祈夜的招数相似。
长珏就是他!
突然间, 申屠祈夜剑锋一指,一道剑气朝青棠飞来。
青棠立刻闪身躲避,翻墙跳了下来,“师兄,是我。”
申屠祈夜皱眉, “你悄悄趴在我的院墙上做什么?”
青棠拿出了尺玉剑, “这是不是你的?”
尺玉剑亮出来的那一刻, 申屠祈夜的瞳孔放大,冷若冰霜般的面容有了一丝撼动。
青棠见申屠祈夜不说话, 又走近两步,声音微颤:“你想起来了?”
申屠祈夜突然抬起自己的剑指着青棠:“不认识,我的剑只有这一把,剑名焚情。”
青棠双手端着尺玉剑, 眼睛盈盈泛着泪光,“你再看看,你用过这把剑的,你和我——”
申屠祈夜一直举着剑,拉开他和青棠之间的距离:“你既然入了我门,那就收心敛性,认真学。我跟你说过,我不认识你,不是你要找的人。”
青棠哽咽了一下,将尺玉剑收起来,“那如果我有不懂的,可以来请教你吗?”
申屠祈夜淡漠转身:“随你。”
“那我走了。”
青棠离开了申屠祈夜的院子。
申屠祈夜捏着焚情剑的手,青筋偾张,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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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申时,青棠前去降真殿。
应拭雪见他的眼睛有点肿,神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
青棠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师尊,昨晚修习道法太晚了,没事的。”
应拭雪递给他一本《星象之法》。
“把这本书看完,回头我来考你。”
“是。”
青棠领了书回到赣台殿,坐在山樱树下翻开书。
里面记载着各类星辰传说,毕宿星君薛宝和君信的故事也在其中,与长珏讲得一模一样。
青棠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翻动,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樱花瓣落在他洁白的衣袍上,犹如印上的花纹,几个九嶷宗弟子经过,他也完全没有察觉。
到了夕阳落山之时,橘黄霞光铺满大地。
青棠拿着书朝北麓走,一路寻到申屠祈夜的院子,敲了敲门。
申屠祈夜打开门时,青棠看到院子内还坐着一位褐袍男子。
他是申屠祈夜的二师弟,程自初。
申屠祈夜带弟子去杀晁谅时,程自初也跟随在后,两人看起来交情很好。
申屠祈夜问:“何事?”
青棠拿着《星象之法》,“师尊给了我这本书,让我回去看,我有一处不懂,想来请教你。如果师兄太忙的话,我晚点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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