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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听着,眉眼舒展,脸色也更加柔和了,眉眼泛着笑意,“落星所言甚是。”
“但是九爷,他们这样子怎么办?”林小福说着,带着几分发愁,“范家肯定不会答应,我看皇帝那边也不会答应。他们以后还要遇到很多人指指点点的……”
看范云鹤那性子估计是不怕别人说三到四的,但……哪怕是在他生活的上辈子,最为灿烂文明的时代,也是不容易啊。
“世事艰难,但事在人为。”傅九说着,走回圆桌,煮水泡茶。
林小福听着,咧嘴一笑,对九爷来说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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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里,傅老太君一边捞起面吃着一边说话,“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你们范家出啥事了?”
傅老太君对坐的圆润老太太无奈的摇头,放下筷子,“你什么时候这般吃饭了?你的礼仪呢?”
傅老太君嗤笑一声,刚好捞完面条了,就放下筷子,“那种破啥子礼仪,能让我傅家不倒霉吗?我家小福说了,人活着到我这岁数了,就是要自在一些,那些个破规矩可不是来束缚我的!”
圆润的老太太——范老太君听着,翻了翻白眼,“我今儿个听你说好几次小福了,我家那老头子也很好奇,说是听闻九爷非常在意。九爷可没有这般在意过人。”说到此处,范老太君很好奇,“你改天带出来,我见见。”
“小福又不是阿猫阿狗,哦,你说见就见?哼。”傅老太君说着,没好气的戳了戳范老太君的碗,“说吧,你来寻我到底是何事?”
范老太君长叹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嬷嬷们退下,傅老太君也挥手示意崔嬷嬷退到门外。
待厢房里只有她们两人了,范老太君才低声开口,带着几分忧愁,“我家老头子昨晚来跟我说,说是麟德殿已经拟定了和亲的几个人选,我家的那最闹心的小儿子范云鹤也在上头!”
傅老太君一听有些讶异,“这也算是好事吧,我听若愚说白族的这位公主挺好的啊。”
范老太君长叹一声,发愁,“公主人是好的!可是,可是我家的那小子就是冤孽啊!他是不可能会答应和亲的啊!”
傅老太君眯眼,“为何不答应?他有心仪之人?你们不答应?”
范老太君苦笑一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酸涩,“我实在找不到人说了……你可知道,我家那冤孽他的心仪之人是谁?”
“谁?”
“萧四。”
“啊?什么?”
“就是四皇子啊!”
傅老太君惊的差点跳起,“什么?!你再说一遍!”
范老太君又再说了一遍,声音艰涩中透着哽塞,“是四皇子……我一年前亲眼所见……他们,他们抱在一起……”
傅老太君深吸一口气,看向范老太君,低声开口,“那……你们家老头子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啊。我哪敢说啊。我要是说了,我那冤孽肯定要被他爹打死啊!”范老太君说到此处,忍不住掩面哭泣,“我压了一年啊。如今怕是压不住了,我那冤孽这几日天天去寻四皇子,天天蹦跶着说不合亲……因此事,我家老头子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了……”
傅老太君听着,心头却是苦笑连连,本以为也就她家一个若愚是这样的,没想到啊……
不过……这么说来,对若愚和小福也是一件好事?
“那四皇子呢?”傅老太君想了想,低声问着。
“我不知道……”范老太君擦了擦脸,压了压声音,低声说着,“我曾经试探着给四皇子说亲,那四皇子立即当面就拒绝了,后来我又仔细留意过,四皇子对我和老头子都比其他人来说要态度更好一些,四皇子对我那逆子也甚好,看见别人都是不爱搭理,唯独见我那逆子的时候,眼底会有笑。”
傅老太君听着,默然了,她家那若愚也是如此,远远见了小福,人未到,笑意就浮现了。
“你给我出出主意,眼下这般我该如何是好?”范老太君急急问着。
“还是……要和你儿子说个明白清楚,搞明白他们的想法,若是真的让麟德殿下旨赐婚了,那时候想要做什么都太被动了。”傅老太君叹气说道。
范老太君苦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弄明白他们是不是真的?”
“对,不能总是逃避,得好好的面对,来处理这件事。”傅老太君严肃说着。
“若是真的……那,那我能怎么做?”范老太君说道,声音艰涩,“我那逆子的脾气可是和我那老头子一样,固执又认死理……”
傅老太君皱紧眉头,神色凝重的开口,“到底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多言,但若是真的,那和亲一事就万万不能落到他们两人头上!一来对白族和大晋和亲一事多有阻碍,只怕到时候好事变坏事,二来,以这两人的脾性,怕是会闹出很多事来!”
范老太君听着,擦了擦眼泪,对对对……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和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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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圈圈结束,喝了一杯难喝要命的药茶,林小福就被傅九带去二楼小憩,这已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雷打不动的习惯了。
“……九爷,最近老师那边也没有消息吗?”林小福窝在被子里,打着呵欠模糊不清的问道。
“有,但不是什么好消息。”傅九说着,拉了拉被子,轻轻拍了拍林小福的头,“睡吧,老师无碍,就是被气着了,等你睡醒了,我给你看老师的信。”
林小福点头应着,习惯性的拉住傅九的袍袖,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傅九见林小福睡着了,才揽紧林小福,也慢慢的闭上眼睛,陪着落星小憩,他自己也喜欢上这种小憩,微微闭上眼睛,听着耳畔落星轻浅的呼噜声,他也开始有些难得的困意。
此时正值六月初,微风徐徐,空气中有些淡淡的热意,却不是很多,午后的阳光落在厚重的青木色的窗纱上,透出的浅浅的明亮,给这阁楼涂抹上了一点点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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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午后,林小福醒来的时候,终于看到条陈盒子和他老师谢世芳的一封信了。
至于九爷,又不在了,说是蔡荃和谢知章来了,正在前头花厅说话呢。
林小福坐在回廊上,喝着清甜好喝的花茶,一边翻着条陈盒子,一边和送条陈盒子来的三管事说着话:
“江州的手尾还没有处理好,那贵妃就闹出了这么大的戏?啊,上吊?跪慈宁殿?还说要去出家赎罪?”
林小福啧啧摇头,“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她这样搞,皇帝不会厌烦吗?”
三管事笑道,“冥门收到的消息是,当晚陛下又留宿归凤宫了。”
林小福比了比大拇指,“厉害!”
三管事笑着说着,“但是后续就没有了,中宫的事务还是放在慈宁宫那边,三天后的农祭大典上,百官出席,且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都要出席,第一支香,目前据说已经确定是范老太师来敬了。”
林小福点头,“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呀,老太师可是三朝老臣了,年岁也最大。对了,百官出席,那三天后九爷也得参加了?”
三管事这次的笑容大了几分,“是,旨意已经下达了,主子也收到了文莱阁的印章,一来是复职,二来便是参加三天后的农祭。”
顿了一下,三管事低声补充了一句,“这是主子第一次参加农祭。”
第98章 管事的日常27
林小福正在翻着条陈, 听到这话,不由侧头看向三管事,“第一次?”
三管事的笑容有些复杂, “……之前主子不管在不在金陵, 农祭大典, 主子都是不能出现的。”
林小福不解,“啊?这是为什么?”
三管事低声开口,“因为主子的身世……他们说福气兽都不愿靠近……所以像农祭大典, 八月月夕节……主子都是不能出席的……”
林小福皱眉, 恼怒的啪的一下盖上条陈盒子,“呸!什么福气兽不愿靠近!九爷为大晋出生入死,夺回云州十二城!他才是最最最该出席大典的人!”
三管事也忙点头附和,“小福管事说的是!”
林小福托腮, 一边用手戳了戳偷偷爬到他膝盖上的小懒猫, 小懒猫全身漆黑, 但一双眼睛却是金色的, 这便是大晋传说中的非常少见的福气兽。
呵呵……意味不明的嫌弃九爷是个不祥的, 呵呵呵……他到时候就让你们看看九爷是不是不祥!
“……对了, 中州那边的事,这里的条陈都分出来了?”林小福挪过来又一个匣子,一边问着。
“遵主子的命令,都已经分出来了。这次谢世芳老先生辛苦了。”三管事颇为同情的说道。
林小福见三管事这么同情, 不由更加好奇, 拿出他们老师谢世芳寄来的两封信看了起来,看后,林小福摸着下巴,如有所思, “哦……所以……老师他不回来了?要死磕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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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花厅里,傅九看了眼手里的折子,放到一旁,看向坐在他下首的蔡荃和谢知章。
“中州恩科一事,牵扯到我的老师谢世芳。我并不适合掺和到此事之中。且……谢大人也该避嫌才是。”傅九看向谢知章,一边说道。
谢知章站起身,躬身拱手,“此事的确不适合在我手上,但如今的文莱阁没有监阁,六皇子也只是行走,三皇子,五皇子倒是极为热忱,但此事如果是在他们二位手里,只怕中州的形势会更加混乱!”
蔡荃也站起身,拱手说道,“且不只是中州,因中州谢世芳老先生静坐于孺子石下,各地的反对恩科考试的学子也都纷纷前往了中州,如今中州孺子石下静坐的学子越来越多,中州州令和学政都已经连发五道急折告知于金陵!”
“如此,想来陛下自会有所处置。但我的老师谢世芳所为,身为他的弟子,我不能评价,若是让我前往中州,我也只会追随老师,静坐于孺子石下而已。”傅九淡淡的说着。
“九爷所言,我们都能明白。但是,九爷啊,您知道的,我大伯那个脾气啊……我真怕他惹急了陛下!”谢知章愁眉苦脸的说着,“他太急了!”
傅九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谢知章,“陛下不会对老师动手,恩科的腐烂,陛下也心里有数,这些年来,朝堂选拔官员都是以科举大考的方式,恩科入仕的极少。想来两位心里也应有数。”
谢知章和蔡荃一愣,对视一眼,心头细细数了数,果然如此!
谢知章这时候稍微心头松了口气,拱手说道,“那九爷的意思是……陛下也是有益改革恩科?”
“恩科背后收益的人,是三皇子和五皇子这些人,他们默契的通过恩科来敛财,并非太子勾结异族这般简单,想要改变恩科,拔除恩科腐烂的根苗,只怕我的老师谢世芳还做不到,陛下眼下也不希望再有什么大的动静。”傅九说着,拿过一旁的折子递给谢知章,“谢大人,你直接把折子送到麟德殿,跟陛下说一句——人老如稚童,童言无忌,尚需几个老友哄哄。”
谢知章琢磨了一份,若有所悟,忙拱手恭敬应下。
一旁的蔡荃这个时候开口说道,“那……中州的这场舞弊大案,就不查了吗?”
“陛下会派人去查的。”傅九说着,看向蔡荃,“南越白族即将到访,和亲一事迫在眉睫了,蔡大人,眼下朝堂不能乱,你且稍安勿躁,待白族使者回去,怕是蔡大人就要忙碌了。”
蔡荃还是皱着眉头,“九爷,我素来认为,查案和外族大使到访不该混为一谈。”
“但陛下眼下需要安静,他需要平衡好朝堂,他眼下只揪出了萧六皇子殿下来勉强平衡朝堂,他还需要萧四皇子来平衡,在他没有平衡住朝堂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要排在后头的。”傅九说着,又看向谢知章,“我也会写信劝说老师。谢大人放心。”
谢知章躬身拱手,“多谢九爷!”
一旁的蔡荃拱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傅九,声音有些沙哑,“九爷,敢问九爷一句,朝堂平衡重要过社稷江山,百姓福祉吗?”
一旁的谢知章愣了一下,忙拉住蔡荃,“蔡大人,你冷静点!”
“自然不是。党争于朝堂于大晋而言,皆是大不利!”傅九平静的说着,“所以,我们需依照律法,大晋国策行事,也更加需要文莱阁的存在。”
蔡荃依然目光灼灼的盯着傅九,声音沙哑的开口,“既然如此,九爷为何要让我们在中州一事上保持安静,等待陛下的处置!若依照律法,若依文莱阁的阁制,中州上禀恩科舞弊,如此,我们就该做出处置!”
“是,按照流程该如此处置,蔡大人回去后可以试着用这番流程走一走。”傅九说着,看向突然间哑然的蔡荃,平静的说着,“蔡大人是明白了吗?”
蔡荃攥了攥拳头,若依照流程,他可以这么做,但……三天前他就这么做了,可……麟德殿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
“蔡大人,耐心些。”傅九说着,站起身,慢步走出,“两位,都请再耐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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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谢知章看向蔡荃,叹气,“蔡大人啊,你不是早就看明白了吗?平衡,党争,这就是现在的大晋朝堂!九爷说的对,陛下会处置恩科舞弊的,但是必定不是现在,你看看江州的案子才过去多久,太子爷还在宫里自省呢,若是再扯了哪几个皇子下来,那陛下的脸面怎么放?”
蔡荃双手环胸,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开口,“那也是纵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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