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奉皇遗事(古代架空)——金牌芋头糕

时间:2025-05-23 07:47:47  作者:金牌芋头糕
  吕纫蕙道:“当年去积云寺进香是你大舅父提议,所以你母亲自然而然认为是他对你下的毒手。她逼问他,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但当夜她冷静后,想到了我。”
  “在积云寺里,你母亲多次想去查找你,被我阻拦下来。”吕纫蕙说,“她晚上找到我,控诉我,痛苦之下抓破了我的手臂。我怕惊动你大舅父,便告诉她,你并非她的亲生之子,你是建安侯。岑氏为保皇嗣厥功至伟,她抚养你更是功德深厚,等你登基之后,会尊奉她为皇太后让她颐养天年。”
  结果吕向萝得知亲子已死,绝望之下,吞金自尽。
  她到死都不知道,狸猫太子换了两次。这个岑知简,真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大颗泪珠顺着鼻尖滴落,岑知简浑身颤抖。
  她的家翁岑玉正献祭她的儿子,她的二哥吕纫蕙坑害她的儿子,连她的大哥,以为她的儿子被换替死之后,依旧对真相守口如瓶。
  每个人都顾全大局、顾全忠义、顾全公子檀兄弟的正统血胤,谁顾念过她,最无辜、最无力,却被卷进政治漩涡的这个可怜的女人?
  吕纫蕙默然许久,拿过纸笔,密密麻麻写了一张方子,道:“这是观音手的解药。丹竹,你娘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岑知简抓过那张纸,果不其然,在药引里看到了罂粟和别的东西。他双手柄纸拢成团,丢在油灯里。
  吕纫蕙急道:“你……”
  岑知简又拽过一张纸,写道:你不就是想知道公子檀的下落吗?
  短短一句话,让吕纫蕙眼中精光一炽。他整个身子跨过案来,紧紧捏住岑知简手腕,用一种狂热激动的嗓音喊道:“你知道公子在哪里?怎么可能……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们还……”
  岑知简挣开他,把新写的纸页举到吕纫蕙脸前。
  并州。
  吕纫蕙先看到这两个字。
  元和七年,死于卞秀京屠城之前,并州抗齐一战。
  吕纫蕙一下子不动了。
  镇西将军欲为并州亡者立碑,复亲身查访。于公子檀无头庙宇,见此。
  岑知简搁开笔,从袖中拿出一块薄瓦,瓦面已经褪色,依稀能够看出蓝色火焰和九瓣紫莲的图案。
  在并州,这是为逝者超生之用。
  岑知简写下最后一行,庙下丈余,出檀棺一尊。遗体证为公子,确凿无伪。
  如同天雷。
  他真真假假的追随者,为了心中执念或私欲犯下累累罪行。而这位贤明的君主、慈悲的君子,早已在保卫国土和人民的战役中长眠地下,辞世多年。
  吕纫蕙栽倒在地,喉中发出一段比哭激动比笑张狂的声音。岑知简不再看他,踉踉跄跄往牢门走去,门锁打开的喀啷响动声像拆开他浑身骨节,他双腿再使不上力,身体一晃跌在地上。
  梅道然冲上前紧紧抱住他。
  他听到岑知简损毁的喉咙里发出的绝望哀号,他听不清但他却知道,岑知简声嘶力竭地喊着:娘!
  人死不可复生,她再也无法得知真相。就算灵魂有知,行莫丑于辱先诟莫大于宫刑,她还会愿见这样一个刑余之人,会认自己做儿子吗?
  他恨影子,而事实已然铸成,卓凤雄已经化作一堆焦炭。再恨也是枉然。
  梅道然抱紧他,在他不知道的无法过去的真相外,低声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岑知简失声痛哭。
 
 
第331章 九十七 小云
  岑知简离开当夜,银环入府狱,割掉吕纫蕙的脑袋。翌日,反戈营解散。
  萧恒相送郊外,夕照之下,芳草连天。从前以泥淖为名的杀手们改易行装,化作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
  萧恒振动缰绳,白马缓步踏到一匹枣红骏马身边。马背上,银环蜕掉美女蛇的壳,变成青翠衣裙的女孩。
  萧恒问:“要去哪里?”
  银环看一眼立马在侧的鹤红,道:“从前为了杀人无处不往,却没好好看过山河景象。趁我俩还有时日,往江湖里打一趟,身后不讲究,随死即埋了。”
  萧恒也就明白二人关系,仍有些惊异,毕竟影子扭曲的斗蛊模式很难创建真正人的感情关系。
  银环看他神情,哈哈笑道:“临了快活一场呗。别说,要是你单着,我要驯你们哪匹马还不打准呢。”
  她调笑,两个人却都不恼。萧恒说:“观音手,我有个法子。”
  “听说过。”银环很无谓,“但重光,我们都不是你。与其痛苦强活,不如痛快一死。愿意苟活的不是小人就是好汉,老娘都不是。”
  暮色渐深,赤衣江畔波光如虹。十数匹骏马从平行如绳索,到逐渐四散如星辰。
  萧恒立马止步,面前十四人调转马头,掐指在口中一哨,声音凄厉如野狐。这是青泥野袭后报告死讯的口哨,在此时此地,居然变成一种朴素奇异的告别仪式。萧恒也掐指而哨,最后一次以青泥六号的身份,对昔日的同伴战友甚至敌人,作出影子所理解的长亭相送。
  哨声余韵里,萧恒拱手道:“拨弃万事,畅快余生。”
  银环也抱拳,“天涯海角,再不相逢。”
  残阳光辉里,十四匹骏马越江奔腾,消逝在青山之外,地平线尽头。
  萧恒伫立良久,拨转回家的马头。
  ***
  潮英之变结束,大夥都休整了一段时间,其中情况最差的是岑知简。严重的喉症加上声带再度撕裂,让他彻底成了哑巴。这还是小事,自英州一行后,他心力交瘁损耗太过,已有枯败之象。为了保益寿元,梅道然帮他戒服五石散。
  岑知简如今也住在院子里,和秦灼宿处离得不远不近。夜间雨声徐徐,虽然没有人声,但打砸声、挣脱声穿过雨幕,竟有一种梵唱诵经的隔世之感。一夜风紧,雨泼上窗,像一个人脱力捶打的拳头。
  一只手搭上肩头,秦灼突然瑟缩一下。
  萧恒将灯搁在桌上,陪他立在门口。
  秦灼回头,静静看他片刻,突然问:“想弄吗?”
  萧恒眼睛幽黑,俯身抱住他。
  雨下紧了,一股脑拥往窗边,叫烛火烤得生寒烟。那烟气雾腾腾的,像有人在烧膏。黏腻的,苦涩的,叫人欲罢不能的。那东西曾被强行塞进吊住手脚的秦灼身体里,喝他的精血扎了根,破他的骨肉开了花,秦灼为了彻底拔除它付出了生不如死的代价。那东西像个索命女鬼,它不放过他,在最初的时候为了再得一口,他不像人像条狗。他为了重新做人活活脱了层皮。那时的样子他自己都恶心。
  萧恒好恨阿芙蓉,他不得不刻意隐瞒萧恒。后来要了断,又是他亲口告诉萧恒。
  现在他开始后怕,他怕萧恒厌恶他。
  而萧恒在吻他。
  萧恒没有吹灯,烛影曳帐,像个幽灵。这个吻又轻又柔,舌尖一触便缠住,鼻息绵长吻声绵长里,萧恒缓缓将他放倒在床榻上,先解自己的衣裳。等他自己浑身赤裸了,秦灼仍衣衫周正着。他的嘴唇没有离开秦灼,牵起秦灼的手来抚摸自己的身体,烛火之下,他遍身光华,遍身伤疤。
  秦灼有些怔懵,萧恒已撑在他上方,望着他双眼,说:“不是你的错。”
  秦灼从他眼底看见自己。一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自己。在萧恒眼里他就是这个样子,一直都是。
  萧恒说:“都过去了。”
  秦灼一把扯掉腰带,翻身骑上来。
  他对萧恒上瘾,一度觉得萧恒是阿芙蓉必须得戒掉。直到他想起,阿芙蓉害得他生不如死,萧恒却让他死里逃生。
  萧恒不是害他命的黑膏,他是续他命的药。
  ……
  药粉倾洒一地,莲花冠碎了一角,和香炉碎片一起滚在地上。岑知简衣衫狼藉,蓬头瘫软在地,被梅道然紧紧锁在怀里。那只钳住他肩膀的手掌心鲜血汩汩,那个抱紧他的人脸庞也被利片割破,岑知简整张脸被乱发遮掩,身体一阵一阵搐动,像个中毒濒死的人。
  雨声乒乓里,岑知简不规律的呼吸越来越紧,像喘不过气。梅道然不敢制得他太紧,手臂一松,这人立时鬼附身般竭力扑挣起来,当即被岑知简拧住手臂向下按在地上。
  他不敢松开岑知简,他一松手这人不是要吃药就是要自残。不管阿芙蓉还是五石散,要戒总要扒层皮。
  突然,梅道然感到一阵颤抖。
  岑知简被他压在地上,半个身子贴得严丝合缝,手要伸,当即被梅道然插在指缝里死死扣住。他脸埋在衣袖里,脊背轻轻耸动。
  他在哭。
  梅道然手掌一松,岑知简探手扣紧地砖。
  指甲刻画声刺耳,岑知简气若游丝,食指已鲜血淋漓。
  杀了我。
  求你,杀了我。
  梅道然喝道:“想想你娘!”
  岑知简整个身子剧烈一抖,不动了。
  梅道然俯下身去,像萧恒撑在秦灼身上一样,身影笼罩在岑知简之上。他贴在岑知简耳边,哑声说:“岑丹竹,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还没惩处我吗?活下来,重新活成个人。”
  他覆上岑知简那只手,缓缓与他十指相扣。
  “活着,来报复我。”
  ……
  一夜大雨滂沱。
  秦灼迷蒙之际,察觉身旁人蹑步起身,他便知道,这人又去淋冷水。
  萧恒在情事上本就克制,自从见过他身上淤痕,更是自抑得没头。只要秦灼一有不成的苗头,他不管到哪里都就此作罢,嘴上也不说,等秦灼睡下,再自个出去收拾。
  这事不成。
  秦灼模糊想着,外面突然响起尖锐叫喊声。
  他吓得瞬间清醒,忙穿衣趿鞋赶出去。
  推门瞧见萧恒身影,秦灼一颗心顿时放下大半。萧恒头发还滴着冷水,单衣也尽是水渍,看来是听到动静匆匆穿衣。他叫守卫放开阶下人,道:“别哭,你只说出了什么事。”
  阶下跪着个女人,粗布衣服,很有些颜色。守卫撤开臂膀时她扑在萧恒脚下,抱着萧恒双腿哭道:“妾是大院里的……求将军开恩,给小云阿姊请个郎中吧!将军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求将军救她一命,再救她一命吧!”
  ***
  军医冒雨赶到大院时,苏小云已奄奄一息。
  屋里安放数台织机,还围坐着几个女人,都是妓女出身,见萧恒来,神情有些拘谨,眼中又跳动出晶亮的光。
  萧恒摘下竹笠,怕冷气冲到苏小云,并不直接上前,先问身后女子:“苏小云病了多久?”
  她正是深夜闯院子来面见萧恒之人,名唤芳娘,浑身淋湿,秦灼见了给她件衣裳裹着。芳娘仍止不住发抖,低声说:“自从受了杖……便一直不好。”
  萧恒不问为什么不请郎中,他问:“郎中不肯来?”
  芳娘泪如雨下,“蒙将军垂怜,我们这些姐妹才有这么个院子蔽身。但我们总归是做那营生的出身,女人怕我们勾搭男人,男人、男人就不必说了……哪有郎中愿意给我们瞧病?何况……小云阿姊还做下那等错事,大夥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叫她活活病死才好呢!”
  萧恒皱眉瞧向榻上,军医正给苏小云施针,一只手腕软软垂着,是近乎死人的灰白色,骨节嶙峋,瘦得吓人。
  萧恒问:“都是什么症候?”
  芳娘道:“其实自从将军见了她之后,她便不大对劲,将军一去,她便又哭又笑,一会抢地一会喊娘。她身子骨本来就坏了,那二十杖下去……便一病不起,她又一直郁郁,常常痛哭,枕巾没有干过一夜。”
  说到此,芳娘跪倒在地,磕头哭道:“将军,求求将军大人有大量,小云阿姊实在是个可怜人。她害了将军她罪大恶极,但她的确不是什么杀千刀下油锅的奸恶人,她……将军,她是个好人啊!”
  芳娘将衣襟撕开,露出胸口上一个碗大的烙痕,“我是叫我爹卖去的,年纪小,不要接客,他们就拿零碎手段折磨我。鞭子抽过针也扎过,直接叫人弄了我……我抓破了他的脸,妈妈就拿炭烫在我心口上……是小云阿姊救了我,她那时候很有名声了,为了救我替我多接了十天的客……我那年怀了孩子,他们给我吃药打掉,流了三天血都没有止。又嫌我占地方,把我扔进棺材里活活钉死。也是小云阿姊把我护下来,她叫人当心踹了一脚,就这么落下了病根。他们不拦她救我了,也不叫人帮,她就用手柄棺材上的钉子都拔出来,她一双手都磨烂了……”
  芳娘连连叩头,“将军,将军您明察,她的确害您害了秦少公,她该天打雷劈,但她不是个存孬心的,她没法子了!她那女儿是她的命根子,羌君说替她治病,结果把丫头攥在手里。她实在没法子了!”
  “苏小云的过错已经了了,你不要害怕,你们都不要害怕,从今往后没人敢不给你们治病。”萧恒将她半扶半搀地挟起来,哑声说,“妹子,对不住,叫你们受了委屈。”
  他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女人都忍不住低声哭起来。萧恒身上冷气淡了,往榻前走去,问军医:“如何?”
  军医摇摇头。
  萧恒深吸口气,从榻边坐下,去探苏小云的脉象。
  半晌,他撤回手,也沉默。
  或许他手太冷,苏小云手腕轻轻一动,浮肿的眼皮也微微掀开。她一见萧恒,大颗大颗泪珠当即滚落,淌得满脸都是。嘴唇大张,哮喘般大口呼吸起来。
  苏小云挣扎着抬起手,萧恒以为她想要什么,直到她的手指近在咫尺才发觉,她想摸自己的脸。
  萧恒一愣,那两片干瘪的嘴唇间微微一动,她从喉间拚命挤出声音:“低……”
  萧恒忙低头,问:“低什么?”
  苏小云竭力抬颈,头却有千斤重。那张榻上生出无数无形的死亡的手,争先恐后地将她往下拖拽,朝着光亮和人间的反方向,朝着真正的黑暗和地狱。她眼中的感情好复杂,连眼泪都掩盖不住,她望向萧恒的目光不只像罪人和凶手,不只有忏悔和愧疚。
  萧恒去捉她的手。
  那只手如同迎风之草,咔嚓坠落。
  她死了。
  她仍一双泪眼看萧恒。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