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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听澜张嘴刚想说“凭啥说我是笨蛋”,转念一想,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不纠结这些了。
有些事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早晚也能查到!
“没什么。”贺听澜干巴巴地说,“我去那边帮忙了。”
说罢,他侧身绕过燕十三,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群忙碌的官吏走去。
有了程府提供的粮食,安置流民最大的问题也就得以解决了。
大家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也不像之前那样,会因为担心实物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
只不过把这些流民安置在此处,每日什么都不做,全靠别人提供食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得想办法让他们自食其力才行。
三日后,晏臻急匆匆地从苍梧城赶了回来。
只见他满脸喜色,一回来就拉着贺听澜说:“好消息!好消息!县丞大人说西平县那边来信了!”
贺听澜连忙问:“怎么说?”
“西平县的县丞说,近期他们正打算分流一部分百姓去西凉川一带,开垦荒田,将那些荒芜的土地都利用起来。”晏臻兴高采烈道。
“他们正愁百姓凑不齐呢,说如果咱们这儿的三千人可以分流到西凉川,他们愿意出钱出力,将大家都带过去。”
“从今以后他们就可以在西平县安家落户,也算是能过上正经日子了。”
“那太好了!”贺听澜笑道。
总算是看到出路了!
第87章
两日后, 西平县负责迁徙流民的官吏就赶来了。
各项官府文书和手续都已经办理妥当,与西凉川那边的负责人也商量好了,现在就可以带领这部分流民前往西凉川安家落户。
这也意味着晏臻的差事办完,该回武扬县衙忙活别的事了。
而贺听澜, 也到了要回寨子的时候。
大伙儿一块帮忙, 将带来的东西纷纷收拾好, 看着这三千流民拿上自己的家当, 随着西平县的官员渐渐远去。
“晏主簿, 咱们也就此别过吧。”贺听澜笑着对晏臻道。
“稍等一下!”晏臻连忙道, “此次安置流民一事, 阁下帮了武扬县衙太多。如果没有阁下的出手相助, 这门差事也不会办得如此漂亮。”
“我也是今日刚刚得知,上面听闻此事十分高兴,表扬我们武扬县衙立了大功,接下来肯定要论功行赏的。这其中本就有阁下一份功劳,还请阁下屈尊降贵, 至少也得让晏某请顿饭吧。”
“不必了。”贺听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们本来就是路过, 闲得没事搭把手而已。若是想从中获得钱财功名,早就去官府报考侍卫或者参军了。”
“再说了,我与十三兄生性喜静,还是做个闲散猎户更快意。”贺听澜笑着说。
他向晏臻抱抱拳,郑重道:“萍水相逢,不必挽留。愿晏主簿今后能加官晋爵,得偿所愿。”
说罢,贺听澜将包袱甩到肩膀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丝毫不留恋。
燕十三只是冲晏臻轻微一点头,也跟随贺听澜离去。
“哎……”晏臻本能地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或许他们和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晏臻心想。
相逢即是缘。
于是晏臻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高声喊道:“那就祝二位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贺听澜没有回头,却将右臂高举过头顶,大幅度挥了挥。
晏臻忍俊不禁。
“大人,咱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回县衙吗?”一名小吏跑过来问道。
晏臻看了看头顶万里无云的晴空,胸中无比畅意抒怀。
这是他当武扬县主簿以来,办得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走吧。”晏臻笑着说,“太久没回县衙了,估计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咱们去做呢。”
“好嘞!”小吏乐颠颠地应道,“大人,这次咱们可是立了大功了,您说上面会怎么奖赏咱们啊?”
“这谁知道了。”晏臻说,“不过奖赏是肯定有的,大家也都辛苦了,回头本主簿请大家去一品居吃饭,到时候可都要来啊!”
“真的?!”几名官吏闻言纷纷凑了上来,“那可太好了!主簿,那地方贼贵,平时我们可不舍得去。这次既然您主动开口,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晏臻哭笑不得,“也没指望你们跟我客气,一群馋虫!”
大家将带来的东西都打包好,把地上的垃圾也都清理干净之后,晏臻便带着所有人浩浩荡荡地回到武扬县苍梧城。
一进县衙,晏臻就看到县丞周思远在大厅等着自己了。
“下官见过县丞大人!”晏臻行礼道。
“免礼,免礼!”周思远一见他来,连忙笑脸相迎。
“子澄这些天着实是辛苦了,要不是这县衙里需要有个人坐镇,本官恨不得也跟你一块去安置这些可怜的百姓。”周思远道。
“大人说笑了。”晏臻道,“这些都是下官该做的。”
呵,这个周扒皮嘴上说得倒是体面,还亲自去现场安置流民呢!
就这些天的居住条件,周思远去了恐怕半天都待不住。
然而表面上晏臻也不能讽刺他的上司,只好做做样子。
“大人,下官还得去把这些天的事情整理汇总成文书,上交给宁远郡府。”晏臻道,“下官先行告退了。”
说罢,晏臻后退几步就要离开。
谁知周思远突然说:“不必了,子澄啊,本官也知道,你这几日肯定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些小事就不麻烦你亲自去做了。”
晏臻眉头一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周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本官叫人给你准备了佳肴和汤浴,为你接风洗尘。劳累了大半个月,也该歇息歇息了。”
“可是这门差事总得给郡府那边一个交代啊。”晏臻道,“无妨的,写个报告的事,又不累。”
“咳咳,”周思远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件事本官已经让下面的文吏去做了。子澄身为主簿,这些杂事就不用你费心啦。”
周思远背起双手,“这天色也不早了,本官还有政务在身,先走一步。子澄请便。”
说罢,周思远晃着身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晏臻:???
这个老奸巨猾的!晏臻咬牙切齿地想。这是明摆着要抢功啊!
他身边的一个小吏也看了出来,愤愤不平道:“主簿,县丞大人这也太不像话了吧?!这件事从头到尾明明都是主簿您一个人在负责,有他什么事啊?这会差事办成了,他倒是第一个过来抢功!”
“就是啊,主簿。”另一个小吏也道,“这也太欺负人了!虽说您是他的下属,但也不能这么压榨啊!”
晏臻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示意其余人别说了。
“不管怎么说,姓周的毕竟是县丞,咱们不能直接跟他硬碰。”晏臻冷静下来道。
“你们几个,先随我回去。放心,该有你们的奖赏一样都不会少。”
“是。”小吏们对晏臻倒是十分信任,见他都这么说了,也不疑有他,便跟着晏臻离开了大厅,回到薄厅。
“对了,去官库把……算了,把官库的钥匙给我拿来。”晏臻吩咐道。
有个疑问在他心里很久了,只不过之前一直忙于安置流民一事,每天忙得团团转,根本就不得闲。
好不容易有了空,大家也是抓紧一切时间休息、睡觉。
如今回到县衙,晏臻打算调查调查。
拿到钥匙后,晏臻便又起身前往官库。
“大人,您不休息一下吗?”侍奉笔墨的小吏惊讶地问道。
“不了,我忙完再休息。”晏臻匆匆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便要出门。“你们不用管我,都去歇着吧,今天没差事交代你们!”
从薄厅到官库只需要几十步的距离,拐个弯就到了。
晏臻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所谓官库,就是县衙里用于存放各类文书、档案、官籍、财务报告的库房。
作为县衙的主簿,晏臻有随意出入官库的权力。
晏臻熟门熟路地在官库里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几乎要顶到房梁那么高的柜子面前。
柜子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官籍。
这些是整个武扬县每家每户的官籍存放之处。
如果没记错的话,贺听澜说过,他和燕十三是从西边来的。
可是具体是哪座城、哪个村,或者是哪个山头,好像并没有提起过。
真是的,怎么就忘了问问呢?!晏臻此刻懊恼不已。
整个武扬县那么多人,这要从何查起?
其实晏臻早就对贺听澜和燕十三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二人说他们是普通的猎户,可是观二人的身手,根本就不是普通猎户能及。
猎户只是擅长打猎而已,顶多是箭术超群,身段比常人更加灵活一些。
可是他们在运送粮食回来的路上,遇到黑风寨土匪那次,对方的羽箭射过来的速度那么快,其他人还没看清呢,贺听澜就一剑击落了羽箭。
正常人来不及反应的时间,贺听澜却能快准狠地完成拔剑、定位、挥剑击落这一系列动作,显然是经过长年的训练才能做到的。
晏臻曾有幸观看过一场比武。
一举夺魁那人可是整个西北最负盛名的少侠,三岁拜师岳无尘大侠,十五岁便在剑客榜上排进了前二十。
就连他,在挑战蒙眼给抛上空中的三颗苹果削皮的时候,也只完成了其中两颗苹果。
晏臻记得,贺听澜当时的动作之快,饶是全神贯注的自己也没能看清他是如何拔剑收剑的。
如此看来,贺听澜与那位少侠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此人绝非只是一个普通猎户那么简单!
只不过现在他有的信息实在太少,就这么毫无头绪地找起来肯定要大费周章。
这可怎么办?
晏臻颇为犯愁地靠着柜子席地而坐,试图想出一个快捷的办法。
如果贺听澜身份不简单,那么他出门在外,很可能用的也不是自己的真实姓名。
或许可以从他身边的那个燕十三入手。
晏臻努力回忆着燕十三和贺听澜之间的相处模式。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燕十三看着也是相貌不凡,不仅识字,看得出来也是个练家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对贺听澜这个少年却是处处保护,还带着一丝尊敬和不愿违抗。
这就有意思了。
据晏臻的经验来看,燕十三十有八//九是贺听澜父母的什么下属,或者是受过贺听澜父母的恩惠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好调查了。
晏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开始仔细浏览柜子上的官籍。
首先,这二人身份不一般,显然不会是农户。
排除掉了农户,就相当于排除了整个武扬县八成的人。
工匠和奴籍也可以排除掉。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商人和士人了。
说干就干!
晏臻撸胳膊挽袖子,开始一册一册地翻查商人和士人的官籍。
就不信查不出来!
第88章
年后, 随着新春氛围的渐渐淡去,有些严肃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从这几日的考察来看,水渠传信的效果不错,这段时间宁贵妃一直保持着和傅家的联络, 没有出什么意外。
傅彦也得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元兴帝准备在月底廷议二皇子勾结外邦谋反一事。
这个消息让傅彦感到颇为惊讶。
皇子意图刺杀君父, 还是勾结了外邦人, 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
一般来说, 皇帝为了保全天家颜面, 会选择暗中处理, 明面上随便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谋逆的皇子打发了就行。
不过这次元兴帝选择公开处理, 对傅家来说未尝是坏事。
既然要对簿公堂, 就可以更大限度地避免掩藏罪证的可能性。
只要能在群臣面前证明二皇子是被诬陷的,就有可能逆风翻盘。
从宁贵妃处,傅彦得知皇帝寿辰那天,西域进献的舞姬本在太极殿献舞。
当时正是宾客尽欢、席间热闹欢快之时,众臣推杯换盏, 有几个豪放不羁的已经失态了。
突然, 领头的那位舞姬在旋转到阶下的时候, 袖口中亮出一把匕首,直冲着元兴帝的面门刺去。
元兴帝大惊失色,下意识掀翻了几案,朝着刺杀他的舞姬砸去。
刺杀本该成功,然而元兴帝年轻时也习过武,哪怕是年纪大了,也一直保持着强身健体的习惯,身手依旧敏捷。
以至于元兴帝在千钧一发之刻躲到旁边去,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刺。
说时迟那时快, 御前侍卫们立刻将这名舞姬按在地上,绑了起来。
其余的舞姬,还有整个西域使团也都被看押起来,严格审查。
那名刺杀皇帝的舞姬据说是当场服毒自尽,至于西域使团里的其余人,傅彦暂且还不清楚。
宁贵妃透露说,有人曾在二皇子的寝宫中搜出了与西域舞姬互通往来的书信,其中明确地写着——
于次月天子寿宴伺机行刺,先付五百两为定,待事成,再付千两以酬。
信件上还盖有二皇子的私印,经过比对也确认无误。
更何况,负责调查此事的太子还在西域使团的临时住所内搜出了官银!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官银,而是出自尚宫局、每月按时按量发放给皇亲贵族的月银。
皇子们的月银与官员的俸银是分开的两个体系,这一点从银宝底部印着的编号就能看出来。
尚宫局发放出去的每一块银元宝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不仅仅是为了方便管理,更是为了提防出现行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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