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栗子山上捡的,不花钱,猪油是野猪炼的,暂时也不花钱,糖一斤六十文,一斤半花了九十文,面粉一斤八文,五斤花了四十文。
苏羽算完后,跟林枭商量:“一个卖三文钱行吗?”
林枭:“卖四文吧。”
“啊,会不会太贵。”毕竟猪肉也才十五文,面粉八文都可以做二十个,赚太多他有点心不安,当然也怕太贵了卖不出去。
算来还是糖太贵,农家人田地里都紧着种粮食填饱肚子,专门种甜菜做糖来卖的少之又少。
县里店铺里也有类似的点心卖,最便宜的也是五文钱一个起步,但人家那是百年老字号,有正轨店铺,稳定客源。
林枭仿佛看透他心里所想似的:“你猪肉和栗子的本钱都不算,还有烙饼用的柴,人力也是成本,这样一算,成本至少二文,四文就不算贵了。”
“况且,你还要跟陈维一起合作,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这用在好友身上也合适,只有一开始把账定明白了,生意才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且不会对你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你打算给他分几成利?”
“……没想过。”没做过生意,没想那么多,之前就是打算卖完了得钱再一起分。
陈维在县里做了那么久的买卖,也许他想到了,只是这是自己做出来的饼子,他大概不好意思开口说分成的事,但如果自己也不说,那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林枭换一种问法:“那你打算怎么合作?”
苏羽:“啊!合作还有很多方法吗?”
林枭:“有两种,一种是你只打算借他的地方,你自己每天在那守着,自己卖;另一种是你只要做饼子就行,做好就交给他,让他卖,您不必整天都守在店里。两种方式,分成自然也不一样。”
苏羽:“要是整天守在店里,那家里的事就顾不上了,之后还要做腊肉,腊肉要烧火烤,这个也要人守着不能离开,但是如果都交给他卖,我怕万一不好卖他不好意思跟我说,自己承担损失。”
陈维已经帮他很多了,他不想总占他便宜,各有利弊,难以抉择。
林枭:“那就这样,今天第一天,你在那跟他一起守一天,看看情况怎么样,如果好卖,我们就继续按这个量做,然后选第二种合作方案;如果不太好卖,以后可以每天做少点,还是选第二种合作方案。”
就算不做腊肉,他也不想苏羽整天守在那。
苏羽澄澈的双眼似乎更亮了,满眼冒星星地看向林枭:“枭哥,你真厉害。”
林枭喉结上下滚动了两轮,哑着声道:“那分成呢。”
苏羽:“我打算卖一个给他分一文,枭哥你觉得怎么样。”
真正算起来,一个栗子饼成本两文,正经做生意的,分五里就不错了,一文算是很高的了,不过,本来他同意做这个也不是为了赚钱,只要苏羽高兴,他分多少都行。
林枭:“行,按你的意思来。”
定好了合作和分成的事,装上饼和昨晚就洗干净的用来包饼的树叶子,两人就出发去县里了。
来买点心的大多是夫郎、夫人、小姐或者丫鬟,鉴于林枭这个见了让人害怕得不敢靠近的样貌,他把苏羽送道陈维店铺后,就说去码头找点活干,下午会来接他回家。
谢天谢地,枭哥终于想去赚钱了,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坐吃空山呢,搞得他这几天有点心慌慌的,总怕那天家里没粮了饿肚子。
陈维夫家的店面很大,一边卖针线、碎布、自己纳的鞋底,一边卖村里收的干货、自制的各种酱,主打一个家里用的小东西都卖一点,且比较经济实惠,每天的客人还是挺多的。
而且来买这些东西的大部分是妇人或者夫郎,在里面卖点小点心,也算合适。
苏羽一来,就把怎么合作以及分成的事都跟陈维说清楚。
陈维打趣:“可以啊,苏小羽,怎么想到的?”
苏羽:“都是枭哥说的,要不我都没想到。”
“合作方法我赞成。”反正他每天都在店里,多一个东西卖没影响,但,“分成你给我太多了。”
陈维做了那么久的生意,对栗子饼的成本也有个大概得了解,而且,苏羽家那情况,没田没地的,他怎好占好友便宜,再说,也不知道林枭怎么想呢。
“分成也是枭哥提议的。”想到今早送饼子给石钰时,三人之间半天的拉扯,抵不过林枭一句话,苏羽不愿跟好友拉扯,干脆搬出林枭,他比自己说半天有用。
果然,苏羽说完,陈维便也同意了。
陈维在靠近门边给苏羽摆了一个台面,专门买栗子饼,还教苏羽怎么吆喝。
只是栗子饼实在算不上经济实惠的好物,一个拳头这么大的,就要四文钱,虽然比正规点心店卖的便宜,但来陈维店里的顾客,基本都是家里不算宽裕,花每一文钱都要计算着过日子的人,故肯掏钱买的不多。
今天做了一百二十个,出锅时尝了四个,分给石钰他们去了十个,又给了陈维十个,台面上摆着卖的九十六个,吆喝了大半天,中午都没休息,和陈维搭伙随意吃了点当午饭
未时已过半,总共也才卖了二十个栗子饼,虽然栗子饼可以存放三五天不坏,但到底没有刚做出来当天好吃。
而且照这情况,明后天也不一定就能多卖多少。
苏羽有点沮丧,他以为自己有手艺,去那都不会饿死,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
他的雄心壮志被现实打的一点都不剩,陈维安慰他道:“没事,我们去另外一条街走走,那边都是富人家丫鬟出来采买,你这饼子比店里做得好吃,又比店里便宜,肯定能卖出去。”
两人就一路沿着富人区叫卖,果然比店里好卖很多,富人家的丫头有月例,他们在府里有饭吃已经算不错,点心都是给主子吃的,除非主子格外赏赐,见苏羽和陈维卖得便宜,卖相也不错,他们在府里开销不大,卖几块尝尝还是很舍得的。
转了一圈,半个时辰,就卖出了二十个,比店里大半天好很多,他们一路转着来到另一条街,苏羽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一转身,遇到了叶碧和李公子,在下人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在苏羽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正好向苏羽这边望过来。
苏羽拉着陈维转身就要走,如果单独是叶碧一个人,他是不怕的,叶碧最多也就是在自己面前口头炫耀罢了,但是有李公子在,苏羽真不想面对这个人,总觉得他看人的眼光猥琐又恶心。
叶碧一开始认不出来这是苏羽,毕竟真的白了很多,和以前难看的样子天差地别,但他对陈维熟悉,跟陈维在一起的,又那么像苏羽的人。
叶碧想都没想,对着下人叫道:“快拦住他们。”他倒要看看是谁。
第23章
苏羽见走不掉,干脆转过身来:“叶碧,当街拦人,你要干什么?”
叶碧盯着苏羽看了一会:“还真的是你。”
刚才只是一个猜想,现在是确认,这个人真的是苏羽,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看,叶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毕竟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比苏羽好看得多。
而自从苏羽转身,就一直盯着苏羽看的李公子:“碧儿,这是谁?怎么不给为夫介绍介绍。”
即便是跟叶碧说话,视线也未离开过苏羽身上。
陈维见状,站到苏羽面前挡住了李公子恶心的目光。
叶碧看着这样的李公子,突然很后悔把苏羽拦住,虽然成亲到现在,李公子都对他不错,但他从来不敢违逆李公子的意思。
不过,想到苏羽已经嫁人,嫁的还是林枭那样凶狠的汉子,他又得意了不少,长得好看又怎样,嫁得没自己好,这辈子都已成注定,遂放下心来:“相公,这是我哥哥苏羽啊,你不认识了?”
李公子向前走了两步,不敢置信:“什么?你是苏羽。”
苏羽根本不想搭理他,陈维道:“你们有事吗?”
叶碧也跟着走到苏羽面前:“你们来这干什么?这是我家门口。”
难怪苏羽刚才觉得这条街有点熟悉,原来是李公子家门口,他之前打听李公子时偷偷来过一次。
陈维一向跟叶碧对着干:“我们来这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这是大街上,不是你家,难道你出门都不路过别人家门口?”
叶碧被他呛得无言以对。
李公子看不到苏羽,有点心痒,柔声道:“碧儿,说什么呢。羽哥儿怎么说也是你哥哥,是我们家亲戚,既然路过这里,不如进去喝杯水。”
李公子这人,向来会做表面功夫,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以至于他一直都风评很好。
叶碧手上的帕子都快被他搅碎,他都顾不上在苏羽面前炫耀,李公子的目光和说话的语气,让他莫名有股心慌,他肯定不愿苏羽进他家门,但他不敢反对。
苏羽不知道他们夫夫心里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不了,我们还有事,让你们的人让开。”
这里是大街上,来来往往行人那么多,谅他们不敢乱来。
李公子环视了周围一圈:“羽哥儿这点脸面都不给弟弟,不太好吧。”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鉴于李公子外面的l良好口碑,周围的人开始对苏羽议论纷纷。
苏羽急中生智:“今天实在不凑巧,我夫君在隔壁街等我呢,我怕去晚了他担心,或者你们先进去,我去叫上夫君一起登门拜访,比较正式。”就不信你们敢请枭哥进门。
李公子仿佛才记起苏羽已嫁人的事实,表情僵了一下,继而又想到,如果没有林枭,那么今天,苏羽就是自己的夫郎了。
他没想到变白了的苏羽仿佛谪仙临世,让人移不开眼,以他阅人无数的资历,见过的人中,没有一个比苏羽更好看的。
他以前只顾关注苏羽的身段了,他肤色实在太蜡黄,导致他没认真观察他的样貌,要是早知道,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林枭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乡野猎户,他还能斗得过自己不成。
李公子心里捶胸顿足的后悔。
怎样才能让他们分开呢。
他家里有钱,妓子都玩过,一个结过婚的哥儿,只要想要,就一定能弄到手。
—————
上午,林枭来到码头,就引起一阵骚乱,他这体格和样貌,很难不让人想到是来打劫的山匪。
外面的小弟看到林枭,就回房去叫桑祁出来:“枭哥,你怎么来了?”
林枭:“给我安排点活干。”
桑祁惊掉下巴:“枭哥,你是…缺钱了?”
林枭:“不是,只做到申时初,完了今天给我结账。”
桑祁还是不敢置信:“枭哥,你要是缺钱了跟我说,何必来这里扛包那么辛苦。”
码头上做的,都是力气活,虽然枭哥看起来牛高马大,力气也大,但并不是力气大的人干活就不会累、不会辛苦。
林枭:“真不缺钱,就是,你嫂子他可能喜欢看到我赚钱。”
刚才自己说要去码头找活干时,苏羽那亮晶晶的眼神,以及昨天买东西花钱时他肉疼的表情,林枭就知道,他肯定是喜欢看到自己赚钱回去。
打猎现在是不考虑的,一去好几天,他不放心把苏羽一个人放在家。
林枭身上有钱,他以前刚做猎户时,只靠打猎为生,那时候他还小,又是在长身体得时候,吃的多赚得少,确实没存有什么钱。
但自从去服兵役,在军营里认识了军师,他教自己辨识名贵草药,灵芝、人参之类的,关键时刻这些都是救命的良药,价钱昂贵。
而这些草药大部分长在深山的悬崖峭壁中,一般人很难去采摘到,但林枭不一样,他是猎户,经常在山里跑,且身手敏捷。
两年前从军营回来,他去山里打猎,看到认识的药材就采回来,靠着卖药都存了六百两银子,本来也是打算成亲后给夫郎管的,只不过情况有变,他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钱的事,暂时不告诉苏羽,他有自己的私心。
苏羽要是知道家里有钱,他说要起房子,那起还是不起。要起房子,肯定不止起一间房吧,这房间一多,万一苏羽说两人要分开睡,一人睡一间,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像现在多好,家里就一间房,一张床,无论发生什么不愉快,晚上都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夫郎睡。
成亲之前不起房子,也是这个原因,苏羽刚来那会那么怕他,如果家里多一间房,他肯定不愿和自己呆着一个屋子,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正因为家里小,他们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起,苏羽才能那么快适应这个家,那么快不怕他。
这钱的事,还是等他能真正接受自己那天再说吧。
林枭在码头扛包,别人一次扛一包,他能扛五包,人家大半天赚三十文,他赚了一百五十文。
虽然他觉得不累,但肩膀难免搓红,肿胀,并伴着轻微的疼痛,不过林枭并不在意,申时一到,便高高兴兴的拿着钱去陈维家的店铺找苏羽,看能不能换得一个他昨天那样的笑容。
林枭来到陈维家店铺,才听陈维夫君说,两个小夫郎带着栗子饼走街串巷去卖了。
林枭人高腿长,走了几条街,也问了一些路人,很快就找到苏羽,恰好听到苏羽这句叫夫君一起登门拜访的话。
林枭从苏羽身后的转角走出来,人未至,声先到:“哦~不知道哪位贵人需我们夫夫亲自登门拜访啊?”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嚣张和讽刺,仿佛在说,叫我登门拜访,你有资格吗?
林枭从苏羽身后走过来,正面对着李公子和叶碧,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
围在苏羽身后的家丁转头看到林枭,也自发的让开了路。
苏羽刚才一直在强装镇定,其实他害怕得手发抖,他看到过李公子是怎么叫人对那个丫鬟施暴的,他刚才特别害怕要是李公子叫人把他和陈维强拉进他家,他要怎么办?
还好林枭及时赶到,苏羽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林枭眼神向四周扫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看到他这张没表情却更显凶悍的脸,都纷纷转身离去,不敢再看。
城里人,见多识广,知道谁能惹,谁不好惹,谁的热闹可以看,谁的热闹不知道更好。
13/40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