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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桥脸上的不解甚:“什么跟什么??”
话音未落,背后的李斯忽然凑上来,一个肩膀冲撞开了陆桥,顺势接过了他手里的一堆道具。几乎是用抢的。
然后他连看陆桥都没看一眼,直接对着张姐:“这些东西也和景造放一起吗?”
张姐点头:“嗯。但一堆放,别混了。等会开场的时候要在舞台前后二十厘米的地方点上,你先去舞台看看,有没有能插棍的地方。”
李斯:“用真火啊?”
张姐没好气:“前天开会的时候,陆舟不是和总经理敲定了吗?怎么?没带脑子?”
李斯:“不是。之前彩排的时候不都是用恒温景造吗?怎么这次——”
张姐应声打断:“舞台方不允许呗。别废话了。”
李斯点了下头,旋即一溜烟儿抱着火折子跑走了。
陆桥刚凑上前两步想帮忙搬点儿什么别的东西,随口聊着:“这次用真火吗?那演员们的服装道具是不是——”
张姐立刻老母鸡护崽一样上来,先他一步:“可别。别劳烦您了。”
陆桥手里接着就空了,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
张姐冷哼一声,看着他:“有些事,都是成年人了,咱们就不说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着转身就走,没有给陆桥半个字的解释余地。
陆桥木然地站在原地,袖下的双拳紧握。
他咬着唇,张姐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陆舟。”
他下意识地脑子里就想到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陆舟又给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连张姐都突然对他这幅冷淡??既然他都能给张东远剧组的人发那种邮件,为了逼迫他回家,陆舟还有什么能做不出来的??
陆桥焦急地咬着手指,手机屏幕上和傅义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昨天傅义没有回家。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也不接,只有佟欣隐隐吐露出来傅义去陪几个编曲编舞老师加班了。
但不知怎么,陆桥心里就是感觉到惴惴不安。
会不会……陆舟也跟傅义说了什么?
想着,拇指指甲上的一小块死皮被陆桥不自觉地撕咬下来。鲜血一瞬间从皮肉里绽放,直到流到右手虎口上,陆桥才感觉到疼。
忽然。
“咚——!”一声惊雷般的爆响突然从身后惊起,陆桥被惊得一跳。他循着声源望过去,昨天他抬过去那只红色的大漆鼓被重重摔在地上。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在一旁慌张。
张姐闻声立刻凑上去,高声:“哥,两位哥,再三嘱托过这些东西都很重要,这到底在干嘛?”
两个小伙子立刻七手八脚手忙脚乱。
张姐:“行了行了,赶紧抬起来看看有没有坏,然后快点放进去吧。”
“诶。”答应着。
抬起来的时候大鼓底下落了点黑色的尘灰,张姐检查了下看鼓面没问题,连忙催促着两个小伙子进了剧院。
-
剧院里面。
正式的演出是下午,上午彩排。
里面的人比外面的更忙,兔子一样窜来窜去。还是后头像是尾巴上点了火在追的那种。
陆桥在人群之中瞥见孔工的身影,立刻叫住:“孔工!你看到傅义了吗?”
忙碌的小兔子浑身一顿,看着是陆桥在叫,立刻低着脑袋匆匆地蹿过去。
不知道的真以为俩人有什么杀父之仇。
陆桥想喊,但没喊住。
他短促叹息一声,想到可能在跟编曲编舞对演,于是立刻往创编室走。
但一推开门,没看见傅义的身影。
倒是瞥见了佟欣。
他在一堆新的乐器堆里面,手里拿着小鼓槌在砰砰砰地敲着,一看见陆桥来立马停下了,脸色瞬间以一百八十度的迅速倒转,没好气:“干嘛?”
陆桥走上去:“看见傅义了吗?”
佟欣哼哼了声:“呦。不是心疼得在医院陪床吗?怎么这会儿见不到人了,还来找我来了?”
陆桥淡淡:“有事。”
佟欣听见他语气不对,忽然也强硬起来:“你又不是我们山南水北的,我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
陆桥皱起眉头。盯着他看,没说话。
佟欣有点发毛,双手捂着肩膀,后退:“又想干什么?”
忽然,他手机响了。佟欣低头一看,匆匆瞥了眼陆桥跑出去接。创编室的门啪嗒一下被关上,陆桥一抬眼就看见佟欣留下的这面鼓。
他弯腰捡起一根鼓锤,抬手敲在鼓面上。一声沉闷得像是在井底下投入石子的声音响起来,听着特别怪。
他从来没听过有鼓的声音是这样的。又小又闷。
想着,他弯下腰,开始细细端量起来鼓面。
一层较为粗糙的毛刺从鼓的侧面一览无余,一根根小小地竖起,是皮质的鼓面没错。但听着声音怎么像是敲在木头上?就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正想着,佟欣忽然又从背后推门而入,高喊着:“你别动!”
陆桥身子一直。
佟欣两步并作一步地凑上来,张嘴就喊:“你在这偷偷摸摸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的声音实在尖锐吵闹,陆桥不得不伸出根指头抵在耳道:“这鼓有问题。声音根本不对,你听不出来?”说着,鼓锤敲在鼓面上,又是一声闷响。
见状佟欣立刻抢过他手里的鼓锤,大喊:“你想干什么?!在山南水北搞破坏还不够,现在还要毁了傅哥的心血吗?!”紧接着,转头对着门口就是,“来人啊!张姐!李斯!孔工!你们都快进来啊!!”
破天喉咙的话音落,没一会儿几个都被佟欣叫齐了。齐刷刷地站成一排,盯着陆桥都是以同样一种眼神。敌视又冷漠。
陆桥本能地一顿。
前几天热情萦绕,他回山南水北的时候恨不得亲成一家人呢。
转而间就因为陆舟几句话,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么?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随便滴两滴水就能发皱发破。那么多年在外漂泊他早就知道人情冷暖四个字怎么写了,而现在他还真为了几天的相处感伤起来了?
“嗤。”
想着,陆桥自嘲般地哼了声笑:“怪我自作多情。”
话音刚落,佟欣先一步起了头:“既然知道了,那请你看在傅哥的面子上,在这场舞台结束之前,都不要来骚扰我们。谢谢。”
陆桥低沉着眸子,静声:“如果你们让傅义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说着大踏步的离开创编室,众人随着他的离去重重松了口气。
-
很烦。
真的。
今天的太阳很大,阳光还算晴朗。但这天气也真的看的让人很烦。很烦。
陆桥走出剧院,在吸烟区的窗户后面点燃了根,他吞吐了口烟雾,低头望着手指之间的明灭火星若有所思。
不对……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忽然,不远处有三四个小孩的欢快叫声响起来:“你看!我就说吧!它能放烟花!你还不信!”“但它也只有一点儿,根本就不算是烟花,不算!”“那一点儿也是烟花,就是烟花!”“就不是!就不是!”
小孩尖锐又没有礼貌的声音特乱。吵得陆桥现在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套完整中世纪手术。
他转身就想换个地方吸烟,但好巧不巧的,有个小孩看到了他,就高叫起来:“叔叔!叔叔!”
陆桥本来想装没听见,但一个黏糊糊的小胖手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完蛋。这下没法动了。
陆桥不情不愿地停下,看着旁边一个连自己大腿都不到的小不点:“怎么了?”
小胖墩吸着鼻涕,仰着头咧嘴笑:“叔叔,你来评评理呗?”还没等陆桥同意呢,小胖孩就拉着他往反方向走。
陆桥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在地里干了三十年垂死的老牛一样踱步被拉过去。
一到了地方,发现几个小孩小鸡啄米一样盯着地上一堆碎屑围着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那么个巴掌大的小碗,然后把黑屑撑在小碗里,用打火机往上面摁着点。打火机一靠近,小碗里的黑色碎屑立刻就被撩起来,炸成霹雳吧啦的一束焰火。
陆桥忽然心里一顿。
这个地方有个洞他清清楚楚。
不就是刚才从车上卸下来的时候,那个大鼓摔了下的地方吗?
当时时间紧因为张姐的态度他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下摔,地上掉了这么多黑屑沫。
一个瘦小男孩扬着头问陆桥:“叔。你说,这是不是烟花爆竹里头的那东西?”
“让一下。”陆桥谨慎地弯下腰,四周的小孩非常识趣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陆桥闻了闻味道,是硝石没错。
地上零零散散一堆一堆地躺着,一小捧一小捧的几个小孩用打火机一点就着,噼里啪啦。如果这东西真是从那面红漆大鼓里掉出来的,那么那大鼓里面得装多少东西??而且为什么要往里面放硝火?
佟欣不说也说了这东西是经过陆舟的手吗??
忽然,一个想法像是针一样把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串成了线。陆桥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然后立刻掉头往剧院大厅里跑。
“诶!叔!怎么走了?”
-
创编室里几个人正在围成一排吃午饭。
陆桥突然破门而入,把几个都吓了一跳。
佟欣先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你又回来干什么?不是说让今天别出现吗?”
陆桥顾不得他的斥骂,三步做两步上前,凝视着他:“这鼓你不能用。”
语落,山南水北其他几个人也作势围上来,一股抗拒的架势。张姐皱着眉:“陆桥。今天有多重要我就不用再跟你重复了吧?你要是真念着和傅经理的情谊,你就趁早别捣乱。”
一旁孔工也在低声附和:“就是。”
陆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众人,冷声道:“我就是为了傅义,所以才这么说。”
说着他指向大鼓:“今天的舞台上要用真火,这里面被人用硝石填满了。等到真正演出的时候,明火一点,你们觉得会怎么样?”
此言一出,平地一声惊雷。
众人面面相觑,佟欣先一步出声:“你放屁!这批东西都是陆舟亲手点过的,上哪儿来的莫名其妙的硝石?”
陆桥冷哼一声:“那你觉得为什么这些鼓会那么重?”
佟欣:“都说了是新材质好吗?”
陆桥反问:“新材质?明明都是木头和皮质的架子,就算是用了新工艺,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多了几倍的重?”
佟欣一噎,看向张姐。
张姐面露疑色,犹豫了片刻后:“陆桥你说的太诡异了。为什么陆舟要故意破坏山南水北的舞台?他这几个月可是把整个人的心血都投进去了。”
陆桥的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顿。
该怎么说?从哪儿说?从陆舟自小到大那种要扼死他的控制开始说起,还是从陆舟不择手段只为了逼迫他回家开始倾倒??这话别人说给陆桥听他都不信,难道现在还希望这几个本就和他快要反目的人理解吗?
一瞬间,张东远不信任的眼神在他脑海中闪烁。
下意识的,陆桥在全盘托出和闭口不言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很麻烦。之后我会解释给你们。”
李斯大脑袋两只眼睛里面闪烁着雷霆暴风的迷惑:“哈?陆桥兄弟,你现在脑袋还是正常的吗?傍晚的时候我们就要演出了,你现在说这鼓不能用,像话吗?”
陆桥依旧坚持,而对面一众人也依旧对抗。一个个站成一排,挡在了陆桥的面前,这种无意识但又明显的对抗,挡在大鼓的前面。
陆桥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真要这样吗?”
没有回答的沉默。
“好。”陆桥点了下头,旋即低头就开始在创编室里寻找。众人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是同样一种迷惑:“陆桥你要——”
忽然,陆桥的余光里落入一把长刀的影儿。继而他二话不说抬手抽刀。
是李斯先一步看出他的动作,大喊:“不好!那刀是削火折子用的!那是真刀!”
最老实一言不发的孔工此时也忍不住大喝:“陆桥你他妈是疯了吗?!”
长刀的钢鞘“啪嗒”一下砸在地上,惊得众人一阵心颤。紧接着,陆桥拔刀就向大鼓刺来,明晃晃的冷光刀在空中势如破竹,锋锐的刀剑舔着危险疾风一般驶来。
张姐大惊失色:“这小子脑子有病!快让开——!!”
话音都不用落。
人在危险的时候,身体的本能会先于理智一步做出判断。李斯孔工几个像是豆子一般向四周蹦开,闪出身后的红漆大鼓。
但张姐惊魂未定回头时,发现佟欣还依旧笔直站在原地。
陆桥的长刀笔直刺去,电光火石之间佟欣的身影动了。他没有向四周跑去,而是直挺挺地冲向了陆桥的长刀。
“佟欣——!!”张姐一声呐喊。
血光噗一声从佟欣的肩膀上涌出。他手捂着肩膀,面色痛苦地看着陆桥:“妈的。你真是疯了。”
陆桥站在他对面,挥了下刀,还沾着佟欣鲜血的长刀刀尖向下。
他平静地望着佟欣,缓声:“你再不让开,下一次就不会砍向你的肩膀。”
鲜血还不住地从佟欣的肩膀刀口处渗出,疼痛将他的五官拧成一团。他拼命强硬着剧痛,缓缓放开了肩膀的伤口,双手自然张开在双腿两侧,愤恨地笑着:“那你有本事就过来啊?就算死,我也得拉上你这个王八蛋。”
陆桥眉间一动,喝了声:“佟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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