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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起来了。”
转而问:“有什么事儿?”说着做了个示意的手势,两人在并列的两条沙发上坐下。
高璟文淡淡笑笑:“我今天来只想跟您说件事。您肯定感兴趣。”
“哈?”傅义奇怪地望过去。
只见高璟文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然后摆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我实在看不下去陆桥那么骗你。”
傅义忽然一顿,眼神不由自由地向下低。低到茶几上的纸页之中。
纸页上印着陆桥油墨清晰的脸。其中有的照片还显得非常青涩,理着寸头,穿着校服,看上去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虽然稚嫩年少,但傅义还是从那眉眼处一眼认出来那就是陆桥。
“你什么意思?”
但高璟文没回答,而是指着照片中陆桥旁边的人:“这位,傅义先生你认识吗?”
傅义顺着他的指头望过去,一个消瘦纤长的男孩身影,同样是寸头校服的青涩装扮。
傅义瞳孔忽然微不可察地一顿,惊疑:“陆舟?”
“正是。”
傅义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盯着高璟文的眼神发烫:“你什么意思?”
高璟文耸耸肩,对着傅义:“如你所见。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陆桥是弟弟。陆舟是哥哥。傅先生你知道为什么陆桥为什么要来你的山南水北吗?”
傅义盯着他,威胁地示意他继续。
高璟文淡然一笑:“因为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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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傅义在一旁静静听完高璟文的陈述,然后身子向后倚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所以呢?”
高璟文脸上一愕:“什么?”
傅义有些嘲弄地望着他:“所以我问你想说什么?手足同胞相残的故事我听多了。他小时候再怎么把他推下河,什么这又那的,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敢说那个陆舟就没有一点儿问题吗?”
高璟文被他说得一噎,刚要开口。
傅义立刻堵死:“你说陆桥恨家里对陆舟的偏爱,所以嫉妒他不择手段,处心积虑来到我的舞团就为了毁掉陆舟的机会?”语落,傅义不屑地嗤了声,“不好意思,这位来客,你多大了?这故事你自己编着,你自己信吗?”
高璟文一顿,忽然开始慌乱起来:“他——”
傅义非常烦躁地起了身:“没什么事儿就别来了。再让我看见你就直接报警了。”
高璟文立刻附和:“傅义先生!”
但傅义没理他,迈开大步子转身就立刻走。
高璟文忽然在身后大喊:“商乐!!陆桥死去的朋友!!你以为他对你是爱吗?他是因为你长得像商乐才接近你的!!”
傅义脚尖一顿,忽然转身,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第122章
楼底下人来人往。陆桥和佟欣一道在路边等着即将到来的拖车。
俩人独自站在一排特别尴尬。陆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佟欣非常保持刻意地往旁边挪移了两个屁股,非常明显。
太阳已经西边移动得差不多了,但气温还是逼人。
良久,陆桥默默递了瓶水:“来点?”
佟欣不接,冷哼一声。
“确定吗?旁边的便利店最后一瓶了。”
“哼。”
“刚才司机打电话过来,差不多还要再等两个小时。路上出了点儿状况。”
佟欣:“……。”
犹豫挣扎以及恨不得刀了陆桥的眼神在他身上扫描了有一分钟。
然后佟欣“啪”一下不情不愿:“那还真是多谢了啊。”
陆桥笑笑,不以为意地扭开自己的瓶盖:“不客气。”
佟欣立刻“嘶——”一声:“你听不懂话里话是吗?走了就别回来,现在死皮赖脸得又回傅哥身边,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陆桥咕咚咕咚吞下三分之一的水,淡然:“能在你傅哥身边,做男做女都精彩。”
“我呸!臭不要脸!”
一声好大的问候从佟欣的嘴里蹦出来,引得好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然后佟欣不情不愿地把乐器的清单拍在陆桥的肩膀上,没等他拿就立刻松了手。单子像是蝴蝶一样飘在空中,陆桥连忙手忙脚乱去接才拿到,问:“这什么?”
佟欣没什么好气:“清单。等会你对那些大件,小的你不认识,我对。”
“哦。”陆桥闷闷答应了声,低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大小小十几个型号的鼓,疑问,“傅义不是说要该通俗吗?怎么舞台还需要这么多?”
话音一落,佟欣脸上立刻露出“要我说你还真是个门外汉”的鄙夷:“就因为改了形式,所以才需要那么多特制的鼓啊。我告诉你,这些都是傅哥好不容易从外地商那里买来的,尤其是那个大鼓,特殊皮面造的,舞台上头最重要的一环,你等会接的时候千万不能有一点磕碰,小心着点,要是弄不好了傅哥饶不了你,知道吗?”
陆桥本来不想说什么的。
但佟欣小鼻子敲得老高,一副特趾高气扬。
所以立刻来了兴致,反问:“怎么个饶不了法?你想让他拿鞭子抽我?还是拿棍子敲我?抽完打完了之后你猜谁更心疼?医院陪床的人你猜又会是谁?”
佟欣气疯了,指着陆桥的鼻子开始骂。
然后陆桥纯粹当他耳旁风,低头仔细核对上面的名单:“干正事呢。别这么有情绪。要是弄不好,傅哥饶不了你,知道吗?”
佟欣:??!?!
这王八蛋!
-
两个小时后,约好的拖车司机准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一下车司机立刻双手合十:“对不住啊,两位,真对不住。一开始装货的时候那边出了点问题,所以一开始发车的时间就晚了。”
佟欣大度一挥手:“嗨。没事儿。您也辛苦了。”
但陆桥在一旁,忽然:“等等。”
两人的目光齐齐望过去。
“晚了?出了点什么问题?”
语落,司机脸上露出个囧字,低声:“装货的时候那边就说鼓好像有点问题,又中途去换了货,但具体是什么,咱也不是专业的,也不知道啊。”
闻声,陆桥脸上疑惑更甚:“鼓有问题?那边负责人是谁?”
话音刚落佟欣立刻在一旁打断:“你别管他,他这人就多疑。你先把车门打开,我们先检验一下,看看货。”
司机立刻解围点了下头,在陆桥开口之前连忙拿着钥匙去了车尾。
佟欣想走,但是被陆桥叫住:“不都说了很重要吗?有什么问题不现在确认,要等到傅义找你麻烦吗?”
佟欣烦躁地砸吧着嘴:“装货那边是今天舟哥特地去负责的。都已经给傅哥打电话确认了,你说还能有什么问题?婆婆妈妈的。赶紧动手好吗??”说着就走了。
陆桥站在原地,心里总觉得有点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原地思忖片刻,无果,也跟着佟欣一道去了车尾。
哗啦一声,火车司机把后车门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木头油漆味洪水一样冲进来。
佟欣立刻掩鼻扇风:“咳咳咳——这怎么这么呛啊?”
司机在一旁:“对啊。装货的时候就这样,那时候味还大呢。说是都是新的,有的还昨天刚从厂子的机床里下来的,皮面药水都还没干。”
佟欣点了下头,旋即应着头皮登上了车厢。
然后转头,看着陆桥可劲不满:“还愣着干嘛?傅哥花那么多钱养你,让你吃白饭的啊?”
司机在两人之间尴尬笑笑。
陆桥也学着佟欣上了车厢开始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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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器一件一件地从货车上面开始往下卸的时候,陆桥才深恶痛绝地知道为什么佟欣给他大件清单。
佟欣那单子上都是胡琴古筝吉他什么好拿的,而陆桥单子上那个,零零散散的,大的都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大,不花上一顿饭的力气根本搬不下来。
一开始搬的时候还好,但随着力竭越来越困难。
有一个红色漆面的大鼓横在所有的乐器中间,不把它先移开后面的东西,怎么养都抬不出来。
陆桥双手扶着鼓面,尝试转动了两下,但面前的那个大鼓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安如山。
陆桥不信邪,又咬牙抬了下。结果依旧。
他用手背抹了把头上的汗,皱眉望着鼓面。
就算是这一批乐器都是傅义找人去特制的,那也应该是按照寻常乐器的尺寸和重量,或者说差不多吧?但眼前这个大鼓绝对不是,陆桥非常一定确定以及肯定,这大红破玩意,至少有寻常大鼓的3-4倍重量。
什么材质这么重?
想着,陆桥试探地敲了两下鼓面。鼓点的声音非常沉闷,比他之前听过的所有鼓声还要闷,就好像是鼓面上面加了根杠木似的。特奇怪。
佟欣没一会儿就干完了,然后就在一旁跟司机聊天。
他时不时看陆桥一眼,正好看到陆桥对着大鼓研究,特不合时宜地喊了声:“喂!”
陆桥被他喊过去,望着他。
佟欣一脸鄙夷:“怎么了?累了?要我帮忙吗?”
他脸上的那种奸诈狡猾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旧时代的黄世仁从棺材板里极限复活,然后摇身一变成为自己顶头上司要你凌晨五点半从床上爬起来发文件,好不容易打开电脑之后才发现那文件昨天刚给他发。
非常邪恶。
陆桥:“你搬完了帮帮我也——”
话没说完,佟欣立刻更加邪恶地笑着:“我就说傅哥看错人了,还特地叫你来。你这身子骨弱的哪能干这种力气活。”
大汗淋漓的陆桥:?
脑子在一秒之内天人合一。
一咬牙,一跺脚,男子汉大丈夫巍然立于天地之间:“不用!”
然后双臂青筋一暴起,扛着这红漆面的大鼓上肩膀,就从佟欣面前走过去甚至还蹦了两下。大步流星大义凛然大禹治水地自信盎然。
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在说:哥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二十一世纪愚公。
司机望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大欣啊,你俩关系,不咋好吧?”
佟欣果断:“非常。”
司机又砸吧了两下嘴:“大欣啊,那你可得注意点儿了。我听你说,他和你们老板关系不一样?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闻声佟欣立刻嚷起来:“我怕他!”
然后拍着胸脯:“舞台最重要的开场鼓,傅哥都交给我来敲,我在傅哥心里什么份量,你懂不懂??他还能和我比??谁先认识的傅哥好不好!?”
司机连忙好好地宽慰,旋即递给佟欣一根烟:“大欣,开场鼓啥意思?”
佟欣低头接了,两人的火机立刻又续上。
他双手靠在背后的货车上头,笑着:“我们山南水北有个规矩。就是每次特重要的舞台表演之前,都要有段大鼓的鸣乐,叫《破阵》。那是我老师华水北的母亲,也就是我师奶那时候传下来的,挥起来特有气势,主要给大家打气用,放在古代打仗的时候也就叫定军心。”
司机汲取新知识地望着他点头。
佟欣手里掐着烟,低头吞了口:“一般开始敲鼓的,都是我们舞台有功的人来。能碰得上鼓锤的,对我们山南水北的人来说那是种荣耀。我七八岁的时候,这么点高那时候,就躲在后台看人敲鼓,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敲上了。”
司机递话:“那大欣说明你混的可以啊。”
“不是那意思。论资质论能力,我碰不上那鼓。纯纯是因为傅哥信任我,想给我个机会,让我圆梦。我心里都知道。”
说着,佟欣脸上勾起笑容,拿一双三角眼望着天:“明天是我傅哥一辈子最重要的节点,这责任押在我肩膀上,我怎么说也不能给他丢面。”
司机没说话,朝着佟欣的目光尽头望过去。
正好能看见傍晚黄昏的余晖,金灿灿的阳光把路旁两道的树叶子都照耀得像是灿灿的黄金。影儿打在佟欣的身上,也是亮亮堂堂的好一道。
第123章
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汇报演出的剧院外面,张姐带着李斯忙得团团转:“快快!这些东西千万要看好了啊!哎!那边的!不要下手那么重!那些东西那么金贵,弄坏了你赔啊!?”
帮忙的人不好意思笑笑:“一定注意。”说着就两个抬着一座古琴走了。
陆桥真巧赶上来,问:“张姐。”
冷不丁张姐被吓了一跳,立刻转身像是只受惊的老母鸡,白了他一眼:“干嘛?”
陆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张姐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眼,像是某种审视。陆桥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旋即问:“怎么了吗?”
张姐冷哼一声,语气不太好:“哪敢。”说着转过身,把货车车厢里的一堆火折子抱在怀里,“哪敢劳驾您呢。”
陆桥:?
脸上还是笑着,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说着他要帮张姐拿东西,她本来不愿意,但是奈何不住陆桥的力气和她实在悬殊。
张姐砸吧了两下嘴,双手环抱于胸前:“你还敢来?”
陆桥被她训得一头雾水。
张姐面色微怒:“你自己的私生活不检点也就算了。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盯着人家孔工,在傅经理的眼皮子底下,是个什么意思?你自己乱也就罢了,现在倒是在挑拨起来我们多年战友情谊了?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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