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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陨后他后悔了[快穿]——三花花花

时间:2025-06-15 07:00:38  作者:三花花花
  屋内陈设也很简单,中间两个坐垫围着一个快熄的火盆,想来该是一主一仆方才在烤火。
  郁安被安排着坐在垫子上,手里愈发沉重的食盒被礼肃接手,顺势要放到一边的榆木桌上。
  “等等!”郁安急忙站起来,差点又踩到裙子。
  礼肃动作一停,“怎么?”
  郁安指了指食盒,“这个,是我带给你的。”
  掐了掐冻得木然的指尖,他难得有些懊恼,“可能已经冷掉了。”
  礼肃没再多问,坐在另一个垫子上,借着火盆的光亮打开了雕花精致的三层食盒。
  前两层是细致糕点,最后一层是凝出油光的清面。
  “长寿面,”郁安挪过来给他解释,“我母亲做的,想带给你尝尝。”
  礼肃垂眸盯着那碗冷面,“殿下专程跑来,就为了送这个?”
  “嗯……”郁安看着他,“这是我让母亲专程为你做的。”
  礼肃将食盒装好,淡淡说道:“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郁安巴巴地望着他,“那我呢?”
  “殿下?”
  礼肃抬起眼睛,缓声道:“谢殿下记挂,专程跑这一趟。”
  这是要撇清关系的意思。
  郁安坐在垫子上不认账,小声喊他“阿肃”。
  火盆里的火光渐渐小了,礼肃随手从一边的书箱里抽出一本古籍,麻木地撕下几页掷进火盆里。
  将熄的火苗有生命般猛然窜起。
  郁安被火光闪了一下眼睛,“为什么要烧书?”
  礼肃觉得他多此一问,又撕了几页丢进盆里。
  “没有木炭,自然只能烧其他的。”
  “……”
  郁安沉默,思索着解决二人困境的方法。
  但两个无权无势的半大孩子,想扭转局面又何等困难。
  他暗自决定回去后跟郁氏说说好话,把自己房里的碳火再分些出来。
  见郁安半天不说话,礼肃又撕了几页纸,“殿下怕冷,还是早些回去吧。”
  郁安摇了摇头,很突兀地说:“今日是我生辰。”
  礼肃看向他,“殿下想说什么?”
  郁安斟酌道:“原本想把母亲做的面给你尝尝,因为……因为母亲说,这样寓意吉祥,可以健康长寿。”
  礼肃捏着古籍的书页,“是么?”
  “所以,”郁安视线一转,从明亮的火光移到眼前人冷淡的脸上,“所以我想给你尝尝,让你沾沾喜气。”
  对上礼肃看过来的眼睛,郁安继续说:“我希望你健康长寿,事事顺意。”
  礼肃不语,几个呼吸后才发出嗤笑,很无奈地叫他“殿下”。
  他表现得全不在意,但郁安耳边传来的收集度上涨的提示却做不得假。
  于是郁安微微一笑,“阿肃,我可以向你许一个愿望吗?”
  见礼肃不回答,他很自然地接上自己的话头:“我想以后可以常来看你,你不可以拒绝我。”
  后半句说得太霸道,礼肃将自己捏皱的书撕下来,“殿下为何要常来看我?”
  郁安回得很快:“因为我想见你。”
  礼肃撕书的动作顿住了,“你……”
  郁安软着声音说:“我想经常见到你,阿肃。”
  直白的话语将礼肃堵得哑口无言。
  他凝眸看着身前的人,那对眼睛黑白分明,直直看过来的时候显得倔强又认真,绯红披风裹着娇小的身形,像是冬夜里突然闯入的一片未熟枫叶。
  小枫叶从不掩饰自己对礼肃的喜爱,在深宫里难得找得到这样大胆的“小姑娘”了。
  无言半晌,礼肃才耳廓通红地憋出一句:“不行。”
  说是不行,郁安却当他同意了。
  经过短暂的接触,他已经很清楚眼前少年的别扭程度。
  这晚郁安好好穿着披风,虽然去的时候吹了冷风,但在礼肃那里并没有受冻,这人一个劲往火盆里丢燃料,想冷都难。
  饶是如此,郁安回程也冷得手脚冰凉。到了住处,他被灌了姜汤又用热水驱寒,脑袋沉了两日,却也没生大病。
  过了九岁生辰,就是年夜宴。
  这样的场合,就算帝后再不喜,郁氏也该按照宗室礼仪到场的。
  虽是家宴,但仍不可随意。
  郁安梳上发髻穿着水红宫裙,僵硬得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脸,临行郁氏又给他披上一件祥云纹披风。
  银白的布料挡住了裙摆,郁安稍微放松一些,乖乖牵住了郁氏的手。
  一整场宫宴下来程序繁琐,郁安终于见到了传闻中威镇四方的远梁国君。
  将到不惑之年的男子身量奇高,骨骼也较寻常人宽大些,面容刚毅,眼神犀利,像是一把染血的大刀。
  下方是年长郁安几岁的太子梁嗣,身着玄红龙纹袍,在抬着下巴看人。
  郁安跟在郁氏身边,一一见礼方才一起落座,宴会全程都和郁氏安静吃菜,未有人在意。
  歌舞升平乐音绕梁终有结束的一刻。
  宴会快要结束时,郁氏已经停筷,将桌上一碟稍远的糕点移到郁安面前。
  此时远梁国君在考问太子学识,看看这一年来对方是否有所长进。
  梁嗣刚开始还能应答如流,但远梁国君问得再深入些就答得颇为吃力了,抓耳挠腮之际一眼瞧见吃糕点的郁安,计上心头。
  “父皇光顾着我了,可莫要冷落旁边的皇妹了。”
  随着这声调侃落地,祥和欢腾的气氛冷了下去。
  国君的目光从高台下落,终于凝在了郁安身上。
  郁安咽下嘴里的糕点,将手里还剩的半块放到碟子里。
  国君沉吟片刻,缓声道:“……安儿。”
  顶着一众目光,郁安站了起来,“父皇。”
  “上前来。”
  安静已久的郁氏忽然起身,牵着郁安绕过小台宴桌,和他一起来到赤色阶梯下。
  “陛下。”郁氏带着郁安见礼。
  行礼过后,郁安抬头看向高坐主位的男子,“父皇。”
  国君深沉的眼神如有实质,紧紧压在下方二人身上,沉默过后问道:“九岁了?”
  抢在郁安开口之前,郁氏镇定地回道:“回陛下,安儿年前刚过了九岁生辰。”
  郁安侧目,望向这个以保护姿态护在自己身前的柔弱女子,一时无言。
  国君没怪罪她的抢话,沉吟片刻,语调冷然:“既已九岁,也该入学了。”
  此话一出,一旁等着看好戏的梁嗣脸色一黑。
  他本意是逃过父亲追问课业,顺势再给这个不受宠的便宜妹妹找找麻烦,却想到父亲会想到对方的学业上去。
  王后扫了一眼下方二人,及时出声:“公主体弱,又常在病中,故而年岁到了也未进学宫。”
  听了她半带推脱的语句,国君倒像是被提醒了一般,细细打量起郁安来。
  确实较一般孩童瘦小些,脸颊清瘦,却显得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看上去聪慧又灵动。
  这些年来,国君确实是很少见到这个女儿,如今凝神一看,倒生出几分怜爱来。
  王后看出了他的意思,却曼声笑道:“公主尊贵易病,不若令几个高阶女官去贴身教习?”
  国君没有答应,又垂视了下方二人几息,沉声对郁安道:“开春后,就和你兄长一起去学宫。”
  王后啜了一口玉液,不再搭话。
  梁嗣面露不忿又不敢反驳,只能闷头吃菜。
  郁安嘴唇一动,还未言语已经被郁氏带着谢恩。
  秀雅的身影盈盈一拜,像是误入北国的南界春风。
  国君的视线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摆手让二人回去。
  有了这个插曲,夜宴后半程气氛一直没回温。
  虽然谢恩的时候态度恭顺,郁氏后来却没再提学宫的事。
  国君事忙,这些入学琐事从来都是王后主持。那位娘娘方才情绪不佳,恐怕此事很难有个结果。
  但孩子培养学识的事不可落下,郁氏早已备好了各类书经,预备天气暖些就亲自教习儿子。
  郁安也没把入学的事放在心上,过了年就总往礼肃的小院跑。
  刚开始还能找找理由,后面干脆就撒娇要去。
  郁氏感到头疼,但没过多干涉。
  自家儿子扮作女身本就受了委屈,难得能在宫中有个能说上话的玩伴,纵使对方身份特殊些,但两方都是众人避之不及的,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郁氏只叮嘱郁安行事小心、要注意身体,又告诫他不要将自己的秘密告与旁人,在郁安乖乖答应后就放他去了。
  郁安不止一次在心底感谢郁氏的开明,去找礼肃时也越发光明正大起来。
  
 
第109章
  虽然见面的频率多了,但礼肃依旧对郁安不冷不热。
  大多数相处的时间里,往往都是郁安执意追在礼肃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礼肃看书,郁安也趴在桌边上,瞧瞧书页上的古朴文字,又瞧瞧礼肃白玉似的侧脸。
  礼肃执棋,郁安就坐在棋盘旁,好奇地看他与自己对弈。
  熟悉了一些,郁安终于知道院中那十五六岁名叫“朝白”的少年,不是远梁皇宫派给礼肃的下人,是从麟茂跟来的侍从。
  朝白之于礼肃,就如同香若之于郁安,都是从小到大贴身侍奉的人。
  虽有心护主,无奈朝白性子太软,在敌国为礼肃讨不到好处。
  但礼肃也不需要他去讨,只求平淡度日,无人来找麻烦就是。
  可郁安就是现下最大的麻烦。
  礼肃不明白一直没有交集的远梁公主为何会缠上自己,颇有些甩不掉的意思。
  雪地里扑来的身体太小,拥抱却是温暖的。
  礼肃不会忘记对方的恩情,但无意与远梁的人牵扯太多。
  异国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在故国还有事要做。
  郁安当然看得出礼肃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态度,仍旧装作眼拙心盲的天真模样,将自己宫里能调动的东西都送了一份过来。
  礼肃多次拒绝无果,干脆木着那张俊秀的脸不开口了。
  十一岁的稚嫩少年人,一脸沉闷都显得可爱。
  郁安几次忍下想捏对方脸的冲动,又为自己不足对方肩膀高的身量叹息。
  暗恼叹息的情绪散得很快,郁安缠人的手段倒是越发精进了。
  越相处得多,他越能发现礼肃的长处。
  对方会的东西实在太多,读书写字博弈抚琴都有造诣,想来在麟茂的时候受到了很好的教导。
  既然如此受重视,那为何会被派来做质子呢?
  郁安不清楚其中缘由,却也明白是出了不小的岔子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这些事不好多问,两人身份毕竟太过对立,或许以后会有了解的机会吧……
  严寒的冬日快要结束了,郁安终于不必每次裹了一层又一层衣物来找礼肃了。
  衣裳是穿薄了,但厚披风还是需要搭在肩上,这是郁氏三令五申不能脱的。
  郁安并不觉得碍事,乖乖答应了。
  正月里咳嗽气喘被连着灌苦药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滋补的汤药本就够苦了,但治病的药汁更是难以入口,郁安实在心有余悸。
  出于对苦药的敬畏,郁安每次都把衣服穿得很严实。
  但到了礼肃这里,披风就不必再穿了,因为房里实在暖和。
  郁安看了看提前烧好的碳火,又去看礼肃若无其事的脸,总是会笑嘻嘻地喊他“阿肃”。
  礼肃默认了这个称呼,但对郁安依旧客气疏离。
  郁安倒是全不在意,一心一意黏在对方身边,像衔枝而来又绕巢不去的无名鸟雀。
  这份殷勤不是没有回报的,郁安能感觉到,礼肃的态度在慢慢软化。
  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宛如冰霜化水,冻湖入春。
  二月里的某天,郁安从礼肃的小院回来,被郁氏叫去了主殿。
  近来郁氏都在教他识字写字。此方位面的文字太复杂,郁安虽并不是真的小孩,却也时常感到费解,倒也实打实用心在学。
  可这日郁氏叫郁安过去,不是让他识字读书的,是说要他上学宫的事。
  年夜宴上国君随口一提之后杳无音信,郁安以为此事已经不了了之,没想到到了日子还真要去。
  远梁皇室的学宫设在皇宫外沿独立成殿,与王宫内部通过御花园相连,不仅接纳皇子公主及其伴读,也收取身份尊贵些的宗室子女。
  难为国君还记得郁安入学的事,见着初春天暖,便让王后安排下去。
  郁安无法,闷闷地收拾好书箱,又匆匆去把这事告诉了礼肃,说以后下学再来陪他。
  礼肃反应平平,让他好好上学。
  郁安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知道眼前人恐怕心情不妙。
  没人缠着,不是应该轻松些么?
  郁安歪了歪头,又强调一遍,自己散学之后会来看他的。
  礼肃神色自若,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于是任务收集度又悄悄涨了。
  陪读人选,郁氏属意的是香若,叫郁安省心些,但无奈紫兰主动提出由她照看郁安。
  知道这是王后的意思,郁氏无力拒绝,只能让郁安多加小心,在同窗面前切记遮掩。
  郁安认真应好。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他总算能面不改色地穿裙戴钗,叫所有见过面的人都挑不出差错。
  除了礼肃。
  或许在礼肃面前,自己总不自觉就得意忘形,才会被少年忍无可忍提醒多次,要他纵使年纪尚轻也要注意贵女礼仪。
  郁安每次乖乖答应,可依旧我行我素。
  不论是奚落嘲弄还是好言相劝都没有转变令郁安态度,礼肃别无他法,只能耳带薄红,亲自替他拉好了翘起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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