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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师兄确实是我拐走的,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他的。”
“你小子,别太老实了,”李南鸢啧了声,夹了一筷子肉吃,“我看他是使了什么手段,骗着你把他拐走呢。”
有人会故意被拐走吗?
宫忱觑了一眼徐赐安,后者正低头安静地咬了一口宫忱从邺城带过来的月饼。
宫忱立马道:“他不是这种人。”
李南鸢当即扶额:“还真是谢谢你替我儿子说话。”虽然他自己都没有反驳的意思。
徐锦州脸上也有一点淡淡的微笑,不过很快就话头一转:“不管怎样,你突然跑来凤鸣城都不是明智之举,回去的路上要沉下心为下一步做打算,切勿因一时疏忽坏了正事。另外,你要的东西已经寄去邺城了,千万要妥善使用。”
李南鸢补充道:“还有一些补身体的药也送过去了,你和赐安都有。”
“我也有?宫忱愣了下,“不用了吧,我现在的肉身没必要………”
李南鸢挑了下眉:“炒着吃还是煮着吃都行,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夫君,再给我剥一只。”
徐锦州:“好。”
宫忱无奈,只好道:“那就多谢两位师父了。”
——
万鬼地狱。
两人同坐一柄飞剑之上。
徐赐安咀嚼的动作一停,旋即抬头,疑惑地看向宫忱:“你喊我爹什么?”
“你先吃。”
徐赐安抿了下唇,便真的继续吃了。
等他吃完,宫忱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帮他弄干净上面的碎屑:“说起来,我跟你爹拜师的时间比你还要早呢。”
“不过那时他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是谁,后来他才愿意告诉我他的身份。”
徐赐安表情茫然,他知道宫忱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可……
“这么震惊吗?”宫忱晃了晃手。
“不,”徐赐安终于回了神,皱眉,“在我爹那,你比我先拜师,在我娘那,我比你先拜师,那辈分不就乱了吗?”
宫忱咽下了解释的话,故意道:“那我叫你师兄,你也叫我师兄不就好了?”
“不行。”
“为什么?”
徐赐安不回他,一副反正就是不行,无论如何绝不动摇的样子。
“好吧,那我就让你做师兄吧,不过,”宫忱叹了口气,“我记得今天有个人跟我说要多让让我的,原来只是说说而已吗?”
徐赐安脸色微变,终于有所松动:“你……想要我让你?”
宫忱唔了声:“其实,只要能叫我一声师兄,一次就好,我就满足了。”
“真的就一次?”
“对。”
徐赐安沉默地看着宫忱,几秒后,竟然诡异地同意了:“好。”
宫忱心脏漏跳一拍。
来真的?
“那你别动。”徐赐安说。
别动?
宫忱不懂。为什么就听他说一声师兄还不能动了?
下一秒,徐赐安欺身而上,捧住他的脸颊,吻上了他的唇。
之后宫忱确实没动了。
他被亲蒙了。
徐赐安一次比一次会亲人了,他心猿意马地想,唔,桂花味的月饼。
好香。
好甜。
亲着亲着,徐赐安的双手不经意从宫忱的脸颊往后移,盖住了他的耳朵。
“…………”
宫忱看见他淡红的嘴唇动了动,在喘息的间隙,好像在说什么。
不知道,还想亲。
宫忱喉结一滚,主动凑了上去。
徐赐安却忽然退开了。
“说完了。”他面无表情擦了下嘴唇。
什么说完了?
说完了什么?
宫忱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你刚才喊我师兄了?”
“嗯。”徐赐安脸不红气不喘。
“我没听到啊。”宫忱嘴唇都肿了,整个人凌乱又呆滞。
“没事,”徐赐安怜惜地瞥了他一眼,“耳朵不好使不怪你。”
“你耍赖!”
“这怎么能是耍赖呢?”徐赐安捏住他的嘴唇,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还是你想要再听一次?”
宫忱噘着嘴,脸红地点点头。
“那,”徐赐安笑着凑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可要听好了。”
“…………”
“那两个人类好奇怪啊。”
“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对着嘴唇咬来咬去的?”
“人类的嘴唇红红的,好吃呗。”
“不,你错了,绝对不好吃,你看他们吃了又吐出来呢。”
“你才错了,明明都好吃到流口水了,但他们应该是好朋友,好吃的东西就是要你舔一舔,我舔一舔呀。”
“…………”
起初,宫忱聚精会神到甚至还能分出心思去听不远处一些新生鬼魂的谈天。
徐赐安可能也听到了。
不然怎么耳朵会越来越红。
可慢慢的,就又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有那么一小会,徐赐安没让自己亲了,分开来说了什么,但至于究竟说了什么,宫忱完全听不真切。
他把人捞回去,含含糊糊地继续:“好,好,就当你说了,我听到了。”
不知是不是围观鬼众多了起来的缘故,某一刻,徐赐安的动作突然迟缓起来,有点儿僵硬地被宫忱磨着嘴唇。
好像有哪儿不对。
是害羞吗?
在越聚越多的围观鬼众下,宫忱强撑着一丝理智,把徐赐安放开了。
飞剑变快,甩开了大部分小鬼,还是有些不怕死的成年鬼闹着跟了上来。
“宫大人,恭喜恭喜!”
“这位就是您上次赶着要去见的心上人啊,哎哟可太俊了!”
“长长久久,长长久久啊。”
宫忱听得是心花怒放,但还是轻咳了声,将徐赐安抱在怀里遮住:“谢谢,谢谢了,不过,还是请你们散了吧。”
“自然自然。”
“懂得懂得。”
“以后生一窝孩子带来玩呀!”
说最后一句话的鬼是纯地狱里长大的,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外来鬼,只知道地狱里诞生的鬼魂没有性别之分,自有特殊的办法结合,并孕育后代,便以为宫忱和他们也是一样。
被看着亲了那么久,宫忱都能厚脸皮忍住,这会却是被这句话躁得不行:“唉,不能生,不能生!”
就算能,也没到那个时候。
这才哪到哪呢。
冒失鬼们嬉笑着离开。
徐赐安的脑袋从他怀里钻出,脸和脖颈都被闷红了,正要说话,忽然被宫忱捧起脸,瞪大眼端详了两秒。
“你变回来了?!”
不管怎么看,徐赐安的脸似乎都褪去了青涩,眉目疏淡,鬓若刀裁。
徐赐安愣愣地看着他,没说话,维持靠着宫忱的姿势,摸上自己湿润的嘴唇,整个人好像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记忆呢?恢复了吗?头疼不疼?”
宫忱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紧张兮兮地把人扶正坐好,各个角度都检查一遍。
徐赐安缓缓摇头,点头,又摇头。
“没不舒服,记忆恢复了,头不疼,”宫忱一一解读,还是很担心,“可是,为什么不说话?”
徐赐安的手又落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唇。
“饿了。”
宫忱立马心神领会,飞快把肩背上系的包裹取下来,翻出下来之前买的烤肉饼,撕下一小片,递到徐赐安嘴边。
徐赐安沉默片刻,然后低头,咬进嘴里,一片接着一片。
和身体发生变化后骤然干瘪的肚子不同,他脑袋被记忆塞得有点儿乱。
就好像二十六岁的徐赐安睡了一觉,醒来后莫名多了一段梦游的记忆。
那个梦游的徐赐安在昨天晚上对着传音符说“宫忱,你长大后怎么这么讨厌”,第二天就把讨厌的人压在草坪上表白,想说什么说什么,恨不得把二十六岁的徐赐安的老底全部掀起来给宫忱看。
不久前,那疯子在巷子里面不管不顾地和宫忱亲热,现在为了耍赖,又……
徐赐安抿着嘴,半天缓不过劲来。
宫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这会要是没被自己拐走,还在徐家的话,肯定是好吃好喝的让人供着。
这么一想,他拇指蹭掉徐赐安嘴角的油腥,跟个不舍得孩子吃苦的老父亲一样,心酸无比:“我不应该这么急的,起码得带你去个好点的馆子吃一顿再走。现在只有这个,等去了邺城,我带你吃好吃的。”
“这个,很好吃。”徐赐安垂着眼,逐渐有了力气,慢慢开口。
“年幼时,要是想跟着忙碌的爹娘出远门,就得常常忍受一个人的滋味。有段时间,给我送饭的阿婶病了不能过来,我就自己下厨,做出来的东西不是没熟就是焦了——比起那些,这个饼好吃太多了——不过,我现在厨艺真的很好。”
说话的时间,徐赐安也逐渐将记忆融合,没有刚恢复时候的不适应了。
“宫忱,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只要能待在重要的人身边,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不过你可别误会,”说着说着,徐赐安忽然不太自在地看了宫忱一眼,“我不是……黏人的人。”
“我是看在你为我来凤鸣城的份上,才陪你去邺城的………”
“我知道,”宫忱用肩膀蹭了蹭他,深深地看着他,轻声说,“我是黏人的人,是我把你黏过来的。”
他的眼眸黑沉,温润,与周围烧红了天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相称,他认真地看着谁时,好像在往对方的心里扔了一把烈火。
徐赐安被打断,似乎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只好继续低头吃。
可浑身却越来越燥热,过了一会,受不了似的,又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瞒了你那么多事情,如果不是突然失忆,我大概一辈子也不想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无私,我只是……不想输。”
“我不想输给你们正在做的事情,所以要么装不知道,要么装我很大度。”
“但这是我第一次赢。”
徐赐安抿了抿唇,缓了一会,才低低地说:“你来找我,我一点也不讨厌。”
这种时候,好像不管问什么,徐赐安都会如实回答。好像不管做什么,徐赐安就会乖顺地接受。
就像他刚恢复记忆那刻,强忍着不适和无措,安静地靠着宫忱,让宫忱亲。
宫忱挨得和徐赐安更紧了,牵起他一只手,恨不得真用什么把两个人粘起来才好:“就算你讨厌,我也是要来的。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能没有你。”
徐赐安眼睫轻抖:“我也是。”
两人相视,周围好像陡然升温,不知是谁的手心先出了汗。
“你松开,”徐赐安说,“有点热。”
“奇怪,是有点热,”宫忱纳闷,小声说,“但我不想松开。”
“……那就这样吧。”
“嘻嘻。”
徐赐安顿时狐疑地看向宫忱,宫忱也似有所感,连忙道:“不是我。”
那是谁?
两人一起低头往下看去。
只见一团金红的鬼火正在剑的下方熊熊燃烧着,剑飞到哪,它跟到哪,而且还游刃有余。
徐赐安和宫忱好像都想到了什么,同时脱口而出:“阎金?!”
叫出它名字的下一秒,火焰里伸出两只手,兴奋地抓住了剑柄,“嘿咻”一声用力挥动,将他们爆甩下去。
徐赐安张着嘴,手里的肉饼一个没拿住,飞了出去。
宫忱抱着徐赐安下坠的间隙,刚要用灵力把它捞回来。
鬼火先他一步伸爪去抓。
滋啦。
……烧没了。
——
地宫。
“道歉。”阎君拧眉。
“呜。”金鬼变出一张火饼,可怜兮兮地往徐赐安那边送。
和最初见到阎金时不一样,它现在已经没有了肉身。
“没事。”徐赐安摇摇头,有些沉重地看着它,一时不敢问眼前的家伙是阎金,还是阎金死后留下的那个小火人。
阎君看出了他的顾虑:“不用担心,阎金的身体在天劫中堙灭,但多亏你的神息,护住了他的魂体,虽然变傻了,好在活了下来。”
“那就好。”徐赐安真心地替他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阎金不傻,还跟以前一样天真可爱。”
“咿呀。”金鬼立马把脸埋在阎君身后,似乎是害羞了。
阎君道:“你这么说,恐怕你那师弟要不高兴了。”
徐赐安道:“阎金是我朋友,我师弟是我今后的道侣,他不会不高兴的。”
宫忱轻咳一声,立马收了表情,点头,要多乖有多乖。
阎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让小金子带你们过来,一是想将神息物归原主,二是我看你们匆匆赶路,似乎急着去哪,或许我可以帮你们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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