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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叶亲还跟他开玩笑,说衣服保暖就行,说有了家室的人就该勤俭节约,要懂得过日子,他明明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跟自己在一起后,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那个少年,真的什么都没为自己想过,却把所有的好都捧在了秦砚面前,他是侯府的金贵公子,从小就受尽万般宠爱,明明一开始是那么张扬的人。
秦砚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他突然觉得很冷,不是正月里寒气逼人的冷,他想为叶亲做点什么,却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秦砚看着自己的双手,盯了许久,想起叶亲给他看过手相。
当时叶亲跟他说,“秦砚你有很多烂桃花。”
其实他想告诉叶亲,他没有烂桃花,他只有一支桃花,那支桃花被上了一道枷锁。
秦砚沿着大街继续走,他走到一处卖灯笼的摊子前,拿起一只兔子灯,老板客气地介绍着,秦砚却又放下。
“老板,有半成品的灯吗?”
老板起初不解,看面前这小公子穿的也不像是买不起一盏灯笼的样子,眉头有点皱了皱,“这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公子为何不买成品?这半成品也是原价的。”
秦砚点点头,付了钱,便坐下拼凑起来。
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秦砚拼好一盏兔子灯,他抬头,看到一个背影,跟叶亲很像,他连忙追了上去,最后却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秦砚觉得无趣,便跟李青打道回府了。
回到太子府,秦砚将兔子灯笼挂在自己的床头边,小兔子粉粉白白的胖胖的,秦砚执起笔,在兔子身上写了叶亲的名字。
他觉得叶亲就跟小兔子一样,活泼好动,一双眼睛特别明亮,心里想什么,马上就能在脸上看出来。
秦砚自认为自己是很了解叶亲,少年的开心与不开心他都能看出来,秦砚不知道叶亲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的,但在他面前,永远都那么赤诚,愿意把一切美好的都捧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小兔子入了神,像是叶亲就在他的身边,就在这间房里,跟他说话,对他笑。
他手臂的伤好了吗?他还疼不ŻḦÖÜŸЁ疼?他会想自己吗?
*
正月二十八,叶丞娶亲的日子,整个侯府一片热闹,早上,叶亲早早起床,他也不知道要忙什么,看着府里的人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就连小顺都跑得没影。
叶亲叫玲珑帮他梳好头发,自己选了一套简单的衣服,出了院子。
整个侯府张灯结彩,每个院子都铺满了红毯,这天哥哥穿了一身红,叶亲看哥哥与平时不一样,不禁多看两眼。
“哥,你今日特别特别好看,一种与平时不一样的俊美,哥,原来成亲,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这一天都是最好看的。”
叶丞敲了叶亲脑袋,“怎么?你羡慕了?你不是成过亲嘛,你不懂?”
与哥哥的成亲仪式比起来,叶亲觉得自己当时与秦砚确实太过简陋,不过他又不在意这些,他爱秦砚,哪怕什么都没有,他也十分愿意,他图的只有秦砚这个人而已。他是太子也好,土匪也罢,叶亲都不在乎。
“哥,你还取笑我,哥,你相信人会一辈子只爱一人吗?漫长的人生,我们会遇见很多人,可就偏偏只对那一人入了心丢了魂,你不在乎他身份,不在乎地位,不在乎他是不是很优秀,就只是喜欢他。”叶亲看哥哥一身红,今日哥哥高兴,他也高兴。
叶丞拍了拍叶亲的肩膀,“好弟弟,一辈子那么长,哥哥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每个人不一样,人生的岔路口也很多,这个问题你需要用你的一生去验证。”
叶丞不再多说什么,吉时到,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侯府出发,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叶亲跟着叶澜后面忙着迎宾,今日宾客太多了,有叶澜的同僚,有哥哥的朋友和同窗,还有皇家的人。
虽然皇帝没来,但礼是送到了。
叶亲是知道秦砚这天会来的,他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太子府的马车。
李青下车,将锦帘拉开,秦砚抬头就看到了叶亲站在门口。
他在等他。
叶澜连忙将太子迎进厅里,虽然他知道这个太子与自己小儿子之间的事,但看到儿子前段时间的表现,怕是两人也再无可能,皇室之人,叶澜也并不想高攀上去,权利地位,他们叶家也不缺,他只想自己的小儿子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养只小青蛙逗逗就好。
叶澜与太子并行,叶亲跟在后面,离太子有一点距离,今日宾客太多,都是官场的人,叶亲怕自己离得太近招人猜忌。
他努力恢复见到秦砚的喜悦,用一种淡漠疏离的语气说着,“太子殿下,请随我这边请。”
叶亲将秦砚引至会客厅,没有停留一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刹那停留,就去招呼别人了。
下午时分,新娘终于迎进家门,晚上更是热闹,酒桌上笑声不断,叶亲吃了一点,便觉得无趣,他哥成亲,他该高兴,想到自己也成过亲,有点怅然,他现在不想身处这份热闹里。
叶丞喝了酒,吵着要见新娘子,却被他的那些朋友缠住,今天非要闹洞房,年轻一辈都爱热闹,注意力都在接下来的闹洞房上。
而他爹叶澜也在忙着同僚,母亲也在同各家夫人闲聊,只有叶亲觉得自己是个闲人,干脆回了自己院子。
秦砚看叶亲回去,不动声色,坐了好一会,借着出门透透气,本来想去找一下叶亲,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路,这是侯府,他没来过,不知道叶亲的院子在哪。
秦砚停在原地,小顺却来到他面前。
小顺看到秦砚还是有点吃惊的,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今日一见,竟让小顺有点不知所措来。
那时他与少爷一起被掳到猛虎寨,他曾背地里骂过不少次秦砚是个好色狂徒,如今人家成了太子,小顺觉得自己那时太过冲动了。
“小顺?”看到小顺,秦砚猜到是叶亲叫他来的。
“太子殿下,请随我来。”小顺恭敬地在前面引路,因为熟悉侯府,小顺知道怎么避开人群,他七拐八拐,没人看到,秦砚一路跟着,终于到了叶亲的院子。
小顺自觉出去并将门关好,毕竟自家少爷与太子成过亲,面前这人如今虽贵为太子,但到底十七岁就跟了自家少爷,而且在猛虎寨他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外人不知道,但他小顺是知道的,自家少爷又喜欢太子,此刻还是应该让他们单独相处。
叶亲见秦砚过来,二话不说冲上前直将人抱住,用自己的脸蹭蹭秦砚的脸,像一只小狗一样。
“秦砚,你来了。”声音温软,如初春的暖风,扑在秦砚耳畔。
秦砚反手回抱住叶亲,他在叶亲额头落下一吻,又觉不够,轻轻咬上叶亲的嘴唇,“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秦砚想看看叶亲的伤,却被叶亲制止,“不碍事,就是一点小伤口,已经结痂了,早就好了。”
听叶亲这么说,秦砚也放心下来,他拿出一瓶草药膏,“这是我自己做的,你随身带着,以后要是受伤了,可以及时涂抹。”
叶亲看着白玉小瓶,笑着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几天,在牢里很难受吧。”秦砚很是心疼,知道叶亲受伤,连忙自己做了这瓶草药膏,就为了今天能送给他。
叶亲其实在牢里并没有受苦,除了不能出去,吃的都很好。
秦砚捏了捏叶亲的脸,“以后莫要冲动了,你答应过我的。”
“是他楚霖先骂人的,我看不惯,而且他还造谣你,我气不过就跟他打了起来。”
秦砚在叶亲额头亲了一下,“跟一条狗较什么劲,没必要,他不过是呈口舌之快。”
叶亲点点头,“我是不是很厉害?他打不过我。秦砚,你再亲我一下。”
秦砚依言,捧着叶亲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叶亲,我想你。”
叶亲喜欢听秦砚在他耳边说着温软的情话,秦砚很少说这些,有时候叶亲非要缠着他,秦砚才会红着脸像哄小孩一样咬着叶亲的耳垂呢喃,这种时候叶亲什么都想不了,唯有紧紧地拥抱才能让他清醒。
两人热烈亲吻,身体也随着体内的燥热而不受控制,秦砚一手托着叶亲的头,一手扶着叶亲的腰,隐忍克制,两人似乎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秦砚转过身,声音沙哑,“我该回去了。”
叶亲很舍不得,他们再也不能像猛虎寨时那样天天腻在一起,现在想见一面都难,没有机会。
“秦砚,下次见面会是在什么时候呢?”叶亲突然有点撒娇起来,明明以前自己不是这样的性格,可是在秦砚面前,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舍不得,所以很变扭,甚至有时候内心有一种阴暗的念头,谁阻挡他们在一起,他就悄悄把那人解决了,叶亲又叹了口气,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立场不同,没有证据,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叶亲拼命控制自己内心的疯批想法,将那阴暗的一面压下去,“秦砚,再拥抱一下吧。”
秦砚捧着叶亲的脸,两人额头相抵,“这一生,我都不会负你。”
叶亲点头,“我知道,我也是,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好,趁现在没人,你直接回去,我去跟我爹说一声。”
“好。”
秦砚转身就走,突然想起什么,“百晓生马上就来京城了。”
“真的吗?你叫他来的?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太子的身份?”叶亲有点激动的,百晓生促成了他和秦砚的姻缘,叶亲还是很想谢谢他的。
秦砚点头,“再过两三个月吧。”
第59章
马上正月过去, 叶亲的留白画苑也开门营业了。
叶亲确实在画画上很有天赋,不管是画人还是画物,都惟妙惟肖。
一开始来画馆的人, 很多都是慕名叶亲的轰动事迹,前来看看叶亲本人, 好像除了好看, 做事出格,标准的世家公子,也就没啥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叶亲的作品在京城还算小有名气, 前来买画的人越来越多,叶亲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在画馆待了一个多月。
三月,天气慢慢回暖,叶亲终于把手头上的作品完成,有空到街上转一转, 刚要出门,陈叙跑了过来。
他拉着叶亲就往大街东边去, 一边拉着他一边嘴巴含糊不清说着,“快点, 快点,来不及了, 要开始了。”
叶亲不明所以, 被陈叙拉着跑, “什么来不及了?”
“你不知道吗?我说你天天泡在画馆, 不是画画就是在教学生画画, 外面发生的一切你都不知道,就连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都要往后排了。”
陈叙拉着叶亲继续走, 却被叶亲抽出,“走就走嘛,拉拉扯扯的,你也不怕被师白栎看到?”
“叶亲,你变了。”陈叙停下,看着叶亲把手抽回去,有点不悦,“有了太子,我在你心里已经不重要了?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你何时跟我这般生分?”
叶亲推了一把陈叙,搂着他的肩膀,“瞎想什么呢,你难道看不出师白栎的心思?我这不是怕他误会嘛。”
“别给我提他,我今日就是为了躲着他才来的,天天没事往我家跑,他一个小将军跟个没事人一样,哼,别扯开话题,我问你,我不找你,你是打算一辈子不找我了?京城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不比你整天画画来得好玩。”
叶亲赶紧闭嘴,省的他说一句,陈叙联想十句,“你拉着我这么急,东街怎么了?谁家有热闹?”
“走走走,东街王首富家千金,今日抛绣球招亲,我们也去凑热闹呗,这就是你最近一个月闷在画馆的代价,外面变了天你也不知道。你说说你才多大,你是十七岁,不是七十岁,天天跟个老夫子一样,还真以事业为重啊。”
两人到了东街之后,果然王首富家的雀楼二楼栏杆处站了一位姑娘,姑娘以纱遮面,穿着贵气无比,就连旁边站的两个丫鬟都着装华丽,确实是有钱人家。
因为这次招亲的是京城首富千金,人又长得漂亮,来抢绣球的男子比叶亲想的还要多很多,雀楼门前几乎水泄不通,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希望绣球能落在自己手里。
还有几个男子胆子比较大,直接走上前,嘴里喊着倾慕姑娘已久,想要自荐自己。
叶亲抬头看去,姑娘手里拿着绣球,脸上蒙了一层白纱,身姿窈窕,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底下已经人满为患,旁边的丫鬟开口道:“诸位不要拥挤,安静一点,请听规则,凡年十七至二十又三者符合,未婚配者符合,请不符合条件者朝边上一点。”
不符合条件的,有人离去,也有人心有不甘,但也无奈,只能站在旁边看热闹。
姑娘看已经很多人了,吉时到,绣球抛出,你追我抢,绣球不停轮转,叶亲跟陈叙本来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但是人太多,不想竟被人推挤到中间,他被迫加入了这场绣球争夺赛,就在叶亲被挤着想要怎么出去时,绣球就这么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而他因为要稳住重心以防摔倒,绣球就这么稳稳当当抱在怀里。
看到怀里的绣球,叶亲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想过抢绣球的,自己只是来看热闹的,而且叶亲知道自己根本不符合条件,他成过亲了,也不是童子之身了,虽然没办法像普通人家那样,但是他与秦砚是正正经经成过亲的。
众人见绣球被叶亲接到,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叶亲的身份在京城最近虽然腥风血雨的,有人笑话他,但人家好歹是定远侯府的世子,且相貌身高哪样挑出来不是出类拔萃,商贾之女若能嫁进权贵之家,怎么说也是高攀的。
陈叙也是没想到绣球落在叶亲手里,他坏笑,对叶亲挤眉弄眼。
然而叶亲却连忙将烫手的绣球丢到陈叙手里,“陈叙,是你要拉着我来的,今天这绣球算你的了。”
叶亲说完就走了,留下陈叙拿着绣球不知所措,他也没想到,他不过是想笑话一下自己兄弟,这人怎么把这烫手山芋转给他了,他也不想要啊。他们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但并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陈叙看着叶亲走远,都怪自己凑什么热闹,现下可怎么办才好。
陈叙还在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师白栎从人群里过来,拿过陈叙手上的绣球扔给了楼上的姑娘,“姑娘,无心之过,此人已有婚配,怕不符合姑娘的招婿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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