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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尸体会自己系鞋带吗(玄幻灵异)——二十四始

时间:2025-06-23 07:03:09  作者:二十四始
  有鱼克制着自己没有看向邰秋旻,但余光注意着对方状态——
  没有多大变化,甚至在事不关已地玩手指,但估计察觉到什么,抬手抚过心口,说:【摆摆,认真一点,他看向你的目光如此崇敬,都快哭了。】
  有鱼:“……”
  “是的,就像误入某种有害组织,她甚至开始有自毁倾向,后面不得不辅以神经药物治疗。”丁峰元说。
  依旧是,秦珍树带来的明枫内部药,据说刚过临床试验,效果相当好,副作用较低。
  他那时是另一所公司的医药代表助理,暗里接触后,疑神疑鬼地觉得明枫有些问题。
  不,应该是明枫投入的所有药械实验都很有问题。
  但他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连偷摸的药剂检测都显示正常,只有一种虚无缥缈的可笑直觉。
  他开始旁敲侧击询问并跟踪秦珍树,但一无所获,反倒觉得自己的未婚妻也变得奇奇怪怪的,眼神闪躲,心事重重,有意无意疏远自己。
  他只好抽时间陪自己的母亲参加各种线上线下病友会,话题和言论都没有错处,完全符合律法和道德准则,只是那些被选中并逐渐向好的自愿者们,某种时刻,眼神里会流露出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狂热感。
  他们不详,思维跳脱,但无一例外对未来充满了不真实且毫无缘由的憧憬。
  但那未来肯定不在此地。
  与此同时,秦珍树因为精神状态有异和他母亲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
  虽然她们以前也很亲近,但现在似乎背着他有了什么小秘密,或者说,疯子们的脑电波奇异地对上了。
  有时他半梦半醒,或是早上刚醒撒癔症时,会隐约听见她们在客厅里交谈着什么。
  那语速又轻又快,兴奋处夹杂着几声笑语,但始终听不清具体词句。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梦中,不确定听感的真伪,那些词汇和情绪难以贯通,无法理解,可当他完全清醒后,或者有意偷听时,外面始终一片安静。
  他有时借着喝水或是起夜,会踮着脚去她们卧室外转一圈,或是停一阵子,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那或许只是一次变相包装的线下大型病友联谊会。
  有鱼说:“目的地在水寨?”
  “是的,对象多为各项药械实验中的志愿病人,可以带家属,当然要交钱。”丁峰元回忆说,“那几天的天气其实还不错,风景和氛围都很好,其乐融融的团建。”
  骨语水寨并不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旅游景点,也并非全靠宣传包装,这地方自然开发度较低,但风物绮丽如堕仙境,被誉为钢铁森林里最后一块童话碎片。
  有鱼试图回忆当年学校组织采风的原因和细节,可他甚至不记得为什么自己的养父母也会刚巧出现在那里。
  “我发现,明枫有几位随行职员的神色不太对劲,像是有意遮掩什么。而且我沿路看见了一些很古怪的东西,类似于什么阵法纹路,刻在石头上,或者废弃的不起眼的广告牌间,我也不是很了解,就像这样……抱歉,我不是很记得细节……”
  说着,那些青鸟在网兜有限的空间内排列组合,头尾相连,勉强组成了半幅残缺的算是阵法图的东西。
  郑钱仰头观察片刻,若有所思,手指跟着比划了几下,更深地拧紧了眉。
  “有个晚上,我偷偷跟着秦珍树,只听到什么椁柩消失了,时间不够了,必须要‘骨骸叩山,血肉养泽’,方可达成‘天地为棺’。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能打开什么什么通路。”丁峰元语气苦涩,“地裂的时候,秦珍树带着我妈率先跳进去,并笑着说这是恩赐,是钥匙,是通道。生灵出生不是为了走向死亡,该环节也并非起点或终点,更不是必然。由生到死,这条路并非没有岔道可言,他们正跳出自然流通链的一贯循环形式,去往一个崭新的、春晖融融的世界。”
  值得玩味的是,当年这起事故是由联会总部经手的,最后定性为自然灾害。
  郑钱感到些许头大,不由掐着眉心说:“你你你,你说……当时是这位,救了你?”
  “是的,他驱使了一条大鱼。”丁峰元说,“虽然我们并没有完全出来,这条路不能回头。”
  “文鳐?”郑钱摸着下巴呢喃,余光孤疑地打量过二人,“文鳐……”
  邰秋旻饶有兴致地看看对方,又转脸盯着有鱼,似乎是想看他如何收场——又扯上关系了呢,越挖越麻烦,真的不打算灭口么?
  后者脸色没变,继续问:“什么叫……没有完全出来?”
  “就是……”丁峰元沉默少顷,眼神飘忽,像是很难解释,又像是陷入了某种难解其窍的境地,整张脸开始模糊地闪动,“一部分困在这里,一部分会在外面,以前的外面。”
  郑钱似懂非懂地想过一阵,脸色猛地一变,转头以口型说——你们跟着江诵那小子在查罅隙?!
  邰秋旻朝他歪头微笑。
  丁峰元还在说,形容和语序开始混乱——
  “我们只能分批出去,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是别人,不能够待太久,否则会被处理掉……”
  “这里没有食物,后来饿得受不了,我们开始吃那条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那鱼肉可以让人保持清醒,出去的部分也会多一点,可是后面没有了,只能吃彼此的肢体……”
  “我们一直渴望找到回家的路……但是经常会忘记在找什么……这里有时很正常,有时又很可怕,有人想出去,有人想去……那个地方……”
  “其实,我时常觉得自己闭着眼睛才能感知到真实的世界……我……”
  邰秋旻动动身体,突然开口打断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把我们给送出去?”
  丁峰元看向他,眼神聚焦,缓过一阵才说:“这栋楼不是我能控制的空间,要从外面那个寨子走,有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青鸟开始涌向窗户,网兜外移,撞得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框外弹,碎玻璃掉落入水,发出迟缓的咚咚几声——这里正对着那片诡谲的大泽。
  “有人试过,从栈桥向天尽头的方向走,一人作尸,一人作轿。”那张脸扭曲蠕动,消失间分外恳切,“要快,要小心,要骗过那些东西,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能回头,也不要犹豫……”
  而后青鸟光泽不再,纷纷变回普通的叶子,偃旗息鼓,从网兜间隙里掉出来。
  藤蔓枯萎脱落,化成绿影飘回邰秋旻指间。
  郑钱收好棉线和铜钱,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只等身木偶并屏息符,移到窗边,半晌憋出一句:“两位,虽然很像在泼冷水,但是……”
  “知道。江队说过,它们对外在找可用的壳子,对内在找桥。”有鱼一副终于挨到正题的样子,抬腿跨过扶手,挤进沙发,占据过一角,以心音说,【又来了,你们……都喜欢编些花样骗人过桥么?】
  【起码我当时比他诚恳多了,引导性也很低。】邰秋旻没让开,就这么和他挤在一处,姿势放松,完全没有上次坑人的亏欠感,【要不这次换你来背我?】
  有鱼拒绝:【我怕自己跟不上伪物们的脑回路。】
  【好吧,】邰秋旻耸耸肩,怪腔怪调,【但愿这次能无愧您的信任。】
  “这东西之前就攻击过我们。”有鱼索性把进来后的事对郑钱粗略串了串。
  后者一脸“我只是接个外快,怎么莫名其妙给我整实体罅隙来了”的呆鹅表情,好半天才扶额叹出口气:“哎呀哎呀,我就说当初卦象不好吧,江诵那小子还给我画饼呢!”
  “它当时织网搭了戏台,无法得手就把我们分批赶了过来,”有鱼整理过袖口,“原来是为了诱人过桥么……”
  邰秋旻被他一提,想起另一件事,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波澜,托腮问:【你就不好奇,我受伤那阵看见了什么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有鱼回视他,对这种“总在遮遮掩掩但真没人探究又忍不住挠一爪子”的奇怪心理感到些许好笑,【反正,如果我仍然不愿意跟你走,你还是打算守着我死掉,然后把这副壳子偷偷拖进自己的巢穴,对么?】
  邰秋旻被他形容得直皱脸,垮了微笑,眼神游离片刻,不知想到什么,霍然起身,脖颈有些泛红,不确定是伤口还是别的:【可笑,你爱死不死。】
  有鱼就知道他要炸一下毛:“。”
  正巧郑钱敲着窗框提醒:“两位,有桥出水了。”
  半破的窗户外,凤眼莲依旧摇曳如浪,花粉似辉光细碎洒下,晃眼一看,天地圣洁一片。
  广阔又静谧的大泽间,涟漪频起,水波涌动,忽地升起一截又一截的断桥来,看不清材质,姑且算作木料。
  那些桥块组合蜿蜒,缓慢连接,有的半陷进水里,有的高耸如山丘,像是巨蟒化龙失败后的异形骨骼。
  姓郑的只招呼过这一声,便取过某只绒棒固定在外墙,翻身而出,把过自动伸缩的肩带,自带滑索一样,丝滑下楼。
  他落地后跺跺脚,收好带子并绒棒,又抬头冲靠近窗台的两人不伦不类地并指致过礼,就扭身先走了,看上去不是很想和他们一起行动。
  “在这里,半生不熟的同伴的确比伪物更令人难以招架。”邰秋旻正拿藤蔓编云梯,甚至有心思考虑藤制扶手的花样,见状掌心向上,作等待状,“需要搭你一程么?”
  有鱼盯着最下面那处桥面,随意把手搭上去,心说这家伙居然没开口让自己求他。
  结果谢字还没出口,就被盎然绿意裹了一脑袋,活像被巨型捕虫笼一口吞掉,极速落入消化液中。
  有鱼:“……”
  
 
第51章 视玉
  秦珍树引着两人出门,蛇尾在见光的瞬间化成青色长裙,裙摆遮住了残缺的肢体。
  乐知年跟身侧的方恕生使眼色——见机行事,能跑就跑。
  目的呢,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还真是千磋万磨,心性不改,意志长存,企图讨要一个公道,或是挣扎出善心要帮帮别人?
  按照这地方的邪性,他很难不恶意揣测,既然杂糅着情欲、食欲以及求生本能,那么那些可供发泄的客体之一——睡梦里分切的尸体究竟从何而来?
  想得阴间一点,死亡方式及情绪状态甚至会影响肉质口感……
  方恕生不知懂没懂,抓着他袖子点头,“唔”过一声,待有意同姓秦的拉出点距离后,片刻仰头快声说:“我想起来了,之前也不是突然就醒的,要下班打卡,好像这边刚出门,那边就睁眼了。”
  乐知年左右扫视过,没见着其他东西,闻言有些牙酸,凑首轻声说:“你们还真是无缝衔接,一份钱抗两份工,好惨。”
  方恕生去摸自己的工牌:“好像是这个玩意儿……”
  谁知秦珍树在前听得很清楚,这会儿笑盈盈地搭话:“是的,我们讲究弹性工作制。”
  方恕生一抖,抓紧短刀,声音虚得不能再虚,讪笑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去……下班吗?”
  “不,人怎么可以有下班的概念呢,一般领导说大家今天辛苦了,就是能换个地方工作而已。”秦珍树说。
  方恕生觉得十分违和,以及一阵突如其来的怨气。
  乐知年感到些许荒诞,心道可我不是你家员工啊,你还要搞我?
  秦珍树在候梯间停下,回身笑出一截蛇信,官方又甜美地说:“现在,两位要分开走呢,请小方先跟我来。”
  乐知年把姓方的往后排,挤出微笑:“为什么呢?”
  秦珍树指指他:“这位先生不是我们的员工,不能走职工电梯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恕生边后退边嘀咕,“她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一套系统……”
  “通融一下嘛,秦姐。”乐知年绷着尾音说,“我们回去就上报联会,把狗公司高层和前男友都抓起来,您不是……”
  “那些东西也不能拿走哦。”秦珍树笑容淡了,目光落在他装锞子的兜上,“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现在吃掉它。”
  电梯门上浮雕一亮,两头魇貘从中跳下,乐知年脸色一变,转身推了方恕生一把,喝道:“跑!”
  “分开他们!”秦珍树嘶声叫道,“那是神授!”
  话音刚落,这片廊道又很有艺术感地黑了个彻底。
  “神兽?什么玩意儿就从人打成兽了!”天花板间传来粘腻的爬行动静,乐知年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咆哮,“之前跟我后头的就是她吧!你当时拿什么炸的!还有吗!”
  “它好像一直跟着我……”方恕生手忙脚乱去翻身上的兜,一股脑往后头扔,脖子上的祈喜绳和工牌缠在一起,半亮不亮,“要不我们分头……”
  他们一前一后刚过某处茶水间,就见工区内窗台上飘着几个黑影,张牙舞爪的。
  “我去!”乐知年脚下一个急刹,“前面真分头了!”
  “那是松果菊!”方恕生一手护着快报废的眼镜框,吼回去,“你怎么比我还一惊一乍的!”
  “你确实不是长发人头吗?”乐知年开始不死心地翻装备,“不行,再跑人要废了,这和年度山地拉练有什么区别……”
  “除非是小孩头骨。”那些松果菊居然在逼近,方恕生边说边贴着墙后退,迅速在脑海里勾勒大厦内部构造图,拉了身边人一把,“这边,我记得这里有快速通道……”
  “我之前在山洞里还看见了指甲壳大小的人脸。”乐知年说着转身,要去捞人手腕,捞了个空,抬眼见对方已经跑远了,“喂!你不是说要冷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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