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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近代现代)——贺周周

时间:2025-06-25 07:41:27  作者:贺周周
  “啊,对,挑战。”朋友立刻放下了这个小插曲,目光里重新燃起了勃勃野心,“反正目前只有我们实验室做到了这一步,独一份的,专利都才刚刚报上去,新鲜热乎着呢,那个二手朋友能遇上你,再通过你遇到我,也算是他撞大运了。”
  “二手朋友?”男人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声音更温煦了几分,“所以你的结论是那个病人能治?”
  “不。”朋友却摇了摇头,“如果他真的要来我们实验室接受治疗的话,那他就不是病人了,而是实验对象。”
  程医生听懂了他的意思:“不能保证结果,只能冒险试一试?”
  “对,而且我们那套治疗方案的疼痛等级很高,我觉得可能都超出十级了,反正目前那几个早就习惯了癌痛的实验对象都快撑不住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来参加什么心理论坛。”
  朋友望着远处讲台上正意气风发长篇大论的心理疗愈专家,面色复杂道:“你说我等下要是举手问他,应该怎么劝痛得宁愿去死的绝症病人继续接受治疗——这算是提问,还是抬杠啊?”
  “唉,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不管个体要面对什么结果,总体都是在为医疗技术的进步做贡献嘛,对不对?反正我现在是觉得,最难战胜的真是心魔,而不是病魔,你应该最能理解这一点吧?说真的,过来帮忙吧程哥,你对绝症病人的心路历程难道一点也没有兴趣?不想顺便发几篇论文?”
  一直静静听着他絮叨的男人就笑了:“没有时间,诊所的预约很满。”
  “行吧,你向来都是大忙人。”朋友看他一眼,不再强求,继续说回正事,“我看那份病理报告上只写了个年龄区间,二十到二十五岁,性别男,别的什么信息都没有,还挺神秘的,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其实我是担心他有点太年轻了。”
  “年轻不好么?”男人平静地反问,“身体素质更好一些,能考虑更多治疗方案。”
  “话是这么说,但年轻人一般没吃过太多苦头,普遍更怕疼,对疼痛的耐受程度没有中老年人高,很多时候身体能撑住,但精神熬不过去。”
  朋友笑道:“这么一想,上帝还真是公平的,无论在哪个年纪得绝症,都各有各的磨难。”
  “总之,想参加这个治疗计划的话,意志力很关键,你那位二手朋友的求生欲望够不够强烈?”
  “我不太清楚。”他温声道,“晚点我让戎青直接联系你?具体情况你可以跟她谈。”
  “成,就是那位青姐对吧?我早就久仰大名了。”朋友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有事要忙?”
  男人看了眼手表,抱歉道:“一小时后有个预约,我得回诊所了。”
  从始至终,长身玉立的男人都话音和煦,态度温善。
  而他转身时,遍布会场的灯光陡然映亮那张始终面无波澜的清俊脸庞。
  旁边光影明灭的人群里,则一直有道视线追随着他。
  秦雅姝有些恍然地想,过去的程医生是这样的吗?
  恐怕不是的。
  那时他还不是程医生,不戴眼镜,也不是如今这样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好脾气。
  所以,那时她还不知道该如何恰当称呼这位最特殊的同班同学。
  无论是性格的特殊,还是身份的特殊。
  距今已有些遥远的学生时代里,秦雅姝在班里年纪最大,被老师安排做了班长,又因为性格好,几乎和每个同学都聊得来,人人都喊她雅姝姐。
  除了一个例外。
  她也因此永远记得研一开学不久后的那个下午。
  具体是什么事,已经有些模糊,大约是发书,或是统计名单之类的繁杂琐事,每个同学都要需要来找她一趟。
  班里模样和气质最好,性格也最特立独行的那个男生同样来找了她,离开时语调平常地道了谢:“麻烦你了,秦雅姝。”
  “等等。”
  彼时年轻气盛,甚至有些幼稚的秦雅姝却叫住了他,半是好奇半是不满地问:“你为什么不叫我雅姝姐?”
  原本转身欲走的男生停住了脚步,反问道:“为什么要那样叫你?”
  “因为别人都那么叫我,怎么就你不一样?”
  闻言,对方的神色里闪过一缕鲜明的波动,不知是惊愕于这句话的稚拙,还是单纯觉得好笑。
  总之,秦雅姝是惊讶的。
  因为紧接着,她听见对方用一种颇为认真的语气说:“名字是一种咒语,改变咒语的时候,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我不想承担这份代价。”
  “……代价?比如什么?”
  秦雅姝一边问,一边在琢磨,这算是在开玩笑么?
  如果是的话,它应该是种不太容易定位笑点的冷幽默。
  可男生接下来的话,却仍然一本正经。
  他说:“比如,我叫你秦雅姝,你就只是和我无关的秦雅姝。”
  “我叫你雅姝姐,就要主动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说话时,那双形状冷冽的凤眸扫过她手边堆积的杂务,含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仿佛游戏人间,又像是过分清醒。
  秦雅姝一时失语:“……我哪有这个意思。”
  那人便不再接话,径自转身离开。
  几秒钟后,她忽然高声追问:“——真不帮忙?”
  已经走远的男生蓦地笑了,话音轻淡恣肆,似乎真的只是开了个玩笑。
  “我还有事,秦雅姝。”
  但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未曾停顿。
  徒留立在原地的人怔怔凝望他的背影。
  那是秦雅姝同他说话最出格的一次。
  后来她逐渐听说了对方家里的深厚背景,就再也没有用那么无所顾忌的自由语气同他说过话。
  甚至一度为自己的一时脑热后怕不已。
  同样得知了那人背景的其他同学感慨地说,大学或许是最接近平等的理想乡,因为不管是生在罗马的天之骄子,还是长于小镇的平凡青年,无论出身来历,无论贫富贵贱,都要在同一间教室里听课。
  秦雅姝想,的确是。
  毕业之后,她和这个不算相熟的同班同学再没了联系。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意外交集到期即止,自然各奔前程。
  对方会学这个专业,要么是个人兴趣使然,要么,是为履历增光添彩的一种方式。
  无论如何,对他而言,这段经历都只是烟云过眼的短暂一程。
  可出人意料的是,后来的秦雅姝每天看新闻,也没有看到那个人接班从政。
  他竟一直是心理医生。
  作为同行,即使身处不同城市,秦雅姝也听说过京珠那位程医生的好名声。
  人人都说他业务能力过硬,性情仁慈良善,心里只有病人,从不在意虚名,也不参加那些大多是夸夸其谈的论坛、会议、讲座。
  但她知道那只是程医生。
  而不是藏在程医生这层身份背后的,真正的……
  “程其勋!”
  话音出口的刹那,秦雅姝想,她还是再一次头脑发热了。
  或许是出于某种职业本能。
  她发现了一种不合情理的奇怪现象,便很想弄明白那背后蕴藏的原因。
  比如,有着惊人背景、未来原本不可估量的程其勋,为什么会一直甘愿做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医生,至今已有十年之久?
  性格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与学生时代判若两人?
  至少,看上去判若两人。
  在这道连名带姓、清晰明确的喊声里,正要离开的男人终究停下了脚步。
  他侧眸望去,目光平静:“怎么了?”
  秦雅姝就叹息着说:“没什么,只是很久不见了,有点感慨,十年好像也只是一眨眼。”
  她提到十年的时候,男人的眸光微微闪动,含笑回应:“是啊,一眨眼。”
  他看起来实在温柔而亲善,秦雅姝的语气便也更自然了一些,像是一场普通的同业寒暄。
  “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不过我还是想问,你看过我上个月发的那篇文章吗?关于PTSD患者的创伤记忆反复被同一场景唤起的治疗探索。”
  男人耐心听着,颔首道:“看过,观点很有意思。”
  “是吗?我是不是班门弄斧了?”秦雅姝笑着说,“其实我是想跟你认真讨教一下经验的,因为最近遇到了两个这样的病人,情况都挺特别的。”
  她用一种很寻常的口吻提起了往事。
  “我记得毕业那年,你也在研究这方面的问题,还跟系里的老师谈过很久,好像是因为接诊了一个病人——”
  这段本该寻常的往事,却被男人打断了。
  “不,我的经验没有普适性,对你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他的话音仍然温和平淡,仿佛只是在就事论事。
  唯有会场浓烈的白炽灯光,在冰凉的玻璃镜片上反射出矜冷的光芒。
  “抱歉,今天恐怕没有时间跟你交流了。”
  男人身上仍有着属于程医生的温文尔雅。
  “我赶时间,要先走了。”
  只是转身之后,无论身后的回音几何,他都没有再回头。
  是表象温煦,却彻骨疏离。
  “再见,秦雅姝。”
 
 
第55章
  第五天, 七月十三日。
  凌晨时分,云县的某条街道上,仍灯火通明, 电影摄制组正通宵忙碌。
  “让一下让一下, 别撞我啊,撞了可就全洒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生活制片提着沉甸甸的饮品快步走来,伴随着到来的是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
  “大部分是美式,还有些拿铁, 冰的热的都有, 看好了再拿啊,一人一杯!”
  人群角落里,即使在暮色浓重的深夜, 眉眼仍昳丽得很耀眼的青年坐在折叠椅上, 对着助理拎来的那杯咖啡直摇头:“我不喝。”
  “你不困吗?今天至少要拍到早上呢,一会儿熬不住怎么办。”助理试图劝他,“这是美式, 没加奶,你可以喝的,还能顺便消肿。”
  年轻男生说得恳切,脸上隐有倦意的青年看起来有些意动,但嗅到那股苦涩的气味,仍蹙着眉:“但是美式很苦……”
  话音未竟, 又一杯咖啡递到了他面前。
  “拿着, 加过糖了。”
  递来这杯咖啡的是另一个年轻男生,他顺手抽走了刚用过的搅拌棒:“应该没那么苦了,尝尝看?”
  青年抬头看到他, 目光蓦地一亮,很快伸手接过。
  旁边的助理也跟着目光一亮,小声感叹道:“闻哥,还得是你,又学到了,下次我也提前加好糖——呃,怎么了嘉嘉?”
  青年捧着咖啡杯轻啜了一口,结果没过一秒,整张脸霎时皱成了一团,视线立刻向周围逡巡:“我的水杯在哪?”
  正关注着他反应的男生愣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接过那杯咖啡,又将水杯递给他:“还是苦吗?我明明加了很多糖。”
  说着,像是觉得不太可能,他就也喝了一口尝试。
  然后,男生锋利的浓眉在刹那间皱了起来:“……”
  看到两人反应的助理,顿时面露好奇:“你们俩这都什么表情?闻哥,你加的不是糖吗?难道是加错东西了?”
  他在那里喋喋不休,闻野听得头大,索性将这杯加糖美式递给了他:“你也尝尝。”
  “尝就尝,咖啡而已嘛,总不至于下毒了吧……我靠!这什么味儿啊!”
  跟着尝了一口的孟扬瞬间瞪大眼睛,猛地扼住自己的脖子,一幅即将当场归西的样子,连咳嗽带哀嚎:“又甜又苦的,怎么能这么难喝!——闻哥,你是打算毒死谁!幸好我还没来得及抄你作业!!”
  刚喝完水冲淡这股怪味的兰又嘉看到他的反应,忍俊不禁道:“有这么夸张吗?你要不要也喝点水?”
  他顺手将水杯递过去,结果被闻野半路截胡:“别理他,他是表演型人格。”
  孟扬继续扼着脖子抗议:“我本来就是表演系的,有表演型人格多正常……喂,那水是嘉嘉给我的!你没有自己的水吗闻哥!”
  闻野拿着水杯毫无动容,岿然不动地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没有自己的水吗小孟?”
  两人吵得热闹,被围在中间的人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本正经地劝架道:“其实喝完水也还是觉得苦,小闻小孟。”
  话音一出口,闻野立刻条件反射似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可惜是空的。
  他说:“上次买的糖已经都给你了。”
  兰又嘉同样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我也没了,哦,这是戏服……房间里好像还有。”
  闻野随手放下杯子:“酒店离这里太远了,我去便利店买新的。”
  “现在去吗?”
  “嗯,很快回来。”
  “你一个人去?”
  “对,等会儿就开机了,你不能离开片场。”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仰起脸望着他,眨了眨眼。
  身后的夜幕一片漆黑,无星无云。
  所有的星星,好像都落进了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
  闻野蓦地停住了脚步。
  而孟扬深吸一口气,扫了眼远处导演的身影,快步往人群里走去:“哎,哥!我看梅导那边是不是还要一会儿——”
  交谈间,他伸手背在身后,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人群边缘处很快响起一阵马达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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