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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咬。”
他去碰小皇帝的牙齿, 却被偏头躲开, 手指蹭上了一点血迹。
李宵尘俯身趴在他肩头,死死闭上眼,咬着唇抵住要出口的呻|吟。
太丢人了, 又是在时砚面前, 他已经没胆子再去看时砚是什么表情。
他试图抵抗体内的燥热, 但他的抵抗毫无作用, 烈火很快又将他的理智烧尽。
时砚抱着他,安抚地摸了摸后脑勺,声音不知为何有些紧绷:“乖, 再忍一忍。”
房间里响起一阵不甚明显的水声,直到周身被水流托起,李宵尘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寝宫的偏殿,当初他给时砚特意改建的水池之中。
水温不算很凉,也许是时砚调整过,李宵尘只觉得泡着很舒服,舒服到他想就这样闭眼睡过去。
体内的燥热也有所缓解,让他不那么难受。但多次消耗的不止有精力还有体力,他困得睁不开眼睛,挂在时砚身上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时砚……”
“嗯,我在。”时砚将他唇上的血渍抹去。
“时砚?”
时砚举着占了血的手指瞧了瞧:“嗯。”
小皇帝动了动,大脑已经不能很好地处理信息了,只觉得自己身下有什么东西凉飕飕的,比水更凉,更舒服。
他动了动屁股,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换得时砚闷哼一声。
“陛下,别乱动。”
小皇帝像做错了事般不敢动了。
时砚拂去手上血渍,不着痕迹地掐着他的腰将人提起来换了个姿势,在他好奇地想要低头去看的时候按住乱动的脑袋。
小皇帝还要挣扎,不满地伸长手臂,去摸身下那滑溜溜的东西。
“陛下,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切都还未说清,他们不应当在此时有再进一步的关系了。
时砚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很好听,李宵尘红着脸思考了一下,然后趴在他身上,乖乖地不动了。
*
天色变暗再变亮,李宵尘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个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自己在一直奔跑,跑得很累很累。
终于,在坚持不住跌倒之后,他醒了过来。
“嘶——”
他本想翻身下床,手臂撑在身侧却突然脱力栽了一下,眼看就要面朝地面摔下去。
但最后没有摔,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脑袋。
“陛下醒了?”
那段混乱又燥热的记忆出现在脑海,李宵尘整个人都僵住,躲闪着不敢看时砚的眼睛。
时砚看着他回到床上坐好,默默收回了手,说:“此事是太后之过,我让她跪在养心殿外,陛下何时清醒,她何时才可起来。”
“眼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日,陛下要去看看么?”
李宵尘一愣。
不是因为太后被罚跪之事,而是惊讶于时砚居然半点不提昨日的发生的事。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眼看就要握住那截衣袖,时砚却站起了身。
“陛下,”他转过身,表情与平时别无二致,李宵尘却觉得他变了很多,“太后之事瞒不过前朝,今日一早陛下未上朝,大臣们已经齐聚在养心殿外了,还请陛下早些过去,做出决断。”
“……”
“好,朕现在便去。”
大事在前,李宵尘只好先收起自己混乱的思绪,踉跄着从床上起来,急匆匆地换了身衣服便朝着养心殿而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轿辇之后,时砚久久站在殿门口,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
“陛下!陛下您终于来了!”
一众老臣远远看见小皇帝的轿辇,颤颤巍巍地让开中间的一条路。
李宵尘下了轿辇,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大臣们空出的中央,才知道他们为何惊慌失措。
养心殿外,院子的正中央,身着华服的太后正正跪在那里,双手被绳子捆绑在身后,嘴里堵着一团手帕,精心打理的发髻凌乱不堪,整个人如同即将被处死的死囚一样狼狈。
一旁的严丞相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上前伸出手,还未挨到太后一点,便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水流狠狠击中,瞬间飞了出去,摔落进人群中央。
众大臣瞬间噤声,这才看清太后周身有一层薄薄的水罩住了她,不论是里外,若有异动,便会发出攻击。
而太后被罚跪在此,已经超过了整整一日。
小皇帝怔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站在太后的面前。
太后滴水未进,全靠一口气撑着,目光中出现了一角明黄,她立刻意识到是皇帝来了,激动地仰起头“呜呜”说话。
她乃当朝太后,丞相之妹,这天下所有人见了她都要行礼,皇帝更是敬她三分。
那个国师、那只畜牲,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让哀家下跪!怎么敢如此折辱哀家!
太后此生从未如此狼狈过,现在更是在所有大臣面前出丑,若不是心头还哽着一口气,早就晕过去了。
她张着嘴呜呜咽咽,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狠厉,李宵尘看了半刻,才道:“去将太后口中帕子取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严丞相被水击飞的一幕,现在怎么敢过去?都喏喏地垂着头,心道陛下千万不要叫自己名字。
几息的沉默过后,皇帝轻笑了一声。
“母后,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朕不想放开您,实在是有心无力。”李宵尘摊了摊手,眼神清澈无辜。
“你……”严丞相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被身边同僚肘击了一下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伸手指着的是当今皇帝,连忙收回手指。
他现在还不能和小皇帝撕破脸,否则谁知会不会被国师盯上,直接灭口?
冷汗顺着脊背淌下,丞相走出人群,跪下行礼:“陛下,国师此为简直无法无天,目中无人,若不严惩,恐无法服众!来日若他也要随便处置旁人,陛下难不成也要纵容?!”
丞相知道太后下药一事没成,还暴露了自己,心中忍不住怒骂蠢货,但皇室丑闻不可能外传,他赌皇帝不会当场与他撕破脸皮,所以才敢大胆相劝。
但他显然是算计错了。
不说时砚不会被他这番话道德绑架,李宵尘作为国师一手教出来的皇帝,怎会迂腐地顾念什么规矩礼法,他恨不得让太后再多跪几天,最好是跪到天下人皆知,跪到她的恶名传遍天下。
但是……
一朝太后,死在养心殿前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会惹得许多麻烦。
李宵尘捏紧了袖口,错开眼,轻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将太后救下来。”
皇帝亲口吩咐了,没人敢不从,两个小太监从后面走出来,颤颤巍巍地走向太后,神情凝重得像是去赴死。
但这次,那水流并未攻击他们。
两人顺利地触碰到了太后,他们心怀恐惧,也顾不得恭不恭敬了,一人给太后双手松绑,另一人将太后口中的帕子取出。
足足跪了一天的太后终于被松开了桎梏,没人搀扶,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没有得到陛下准许的其他人也不敢上前搀扶。
最后还是丞相看不下去,上前将太后搀了起来。
太后被国师如此羞辱,又被大臣们看到出丑的一面,现在一看到身旁人的脸,瞬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哥哥……”
丞相虽然利欲熏心,但对这个妹妹还是有些感情在的,见她落泪,心中怒气更甚。
“陛下!国师竟敢随随便便惩治当朝太后,那逆天之力岂能被拿来乱用?请陛下为太后做主啊!”
“做主?”李宵尘嘴里念着这两个字,突然猝不及防地偏头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一众大臣面露惊恐:“陛下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李宵尘把自己眼眶都憋红了,见情况已经足够,缓缓收了声,摆摆手:“不必麻烦,朕在太后举办的赏花宴上不慎饮了些东西,太医已经看过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这话一出,几乎是直接将太后在皇帝吃食中动手脚一事摆在了明面上,引得众大臣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有此事?!”
但他们也只敢嘴上喊喊,一边是陛下,一边是有严丞相撑腰的太后,他们属实难做。
李宵尘垂眸抚上自己心口,气息微弱:“朕身体抱恙,太后下毒一事朕可以不做计较,只要……”
“什么?!陛下您中毒了?!”御史大夫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被李宵尘暗中托了一下,才免得双腿一软御前失礼。
“咳咳……荆大人不必担忧,朕还死不了,咳咳……”
小皇帝说着死不了,动作却是更让人确认他中毒不轻。
另一边的太后与丞相也是看呆了,没想到小皇帝居然如此厚脸皮,竟直接颠倒黑白。
太后想也没想便愤然开口:“胡说,哀家何时下毒了,哀家下的明明是催……”
严丞相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将未尽之语全然堵在口中。
但显然已经晚了,在场这么多大臣都听得一清二楚,是太后自己承认了给皇帝的吃食中下了东西!
不论是何物,意图谋害皇帝,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第84章
“不、不是这样的, 哀家、哀家没有……”
迎着大臣们的或愤怒或冷漠的视线,太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一个没站稳重重跌了下去, 脸色煞白。
她怎么一个不小心便说出来了?真是该死!
暗地里,无人看到,她发丝中飘出一根极细的水流,于空中化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好了, 此事乃皇家丑闻,不宜外传,诸位爱卿离开此地后便将这些都忘掉,可明白?”李宵尘扫视一眼, 淡淡开口。
大臣们连忙表态,纷纷拱手道:“臣等明白!”
开玩笑, 这种事情传出去, 他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但亦有真切为皇帝担忧之人, 人群中站出一位较为年轻的官员, 对皇帝一拱手, 语气愤慨:“可陛下难道就要如此算了?即便严氏贵为太后,可残害天子乃可是死罪!”
他回身用手指着太后,掷地有声。
有大臣钦佩他的勇气, 亦有大臣担忧他的未来, 偷偷去看太后身边的丞相。
但丞相反而并不比一开始愤怒, 脸上表情甚至称得上平和。
注意到这一点的大臣们都心里打起了鼓。
严丞相确实很冷静, 哪怕皇帝已经给太后下了死罪,他也没有自乱阵脚。
能力压保皇党、将皇帝架空的丞相大人,又岂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思索着现在的形式, 考虑是否应再说些什么,毕竟现在陛下虽与他严家已然是翻了脸,但明面上……
但因站的位置在众大臣之后,要想说话需得站到最前方来,严丞相刚一有动作,前面的几位大臣便动了动身子挡住了他,明显是故意的。
丞相没有料到这一招,整个人愣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让他失去了先机。
李宵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然后又咳嗽了两声,故作伤感:“既如此,感念太后多年养育之恩,便送去城郊寺庙修行罢,对外便宣称是为朕、为大盛祈福。”
送去寺庙带发修行?这是要关她一辈子!
太后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立刻挣扎了起来:“不,你们放开哀家,哀家身份尊贵,是你们能碰的吗!放开!”
她将视线转向严丞相那边,哭求道:“丞相大人、哥哥!哥哥救救我!哥……唔唔唔唔”
李宵尘恹恹地看着她,明明自己已达成所愿,心底竟生不出半分波澜,看着这个疯妇一般的人只觉得恶心:“太后癔症发作,去将太后绑起来。也不必等了,今日便出发去寺庙罢。”
“是!”
禁卫军听令上前,将太后五花大绑,丝毫没有顾及她的身份。
丞相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他知道今日皇帝是铁了心要处置太后,他救不了,也不会救。
严丞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一丝不忍之情,满是漠然。
太后撞进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面,愣了一瞬,突然放弃了挣扎。
她成为哥哥与严家的弃子了。
李宵尘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太后的下场,围在他身边的大臣们默默抬头看天,他们知道,皇帝的发难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严家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被严丞相掌控已久的大半朝政,也将迎来大刀阔斧的改变。
这天,要变了啊。
*
将太后的事情处理完,大臣们也不能白进宫一趟,除了丞相,其余人都被召进了养心殿中,本应在今日早朝上解决的问题重新拿了出来,李宵尘静静听着,没多久便产生了困意。
他实在是消耗太大了,哪怕睡了一天,身体依旧处于疲惫之中缓不过来。
“陛下,此事臣觉得不妥。”
李宵尘掐了自己一下,清醒过来,思索片刻,道:“那依爱卿之见,应当如何?”
那被点到名字的大臣眼睛放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看法,李宵尘听完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头,让他去做了。
他们目睹了今日皇帝对太后的发难,虽然皇帝并没有名说什么,但在场的大臣们哪个不是长着八百个心眼子,心知皇帝对严家很快就要下手了,他们为表忠心,也是为了在皇帝眼中多一分表现,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兴致高昂。
反观李宵尘,他看着下面大臣们言辞激烈地探讨,自己却隐隐有些出神。
他在想时砚。
那日被太后侄女下药,他神志不清,意识到时砚带他离开时便已消磨殆尽,所以对之后的事情几乎完全是凭借本能去做的,现在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涩,心头涌动着莫名的情愫。
有些烫,但和那□□之效完全不同,让他难以自制地生出更多渴望,脑海中都是同一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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