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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眨眨眼:“我回答了。”
白愁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疯子计较。
他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宫九为什么找你问路?”
沈稚:“因为他不认识路。”
白愁飞:“这么多人可以询问,他为何偏偏找你?”
沈稚:“因为只有我。”
白愁飞:“你们两人共处一室?”
沈稚:“你是不是傻,共处一室他还有必要问路吗?”
竟然在外面!
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那跟野合有什么区别?
皇爷要是知道,一定会怪罪他的。
白愁飞:“我确实不了解那时的情形,你能不能跟我讲一讲?”
沈稚:“宫九追杀我,我拼命跑,他迷路了,我乔装改扮给他指路,从他手里骗金子,每指一次路,都能骗到一锭金子。”
白愁飞怀疑沈稚又犯病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定是他弄错了。
沈稚:“我骗了他三天,弄到了很多金子,这是给你留的,其他的都是我的,你不能侵占我的财产。”
“我不会要你的,你肯分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白愁飞觉得,从沈稚这里是问不明白了,好在其他人应该也问不明白,或许可以这么糊里糊涂地混过去。
沈稚继续看信。
信上确实没有太多消息,跟白云看到的一样,看来白愁飞没有隐瞒。
他把信纸放回抽屉里,“小白。”
白愁飞:“怎么?”
沈稚:“你以后对白云好一点,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不要跟他作对。”
好啊,沈稚才刚回来,白云就跟他告状了。
白愁飞:“我何时跟他作对了?”
沈稚:“你就是有。”
“我们这么多日的情谊,比不过你与他相识几日?你宁肯信他,都不愿相信我?我费尽心思保护你,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当真只拿我当仆人?”
他把那锭金子拍在了桌上,“这些钱,你自己收着吧,我白愁飞若是想要钱财,有的是办法弄到,何须你来施舍。”
他从来都没有觊觎过沈稚的钱财,沈稚却从一开始就在防备他。
白愁飞何等清高,这种行为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看在他患有疯病的份上,才安慰自己,沈稚没有那个意思,勉强忍耐下来。
白愁飞决绝地说:“王爷要是想要仆人,有的是人愿意做,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稚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大声说,“不要啊,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
白愁飞缓缓勾了下嘴角,迅速落下,冷声说:“草民一介布衣,哪里当得起,还请王爷自重。”
“你不是在生气?”沈稚疑惑地问,“怎么突然阴阳怪气?”
白愁飞:“……”
你未免太过敏锐了。
沈稚两条胳膊用力圈住他,“我确实对你抱有偏见,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你就不能先反思一下自己吗?”
白愁飞一直以为沈稚是个身娇体弱的富贵亲王,没想到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他被沈稚勒得动弹不得,胸口都有些闷。
白愁飞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他冷声说:“放开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直说。”
“你太想成名了。”沈稚松开手,把他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你照顾我,是因为我的身份,还是我这个人?”
白愁飞移开了目光。
沈稚:“你心虚了!”
“是,我当初救下你,的确想过凭借救命之恩为自己谋求出路,可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哪怕是块石头,也会生出感情。”
沈稚心想,他和王小石确实有兄弟之情,可最后不还是翻脸了?这怎么让人信任?
他现在就像认了吕布当义子一样,还被吕布指责,没有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
他也很冤枉的!
白愁飞:“我的确想成名,可我也是个人。倒是你,总是这般难以捉摸,还在言语中处处贬低我。”
这个倒是真的。
沈稚刚才道歉就是因为这一点。
他的确把那些还没发生的事算在他头上了。
现在的白愁飞还是颇具人形的。
沈稚:“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
白愁飞:“和白云保持距离。”
沈稚:“这跟白云有什么关系?”
白愁飞:“你答不答应?”
沈稚:“不行。”
白愁飞转身就走。
这次沈稚没有追上来。
白愁飞回头一看,发现他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依依惜别。
对上他的视线,沈稚说,“以后不要再换工作了,多交几个朋友,名声很快就会有的,我在金风细雨楼等你。”
白愁飞还以为沈稚会挽留他,没想到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他深深地呼了口气,回到了屋子里。
沈稚:“你忘记拿东西了吗?”
白愁飞:“我放不下你。”
“不用担心我,这是叶孤城的地盘,没人敢欺负我的。”沈稚从柜子里拿出白愁飞的衣服,“还有什么要拿?”
白愁飞:“我没有打算走。”
沈稚:“可是我觉得你说的对,谁来当我的仆人都可以,你这么厉害的人,留在我身边未免可惜,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白愁飞后悔极了,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沈稚:“现在天还不算晚,码头应该有船,两天就能抵达广州府了。”
白愁飞:“……”
你是真的成熟了。
白愁飞是个清高的人,很有自己的傲气,反悔一次就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实在无法再开口解释,他刚才是在开玩笑,没有打算真的离开。
沈稚给他收拾好包裹,连同金子一起,塞到白愁飞的手里。
“这五两金子,就当是我为你践行了,小白,多多保重,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
白愁飞僵硬地点头。
沈稚送他离开城主府,一路来到码头,帮他找到了前往陆地的船只,付过钱财,目送白愁飞上船。
白愁飞在海风中凌乱。
他怎么就离开了呢?
陆地上,沈稚朝他挥手,“小白,一定要想我啊!”
白愁飞:“……”
很难不想。
他恍惚地进了船舱,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回神。
沈稚回到城主府,重重地松了口气。
可能是名字里都带“白”字,白愁飞和白云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了。
小白还总想让他来当裁判,他一点都不想当!
为了避免以后闹得更僵,只能先把小白和白云分开了。
希望小白在他高尚品德的熏陶下,品性能有所提高,不要像原著中那样为非作歹,给自己挣条活路吧。
沈稚收拾好白愁飞住的房间,把需要用到的东西搬到了自己的卧室。
入夜后,叶孤城推门进来,发现自己的寝殿中多了一副桌椅。
沈稚正坐在椅子上伏首书写。
叶孤城:“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稚头都没抬,“我在给朱厚照写信。”
叶孤城深感无力。
白云城已经被白云抢夺了一部分权力,沈稚还是皇帝派来的人。
他们两个都这般肆无忌惮,连隐瞒欺骗的想法都没有,白云也就算了,沈稚也是这样,是觉得自己不敢对他下杀手吗?
还是身为神明,不会轻易死在凡人手上?
想到白云转瞬间消失,堪称鬼神莫测,沈稚必然也有这样的能力。
他的背景神秘,在城镇化形中神灵中地位尊崇,有诸多白云和万梅没有的手段。
想到这里,叶孤城突然间明白,他和沈稚并不是平等的。
沈稚看他的心情,应该就像人对待蝼蚁一般。
沈稚没有逼迫他的意思,他只是不明白人类的心思,也不屑去揣测他的想法。
不止是他,除了白云、万梅这样的同类,任何人对沈稚而言都是一样的,包括皇帝。
叶孤城竟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
沈稚没有把他当做敌人,因为他不配。
叶孤城料想沈稚应该不会在意,试探地说:“我能看看吗?”
沈稚:“好的。”
叶孤城来到他的身后,看到沈稚的字迹,有些惊讶。
他不止会写字,而且写得极好,就像练了许多年书法的名家。
跟字迹相比,这封信的内容就逊色很多。
信上写:我把堂哥寄过去了,你收到了吗?收到请回复。叶孤城走了以后,白云把所有关于南王的消息都偷到了,没有更多信息了,你可以发兵攻打南王了,发兵请通知我。
叶孤城在心中默读时,脑海中浮现出沈稚用语言讲述这几句话时的神态和语气。
他就是这样的人,信上就是他能说出的话。
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润色,不会费心考虑他人的心情,简单、直白,有一种未经世事的质朴。
“看完了吗?”沈稚问。
“嗯。”
沈稚把信放在一边,等待它晾干。
叶孤城:“白云把城中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沈稚:“是的。”
叶孤城:“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沈稚:“是的。”
叶孤城:“为什么?”
沈稚:“因为我要给朱厚照写信,他想要这个。”
叶孤城:“你很在意朱厚照?”
沈稚:“你不在意他吗?”
叶孤城有心争夺大位,当然会在意。
可沈稚总不能也是为了皇位,才把朱厚照放在心上吧?
叶孤城发现,沈稚看似有问必答,实则守口如瓶,很多问题,在他这里都不会有答案的。
白云推门进来。
他刚练完剑,身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海水气息。
白云道:“城中之人,对我的称呼都很怪异,我需要一个适当的职位。”
叶孤城就知道,白云不会是甘于平静的城池。
“你想要什么?”
白云:“城主。”
叶孤城:“不行。”
白云:“你做飞仙岛岛主,我做白云城城主,不是很好吗?”
沈稚:“是的。”
叶孤城冷冷地看了沈稚一眼,他没有期望沈稚能看懂他的脸色,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插话。”
沈稚:“好的。”
白云:“为什么不让沈稚插话?”
因为他的话太密了,你俩上次就是这样一句接一句,住进了我的卧室。
叶孤城是个顶级剑客。
不管是哪行哪业,能做到顶级,都是擅长思考和总结的。
叶孤城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但明面上,这话是不能说的,这就是他和沈稚的差别。
哪怕知道白云和沈稚不在意这些,叶孤城依然会下意识地言辞委婉,“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沈稚无关。”
白云:“好的。所以你的两个职称,可以分我一个吗?”
叶孤城:“不行。”
白云:“为什么?”
叶孤城:“这并非实职,而是约定俗成的认知。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哪怕强行更改,也不会达成效果。”
白云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就是万梅不能叫西门吹雪的原因。
也是六分半堂不能改成纯爱全堂和黑心赘婿的真正原因。
改了别人也不认!
白云:“这世上,只有你愿意对我说实话。”
叶孤城:“……”
他并没有说实话。
那句话还是在敷衍。
其实城主的名号,只要他想,可以放在白云身上。
可是白云的身份太过特殊,若颁布这样的命令,只会给下属传递错误的信息,助长白云的气焰。
白云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趁机夺取权力,架空他这个真正的城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云有野心,但不懂人心,竟轻易相信了他的话。
叶孤城虽然不像西门吹雪那样坚守本心,以诚待人,却也不常说谎。
他的良心有些不安。
叶孤城提议:“你的身份特殊,又是白云城本身,可以单独为你设立一个职位。”
白云:“国师?”
叶孤城:“……”
我们还没有建国。
白云:“天子?”
叶孤城:“这需要时间,待我召集下官,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
白云:“我可以一起吗?”
白云果然有参与白云城政务的野心。
但这涉及到白云自身,不应拒绝。
叶孤城:“可以。”
白云:“谢谢。”
三个人的床铺位于寝殿的三个方向,呈三足鼎立之势,格外稳固。
他们各自去了自己的床上。
沈稚:“晚安。”
白云:“晚安。”
两人没等到叶孤城的声音,一起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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