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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芫:“我怎么感觉蓬湖姐越来越精明了?”
巢北眯起眼:“她不会装的失忆吧?这也太专业了,不知道还以为是节目请来的心理老师呢。”
路芫沉思片刻,“可能旁观者都有观测的技能?我看你也看得挺开心的。”
巢北问:“你看不开心?”
路芫沉重地嗯了一声,“开心。”
蓬湖上岸后没有多少记忆,却对厨房用具很熟悉,或许她以前也经常下厨。
她看上去并不期待娄自渺的回答,更像是随口问的,娄自渺却思考了许久,“没有厌恶,只是太忙了。”
“这是理由吗?”
“我和芙芙现在也很忙,想方设法也要干点什么。”
她实在太不见外了,娄自渺不知道第几次被噎住,“你们感情还是很好。”
“我们不一样。”
蓬湖心想,我才不一样。
水母捏着饭团,包饭团的海苔也不用花钱买,赞助很多,她拆包装袋的时候看了半天。
“小蝶身体先天不好。”
娄自渺没有明确说舒怀蝶的病因,“你们应该看得出,她很虚弱。”
蓬湖却说:“她的心更虚弱。”
巢北低声说:“姐真是信手拈来,难怪拂晓姐招架不住。”
路芫有点牙疼,她咬着嘴唇,“看看人家。”
“我每天都说喜欢芙芙,你以前说过吗?”在外拍摄,也没有饭团模具,蓬湖徒手捏得很粗糙,好在海苔能遮掩,“娄老师身上的包袱比巢北还重吗?你不是偶像吧。”
她声音天生带着凉气,要甜腻全靠天赋,不和金拂晓一起,莫名的粉红泡泡也会消失。
在巢北听来骂得很脏,还一拖二。
“我……”
娄自渺似乎难以启齿,她的五官很大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眉毛浓却不像金拂晓那样咄咄逼人,英气占比更重。
“你什么,我问的是离婚前,不是最近。”
蓬湖态度一般,跟着娄自渺学做便当,捏饭团开始就已经自由挥动了。
“要进组前,会说。”
娄自渺说完后,蓬湖笑了一声,“娄老师你比小蝶大那么多,应该要养好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族群召唤和记忆退行,蓬湖也舍不得离开金拂晓。
人类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却依然能走出不一样的分离。
太浪费了。
蓬湖叹了口气,问:“那你还喜欢她吗?”
娄自渺:“我想照顾她。”
巢北忍不住插嘴,“娄老师,我们不是直播,你说真话没事的,反正能剪。”
路芫在桌下给了她一脚,示意她看楼上。
舒怀蝶和金拂晓站在栏杆边上,如果娄自渺此刻转身,应该能看见舒怀蝶欲哭不哭的面庞。
金拂晓拍着她的背,“没什么好哭的,小蝶才值得更好的。”
“大明星也就那样。”
她看着蓬湖的背影,也很意外她居然能说得这么难听。
舒怀蝶问金拂晓,“姐姐,蓬湖姐以前每天说喜欢你?”
她目光含泪,比金拂晓的亲妹妹更像妹妹。
“抛开最后那段时间,她的确是这样的。”
“也是她没有每天说,我才觉得不对。”
在舒怀蝶眼里,金拂晓明显得到过人尽皆知的偏爱,才可以这么笃定地回答。
一方面她又明白娄自渺为什么这样。
“但渺渺姐也很可怜。”舒怀蝶说着,金拂晓瞪大了眼,“你还帮她说话?”
“她爸爸妈妈一点也不爱她。”
舒怀蝶低头,揉皱了自己的T恤,她身板瘦弱,像营养不良,和金拂晓站在一起宛如豆芽菜。
但金拂晓知道,娄自渺还是总看向舒怀蝶。
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也不可能。
“我爸爸妈妈也不爱我。”
金拂晓叹了口气,她本来想说但我也能过得很好。
转念一想,那是因为*蓬湖陪在身边。这个人是她的影子,是她的遮罩,让她不惧贫穷富贵,也不怕风霜雨雪。
她是幸运的,在最挣扎的年岁得到了一个人的全力支持。
十六岁咋咋呼呼的金拂晓被滋养过,才会变成这样。
“那不重要,小蝶,你要先爱自己,不要生闷气,憋在心里。”
“我不高兴都是直说的,和蓬湖吵架,把她手指都差点夹断,被朋友骂毒妇。”
舒怀蝶瞪大眼睛,“骂得这么难听还是朋友?”
她没有朋友,年幼和长大一样孑然一身,似乎注定六亲缘浅,连小动物都养不活。
娄自渺是裹着暖风的冷空气,把她冻得更不是滋味。
“是啊,有时候好言好语也可以是讽刺,恶言恶语也算安慰。”
“当然不提倡这种方式,但这是我和她们多年磨合后的相处。”
“你还有机会,不要擅自放弃。”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看直播的观众,肯定也有人喜欢你的。”
金拂晓声音温软,楼下的小水母难免嫉妒能被妈妈酱这样对待的人。
她大喊一声妈妈酱,吓到了蓬湖,娄自渺也转头,正好看见被金拂晓推去休息的舒怀蝶。
菜刀掉在地上,蓬湖被刀柄砸到,咬了咬牙,在金拂晓过来的时候眼泪以最美丽的角度落下,她搂住金拂晓,“芙芙,我遭遇了职场霸凌。”
周七也跑来,抱住金拂晓的大腿蹦跶,“妈妈酱,你不撒浪哇达西了吗?”
巢北身体抽搐,显然笑得控制不住。
她撞了撞路芫,喂了一声,“我们还没有这么苦情吧?”
“没有失忆、绝症、带球跑,也没有年龄差、不得已的苦衷。”
“你要不要……”
“不要。”
路芫整理好了拍摄的照片,起身说:“我从来不在晚上十一点后做决定。”
等一层只剩下一家三口的时候,金拂晓洗了菜刀,看便当盒里丑丑的饭团,问蓬湖:“你做的?”
蓬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问:“我以前很会做吗?”
金拂晓咬了咬后槽牙,心想不至于被这么撩拨。
一方面她也不想承认,摇头,“不,你以前技术也一般般。”
蓬湖哦了一声,撸了撸自己的袖子,“那我现在试试厨房play.”
金拂晓:“什么?”
蓬湖催促周七离开:“小孩子再不睡觉不能大长腿了。”
小水母听话地走了,不忘给蓬湖打气,“妈咪加油,我要参加你们的婚礼。”
好像什么都本末倒置了。
还在笑这句话的金拂晓忽然被冰凉的手捧住脸,蓬湖的气息依然有股冷意,“芙芙,我今天要吃个够,可以吗?”
第36章 未知的触摸。
金拂晓差点就被蛊惑了。
几秒后她推开蓬湖,指了指随处可见的摄像头,“我可不想再看到导演那张死人脸。”
“你老乡都长得这么不和善吗?”
她又想起嬉皮笑脸的戴不逾“差点忘了,还有的老不正经。”
周七似乎很喜欢这个怪女人,中场休息也会和戴不逾打电话。
明明小七是小朋友,那边的大人还给她抱怨一大堆。
什么经理发现酒店正版戴O吹风机被客人换成盗版的,惨遭客人投诉害她又被扣了绩效云云。
金拂晓没有育儿经验,也知道大人不应该给孩子倒苦水。
看这俩熟稔地视频通话,偶有不爽,但不知道怎么发泄。
“我很和善,也很正经。”
蓬湖不让金拂晓离开,娄自渺去追舒怀蝶了,厨房还是一片狼藉,理论上她也应该收拾好残局。
灯塔水母先装好女儿的便当,火山石烤肠花刀后很像章鱼,她示意金拂晓看,“芙芙会喜欢吗?”
“不喜欢。”
蓬湖不知道金拂晓忽然生什么气,想了想问:“那你更喜欢鱿鱼?”
“轰炸大鱿鱼。”
那是开在鱼丸厂外边的烧烤摊,几乎是那一片厂子地摊中第二受欢迎的。
第一名是一块一个的烤生蚝,金拂晓曾经去生蚝养殖基地打过工,看到这玩意就恶心。
“不喜欢。”
蓬湖想了想问:“花螺?”
金拂晓看了她一眼,“你忽然提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蓬湖脑子过了一圈什么猜测,有些难过地问金拂晓,“芙芙不喜欢海里的东西吗?”
金拂晓完全没把蓬湖是海里的妖怪联系在一起,她怀疑蓬湖是猫科或者犬科的,毕竟以前她也喜欢在鱼缸里养东西,习性也算吻合。
“我想告诉你我的真实……”
既然都不是人了,深受电视剧荼毒金拂晓反而比之前好接受许多,默认蓬湖本体的大致范围,金拂晓摆手,“不要说。”
“万一灰飞烟灭了我上哪里说理去。”
都遇见非人类了,金拂晓也没有幻想过自己有超能力。
她只想遮掩,或许能瞒过上苍,延长和蓬湖在一起的时间。
电视里不是说这样的非人类不能太有名,那是不是多和蓬湖上节目曝光,增加知名度,上天也会考虑这个问题呢。
金拂晓是在渔村长大的,渔民们靠海吃海,出海前永远要拜一拜神明。
离她们渔村不远的岛屿上还有巨型观音像,小时候金拂晓帮家里干活,看飞机飞过。
金昙问她,姐,你说坐上飞机是不是能看见那座神像什么样啊?
金拂晓说坐飞机好贵的,我们还是努力读书,争取以后赚大钱,你别看了,搭把手。
当时金拂晓没想过父母不让她继续读下去了,也没想到她和金昙后来各奔东西,依然都赚到了大钱,却不是以她以为的方式。
这或许也是一种天意弄人。
神明的保佑都有条件,也要挑拣。
譬如不保佑金拂晓能顺利读完书,却保佑她在那样的明月夜里顺利逃走。
那天无风无雨,海浪声声送她离开故乡,当时金拂晓想,我要拥有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看不见的神像藏在她的心里,她默念好多遍:娘娘,求求你了。
她现在的结果是神明保佑吗?
金拂晓不敢保证,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蓬湖,哪怕代价是她失去多年的积累。
公司的职位、账户的余额、数不过来的投资不动产。
好奇怪,行业内的贫贱夫妻那么多,最后各玩各的。
穷的时候想要金钱无数,觉得白首同心一定能走到终点。结果还是分道扬镳,前辈在饭局上和金拂晓传授这方面的经验,说女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无论你和男人结婚还是和女人结婚,到头来都一样。
一定要把东西牢牢攥在手上。
金拂晓不觉得那是男女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结果蓬湖不是人,这简直是最大的笑话。
但无论蓬湖是什么,金拂晓都明白,即便失去一切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依然怀念和蓬湖在一起的时候,一点点积累的过程。
世人大多看结果,她却想要和一个延长无限的过程。
现在「过程中的」蓬湖来了,金拂晓还是希望她能留下来。
陪我到老,到死,我闭上眼最后看到的,必须是你。
看过金拂晓之前综艺的网友中,有一部分人视她为榜样。喜欢她呈现在大众面前的模样,无限精力和决策力,似乎永远不会疲劳,哪怕外貌不是主流的漂亮,不白不瘦,也一样美丽。
但这样的金拂晓看着太完美了,她偶尔听居慈心念评论都会笑。
小孩子的憧憬很可爱,某些人的分析追捧也很可怕,似乎完美的女人才值得被爱,被尊敬。
光环之下,她的暴脾气都成了钱、权、地位包裹下可以任性的象征。
那算什么权力,只是另一种暴力,缩小范围,又让人陷入「不能有缺憾」的牢笼。
在这样的深夜,蓬湖站在她身边捏饭团,海苔上印着拂晓时光四个字,金拂晓笑了笑,喊了声蓬湖的名字。
“蓬湖。”
蓬湖低着头,思考变成泡沫和灰飞烟灭是不是一个意思。
她户口本上的文化程度是戴不逾贿赂老海龟的,实际上她和周七一样,应该都是:从未上过学。
“做完便当就做吧。”
要做也要爱才能留下非人类,金拂晓甘之如饴。
她的直觉告诉她,蓬湖背后还有另一个难以企及的世界。
如果她不把握这次机会,恐怕余生都不会靠蓬湖这么近了。
文盲水母某些地方倒是很有悟性,她嗯了一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海苔,“有海盐的颗粒感。”
入口咸后微甜,蓬湖抿了抿唇,目光扫过金拂晓,“像芙芙的味道。”
金拂晓狠狠切了一截黄瓜,甩了一块砸在蓬湖身上,“别磨蹭了。”
蓬湖笑着说,“我们去哪里做呢?”
“你朋友知道……”
这时候金拂晓才想起乌透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如果蓬湖变成妖怪,你还会爱她吗?
老家,老乡,奇怪的同乡,不知名的岛屿。
金拂晓忽然冒出了冷汗,她用刀柄撞了撞蓬湖,低声问:“导演也不是人?”
蓬湖似笑非笑,“芙芙很聪明。”
金拂晓脑袋嗡嗡,险些腿软,蓬湖知道这便当是做不完了,她勾住金拂晓的腰,顺势嗅了一口金拂晓身上的味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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