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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离婚的那个人,本想着这样的离婚协议不作数,结果分居一年就算离婚,失踪两年就算丧偶。”
她重新做了美甲的手指点着屏幕,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音。
浓重的口红宛如油画厚重的一笔,只有蓬湖知道那张饱满的嘴唇是什么滋味。
“那我现在是新人?”
蓬湖想了想,“芙芙喜欢这样的剧本是吗?”
带鱼自己是做酒店管理的,遇见过不少很有艺术细胞的客人,也从乌透那边薅了不少人类有史以来的文艺片大作,没事就在蓬湖的套房循环播放。
周七看不懂,喜欢钻研电影里的好吃的,目前已经戒了部分鱼生,还在探索甜品中。
蓬湖吸收了很多包装得高雅,本质上是刺激的故事。
“那就当我死了,现在我是芙芙的养女。”
她想的时候手指敲着桌面,微微后仰的躯体看上去虽然纤弱,却很有力,苍白像是什么生物的环境色,只是为了更好地狩猎。
“那我也要喊你妈咪……唔。”
金拂晓抄起桌上的赞助抱枕砸在蓬湖脸上,水母差点倒在地上。
【好激烈的搏斗。】
【有人随地大小演了,建议娄自渺学习一下这种熟练让前妻心疼的技巧。】
【怎么会有人想喊老婆妈咪啊!我不懂!】
“拜托你闭嘴吧。”
金拂晓揉了揉太阳穴,本来被金昙惹得烦躁的心现在全都被蓬湖搅乱了。
她无暇顾及前妻不是人被发现了应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蓬湖趴在自己身上喊妈咪会怎么样。
不不不,她没有这种爱好。
这样也对不起小七。
她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酱,而不是……
“念什么呢。”
蓬湖重新坐回位置,“工作人员催我们了,快问快答吧。”
她和金拂晓明明也有自己的水杯,这时候像是不知道自己拿错了一样,没事人一样喝了两口,“拂晓姐认为自己爱上蓬湖姐的契机是什么呢?”
【故意选的这题吧,心机啊,怎么不选后面关于离婚的问题。】
【好奇节目结束后她们还会住在一起吗?】
【二十天,太短暂了呜呜,可不可以做成长期的。】
金拂晓:“下一题。”
蓬湖又重新念了一遍,像是非要得到金拂晓的答案不可。
金拂晓揉了揉眉心,起伏的胸膛可能是蓬湖惹出的气愤,“要听实话还是客套话呢?””
蓬湖:“都要。”
“我也很好奇芙芙的答案。”
这样的综艺弥补了她们默认过日子的空白,好像什么都可以摊开掰扯。
脱产生活也是幻梦一场,偶尔还是会头痛的水母会冒出这或许是毒素产生的异空间。
会不会金拂晓也是她的一场梦?
“我说过的,跟着你有很多好处。”
十六岁的金拂晓知道世界上没人能庇护她,父母做不到,姐妹都更自私。
当然自私没什么不好的,无私意味着牺牲,她还没有高尚到献祭自己的地步。
聪明人应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往上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聪明还是拙劣,蓬湖是当时她觉得最便利的存在。
不拥挤的宿舍,腾空的食堂位置,甚至蓬湖去洗澡都不会有人和她抢位置。
她洗衣服也一样。
金拂晓像是藏在蓬湖影子里生存的小动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狐假虎威。
只不过代价是把自己赔了进去。
比如余生,和被蓬湖侵占得容不下任何替补的心房。
“这是客套话。”蓬湖心情很好,“实话呢?”
【为什么如此笃定!】
【人家这个地位了恋爱也为了好处,果然世界上没有很纯粹的喜欢。】
【趋利避害不是人的天性吗?除非不是人吧。】
金拂晓却不回答了,她拿走蓬湖满满当当的水杯倒了一水喝。
饱满的唇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在很普通的镜头下也有让人一亲芳泽的欲望。
看直播的巢北啧了一声:“我就说拂晓姐先天欧美妆圣体,妆前妆后人种都变了。”
路芫还记得巢北播放量极大的采访,“你还说人家看脸就身材很好,屁股很……”
“别说了!”巢北大声打断她,“我哪知道节目组会播出来,都说了剪掉的。”
舒怀蝶也看过这段采访初印象,默默举手,“我赞同,但是拂晓姐身材就是很好啊,我也想变得这么迷人。”
“你不用变就很……”
娄自渺还没有说完,舒怀蝶说:“我知道你是为了直播客套,谢谢。”
巢北:……
好惨,比我还惨啊姐。
在场多出来的就是金昙,她像是被孤立了一样,坐在单人沙发,看着竖屏电视画面里的两个人。
喜欢金拂晓的人比她想象的还多,大多赞美她野蛮生长的活力,更好奇她那段只言片语里的鱼丸厂生涯。
她的爱情和事业缠绕生长,短短几年就成了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哪怕金昙再绚烂,也不敌金拂晓的灼热。
即便现在大家都喜欢千金大小姐,喜欢富家女的生活,幻想自己或许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
金拂晓依然是一个可以抗争的符号,哪怕她自己也说运气很重要。
但没关系。
大家最喜欢她的转折部分。
很少人会说没关系。
似乎人生的每个关键都至关重要,喘息都是偷懒。
“实话就是,跟着你我确实得到了很多好处。”
金拂晓也有狡诈的一面,是洽谈里不断争取的提成,她汲取着视线范围里想要成为人的特质。
譬如紫夫人的运筹帷幄,譬如宁绚的管理能力。
蓬湖离她最近,她迷恋她的临危不惧,遇事沉稳。
和那句又没关系。
鱼丸厂要倒闭了没关系。
工作做错了没关系,绿豆汤打翻了也没关系。
无论是爬上黑点难以晾干的T恤,还是金拂晓因为轻信别人被骗走的存款。
她的目光永远那么无波无澜,说没关系的,芙芙。
钱可以再赚,工作错了可以补救,绿豆汤翻了可以再打一碗。
以后我们可以买最好的烘干机,或许也可以奢侈到衣服只穿一次。
-万一没办法补救了呢?
-那你要去死吗?
-我才不要。
-那这就是没关系。
金拂晓无数次复盘她和蓬湖的瞬间,发现这个人与其是情绪稳定,比如说是没皮没脸。
说她的准则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也不尽然,哪怕她们如此亲密,金拂晓依然不知道怎么精准地形容蓬湖。
蓬湖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收好捕网会被父亲训斥。
没有把碗洗干净会被母亲抱怨。
零花钱要掰成好几份用,落到自己身上,好像都没有自己了。
没人和她说没关系。
金拂晓的人生从来都以蓬湖为界。
遇见蓬湖之前,遇见蓬湖之后。
蓬湖走之前,蓬湖离开以后。
她才不是什么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女强人。
她只是一个很幸运实现梦想的,被非人类看中的幸运儿。
“好处就是……”
金拂晓笑了笑。
【那不是一样的话吗?】
【得到了单人间、好吃的饭、启动的资金、美丽的妻子。】
“但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金拂晓只要往前走,制定计划带着团队横冲直撞,蓬湖成了那个补网的人,能兜住金拂晓所有的不安。
无论是她身后糟心的家庭还是那些沉浮商界难免受的气。
这才是对金拂晓而言最珍贵的东西。
【上哪找一个这样的,我现在进厂还来得及吗?】
【首先,有一个人要失忆。】
【懂了,引导型恋人,这不是这么好遇见的。】
【金拂晓自己不也变成这样的人吗?】
观众感动了,围观的嘉宾还有的在抹眼泪,没想到蓬湖说:“这也是客套话。”
金拂晓:“什么?”
保温杯的盖子装了茶水,一红一蓝,蓬湖用蓝色的杯盖撞了撞金拂晓红色的杯盖。
“不应该是芙芙爱我吗?”
“满分十分的话,芙芙给我几分?”
【这还不够爱吗!要多具体啊!】
【蓬湖也很难搞诶。】
【我这辈子都说不出我爱你三个字,太羞耻了。】
金拂晓鼻孔出气,“一分。”
这是她头顶的数字的十分之一,蓬湖忍不住问:“为什么?还有九分呢?”
金拂晓:“那要确认收货才返现,本店不支持提前评价。”
第53章 我们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拂晓姐说的这些事,金昙姐你知道吗?”
摇身一变成观察室嘉宾的巢北被节目组委以重任,不得不看向金昙。
“不知道。”
金昙反问:“你觉得她会告诉我吗?”
她笑得很嘲讽,“她可是到公司上市都没回过家,也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巢北嘴角抽搐,实在不知道面对这种场面。
她觉得节目组应该赔自己点钱,上班干了好几个活,每一个都这么难搞。
“那你不能去找她吗?”舒怀蝶问。
她对金拂晓的好感明晃晃的,也是喊姐姐最干脆的,不像路芫和巢北,更像是工作关系。
吃晚餐的时候金昙就不止一次看舒怀蝶挽上金拂晓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对跟她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才是亲姐妹。
“我怎么找?”
金昙的眼线重新描过,眼尾下刷了一点点粉,依然改变不了她口气的不友善,“她当年一走了之,什么都没带走。”
她对舒怀蝶也不客气,“你年纪小,应该不知道我们以前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生活,手机只能问父母要,其他同学都有手机可以存联系方式。”
她顿了顿,“算了,都过去了。”
巢北咳了一声,“都开了个头,继续说也没关系吧?”
“她年纪小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娄自渺说。
她没想到金昙态度这么差,在剧组好歹是个有礼貌的后辈,这么上综艺明显不在意人气下滑。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就算勤勤恳恳依然全是恶评,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立人设的。
真人秀有剧本也会有意外。
她看了一眼舒怀蝶,前妻为了在节目上认识的女人据理力争,哪怕娄自渺知道舒怀蝶对金拂晓不是那种意思,依然泛起微妙的嫉妒。
舒怀蝶的世界不止她一个人,刚才她还听舒怀蝶约路芫综艺拍摄结束后去国外旅游。
不喜欢出门,喜欢蜗居在家的小女孩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也不需要等着娄自渺的档期和休假。
娄自渺不知道为她高兴,还是为了自己的失望羞愧。
舒怀蝶倒是不介意,“那金昙姐你是怎么和拂晓姐联系上的呢?”
如果不是了解舒怀蝶的性格,巢北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问的了。
金昙让人诟病的点就是曾经和父母一起闹到金拂晓的公司过,至今还有传闻她进入演艺圈是蓬湖的人脉。
“电视上看到的。”金昙笑着戳穿舒怀蝶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父母骂二姐狼心狗肺,我当时就在现场。”
巢北咳了一声,想要打断金昙的话,虽然她们这里是录播,看着一起参加节目,她还是希望大家能体面一些。
“要联系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很难,哪怕说我们是她的家人。”
金昙抱枕靠枕,看着上面印着的晨昏logo,“我说算了,父亲和母亲说不能算了。”
她摊手,“所以……”
舒怀蝶的父母早逝,她见过最恶劣的父母,就是娄自渺的家长。
但那样利用女儿做赚钱工具的家长至少会在表面装一装,不像金拂晓的父母,在金拂晓最重要的商业活动上大闹。
“那后来呢,你成为艺人,是拂晓姐介绍的吗?”
“那你还对她态度这么差。”
蓬湖和金拂晓在惩罚直播里提到过往,不少人都问共苦是否会因为富贵而疏远,金拂晓的回答是,是的。
金昙目光扫过金拂晓光彩照人的模样,想起那年大学,在电视上看到金拂晓的第一感觉,摇头说:“怎么会,当然是靠我自己。”
“靠她,我多少能有好几部女主剧了吧?”
她似乎连娄自渺都调侃,舒怀蝶有些不高兴,“你什么意思?”
金昙无辜地摇头,一同耳环加重了她的刻意,“我没什么意思,看你怎么想了。”
巢北算是看出来了,金昙根本不在意口碑,更无所谓大家会因为综艺的表现怎么看她。
活得未免太自由了,或许这也有传闻她明年要结婚的缘故。
等和公司的合约到期,她可以过上想要的豪门生活,似乎就心满意足了。
“不是说你父母每年拿钱,你拿的是蓬湖给你的机会?”
娄自渺借着靠枕遮掩,握了握舒怀蝶的手,似乎通过她的脉搏感受她的激动,手指浅浅点在上面,像是提醒。
“是啊,所以我说她这个人深不可测,金拂晓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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