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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继续下去了。
金拂晓会被吃掉的。
金昙不知道那天蓬湖有没有发现自己,自知道回去后她大病一场,推掉好几个通告。
等到几个月后才缓过来,又通过一段新的恋情彻底复苏。
她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但心里又有另一道声音说,不是的。
那是深海的怪物,像小时候会做噩梦的故事那样,缠上了金拂晓。
金拂晓知道吗?
她说的知道是气我的还是真的知道?
金昙可以失去父母、大姐和弟弟,但不能失去金拂晓。
这是她这些年向上爬唯一的坐标。
“你没资格开了我,蓬湖。”
她和蓬湖对视,压抑住全身不自觉的战栗,就是不希望自己输了。
没想到这个怪物心情异常地好,并不在意金昙的拒绝,“违约的片酬也会打你卡上的。”
她慢条斯理地装好了要给金拂晓的分餐盘,起身的时候脚步轻快,不忘在金昙耳边说:“如果我是怪物,芙芙也会爱我。”
“别多管闲事。”
她哼着歌上楼送餐了,留在原地的金昙脸色煞白,最后扭头往外走了。
她的经纪人急忙追上,直播间只剩下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蓬湖姐这么可怕的吗?”巢北看看左边蓬湖上楼的背影,又看看金昙消失在右边的背影,“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企业家?”
路芫咳了一声:“看刚才的表现,应该是资本家。”
“所以金昙真的走了吗?”舒怀蝶小声地问,“那我们能轻松很多了。”
【你们怎么半路开起香槟了啊!】
【从没见过这么不受欢迎的飞行嘉宾……金昙路人缘这么差居然还能混到二线?】
【她业务能力真的挺强的,很容易看剧爱上她,神奇的体质。】
【这就没了,那我之后看什么?】
【还想看金昙说一些和金拂晓的过去呢。】
金昙的经纪人追了一路,“你这就走了?真不录了?”
“我还录什么,没听蓬湖怎么说的?让我滚啊,”风吹开金昙的刘海,露出她微红的眼眶,“她以为就她有本事吗?”
她给通讯录上备注的号码打电话。
金昙的现任男朋友背后就是大名鼎鼎的艺月生物,奢侈品牌LK只是其中一条线。
公司前阵子收购了一家倒闭了的生物公司资产,致力于做新型的美妆护理产业,据说还有游轮出海的项目。
金昙认识现在的男朋友,是在宴会上听说这家人祖上是捉妖的。
听起来和娱乐圈实在格格不入,大家都是当个故事听。
但金昙听进去了,还搜了不少资料,想着给金拂晓驱驱邪,这样她就不会还等着蓬湖了。
没想到蓬湖回来了,还承认了她是怪物。
把金昙气走后,蓬湖去了楼上看金拂晓。
月光洒进的房间里,金拂晓抱着周七呼呼大睡。
小水母睡觉砸吧着嘴,不知道梦里还在吃什么。
“芙芙。”
蓬湖凑在金拂晓边上喊她的名字,“你要吃饭吗?”
金拂晓睡得迷糊,以为又要开始了,“不……不要……把你的触手……”
她说得断断续续,拿出去三个字似乎是咬着牙说的,梦中还带着哭音。
蓬湖嗯了一声,“我都收起来了。”
她望着金拂晓的脸,像是用眼神勾勒爱人的一切,“芙芙想要了,可以随时喊我。”
第59章 不复婚也不耽误我们睡觉吧?
深夜,节目组开过会之后,乌透找到了还没有入睡的蓬湖,对方正坐在天台吹风。
楼上灯光不明亮,月光倒是撒得均匀,但乍一看,很容易像见鬼。
金昙居然真的连夜走了,一个晚上节目组的热搜没停下来过。
做切片的账号数据都很漂亮,也有很多博主连夜直播分析,猜测金昙是否知道金拂晓外出打工是她学费的来源之一。
她们的名字和蓬湖的名字轮番滚动,也有人找到了蓬湖很多年前和金拂晓摆摊的照片。
似*乎背景就是巢北组合的演唱会场馆外围。
摊位琳琅满目,还带化妆,视频里的金拂晓看着几分青涩,蓬湖和现在出现在节目里的别无二致。
#蓬湖是什么妖怪#浏览量还在增加,很难让人想象她不过是一个隐于妻子光环下的辅助人物。
居慈心的电话没断过,很多合作过有私交的圈内人好奇地打探情况。
晨昏集团的官方直播间也涌进了无数看热闹的网友,问什么时候让蓬湖拍个广告。
新来的主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关于老板的问题,很是无措。
“找我又不说话什么意思?”
蓬湖面前放着一盘酥鱼皮,卷成条状,龙井啤酒的味道很香醇,看上去喝一扎能睁眼到天亮。
“记忆都恢复了?”
乌透坐在一边的藤椅,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还差一点。”蓬湖小口地喝着啤酒,食用过爱人后她的瞳孔颜色似乎更深了,看过今晚直播的观众只觉得蓬湖似乎心情很好,只有同族的乌透知道,蓬湖应该得到答案了。
“差哪一些?”
“族群的召唤还是为什么上岸的记忆?”
蓬湖给乌透倒了一杯龙井味的啤酒,“上岸的记忆。”
“和一些零碎的,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精酿带着浓烈的茶香,闻起来并不廉价。乌透认识蓬湖的时间也不长,她知道蓬湖是水母族群里唯一一个上岸成功的,还是免试上岸,至今海底还有不少关于蓬湖上岸的疑问,也有人问是不是灯塔水母一族有什么后台。
戴不逾和乌透都是经过笔试面试再上岸确认的,这些年也有不少人面试被逆,甚至有的公示期没过被人类发现身份,只好回去重修。
相比之下,蓬湖上岸上得实在太顺利了。
“就是变成人在蓬港被工厂老板带走,直接上了户口。”
蓬湖靠着椅背,望着今晚过于圆润的月亮,“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去蓬港,为什么会遇见芙芙。”蓬湖眯着眼,精酿的味道在乌透喝来太冲了,灯塔水母好像没什么感觉。
乌透想起金昙的话,问:“你没有味觉了?”
蓬湖嗯了一声,“还没有痛觉。”
“金拂晓不知道?”乌透有些惊讶。
蓬湖点头,“她知道又要操心了。”
月亮落在酒杯里,蓬湖扫了一眼,想起月夜下金拂晓的睡颜,笑了笑,“她本来就不应该承受那么多的。”
这个故事扑朔迷离,鉴于蓬湖失忆,乌透之前就没能问出什么。
此刻她忽然感受到了蓬湖的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别的线索?”
蓬湖没有正面回答,问乌透:“你觉得海族对人类最立竿见影的报复是什么?”
乌透沉默了一会,脑中浮现出好几个前车之鉴,“当然是家破人亡,不得安宁。”
“不过,代价也很大,永远也不能上岸了。”
“千辛万苦才考上的,一朝回到解放前,代价未免太大了。”
蓬湖眨眼很缓慢,“是吗?”
她没告诉乌透自己还想起了什么。
灯塔水母无限的永生里,一旦诞生自我意识,就会陷入循环往复的痛苦。
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有意识,死也是一种追求,偏偏很难死去。
好不容易找到自投罗网的办法,混进赤月水母的捕网里,或许被做成海蜇皮就是永远的死去。
没想到还是被挑了出来扔回了海底。
求死不能,反反复复,最后生出怨气,不如上岸报复可恶的人类。
结果去的路上遇见海底火山喷发,被海浪卷到港口,居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这可能是乌透喜欢的故事转折。
“金昙走了,节目后续有影响吗?”蓬湖还是有些亏欠,“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之前失忆少了几分魂的模样,好不容易乌透看顺眼了,现在陡然恢复成企业经营模式,墨水乌贼反而有些难以适应,“那你和金拂晓要怎么补偿我?”
蓬湖笑了笑,“你明知道金昙和芙芙不对付,还是没办法,不是吗?”
她一笑还是难以摆脱冰冷,乌透几乎可以想象蓬湖之前是怎么和金拂晓打拼的。
上岸的海族要社会化都要训练,很多公示期没有通过社会化考核还是会被辞退。
老海龟在窗口工作上千年,一直说做人不好做,出人头地更是困难,劝年轻人想清楚,不如建设海底新世界,开发龙宫二号。
“是没办法,没什么背景,就算做导演也没办法让自己欣赏的演员做女主角。”
墨水乌贼的才华毋庸置疑,她的叹气伴随着入喉的龙井啤酒,也生出了几分茶叶的苦涩。
“既然你想起来了,那冥河水母的诅咒呢?”乌透忽然想起这件事。
“失效了。”蓬湖想起金拂晓神色柔和了许多,“芙芙见到了我的触手,我也没有变成泡沫。”
“那恭喜啊,不会变成泡沫了。”
乌透悬着的心也放下了,“看来冥河水母果然学艺不精。”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金拂晓没有吓晕吗?”
墨水乌贼烦躁的时候会自我脱水变成乌贼干,灯塔水母没有这个爱好,加上本体还有微量毒素,以乌透对金拂晓的了解,恐怕会大发脾气。
“我又不是蛇。”
蓬湖在这方面很有自信,“她喜欢我发光的模样。”
触手缠绕在人类的肌肤上,有些去了身体深处,金拂晓恐慌又羞耻,担心自己的身体也能被点亮,好几次被刺激得流泪,不安也被蓬湖吻走了。
乌透不敢细想这种发光,和灯泡噼里啪啦有什么区别。
可见人类的癖好各有不同,一方面又有些羡慕,也不知道什么人类会喜欢乌贼干,还要能准确区分章鱼和乌贼的那一种。
“那诅咒带来的连锁反应呢?”
乌透还记得最初戴不逾和她视频的时候,画面里在床上打滚的女人。
那场面简直像案发现场,和乌透上半年帮老海龟整理上岸名单的时候,跑来申诉的发疯海族有得一拼。
“头疼吗?”
蓬湖摇头,“我和芙芙在一起会好,应该不用担心。”
乌透:“那冥河水母帮你忙岂不是得不偿失?”
蓬湖摇头,“她拿走了我和小七的部分细胞,说要做什么魔药。”
“诅咒是她另外的不可控条件,她说也是第一次操作,抑制副作用的头痛药算售后产品。”
在这之前,乌透和水母族群也没有过多来往,对冥河水母的印象都是深海的传说。
做人的时候偶尔参加聚餐,也有一些店铺推过猎奇的海蜇头和水母火锅,冥河水母是主菜,变成人的冥河水母,真没见过。
不是所有海族都是友善的,乌透见过从不接触人类的海族,也见过厌恶上岸的海族,他们宁愿在龙宫一号永远以人类的形态生活,也不愿意融入人类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乌透甚至觉得拥有上岸资格却没有复核的蓬湖或许是后一种。
但这又和她现在的状态冲突,乌透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那接下来呢?”蓬湖问乌透综艺的安排。
“你们不会想现在就下车吧?”乌透眯起眼,“达成目的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金昙是带着投资来的,就算人走了,公司也会劝她过来。”
乌透吐出一口气,“人的人情世故是最麻烦的东西,我和居副总聊过了,她会追加投资,保持第一冠名。”
“你和小七最近最好都在镜头之下,宁绚失踪已经够麻烦了,万一顺着她是眷属的身份找到紫夫人,我们恐怕百年内都不能上岸了。”
说完墨水乌贼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她离开后没多久,蓬湖拎着酒杯下去清洗。
深夜室内安静,连夜工作的居慈心从外边走进来,看见蓬湖吓了一跳,“你不睡觉吗?”
“有件事想问你。”
蓬湖的手撑在的水槽上,洗过的杯子倒立沥水,声音滴滴答答。
虽然半夜这里也有人工作,但居慈心还是不习惯和蓬湖单独在一个空间对话,“什么事,我很忙的。”
“聊聊我之前那部分股份。”
蓬湖开门见山,居慈心却大叫出声,“我就知道你是冲着这个来的,不是说只是为了金拂晓回来的吗?”
恢复记忆的蓬湖知道居慈心就是个虚张声势的气球,“鲁星斑的手机号码给我。”
这句话像牙签,扎得居慈心直接漏气了,她声音都低了几分,“什么号码?都说了她早跳槽了,手机号微信号全换了。”
这话也就金拂晓相信,蓬湖之前撞见过这两人凑在一起亲热,感情似乎也不纯洁,彼此还谈过别人,似乎没有明确的关系。
“不说我就告诉芙芙你把玫瑰醋撒在她的热干面上。”
这种陈年旧事都挖出来说,居慈心瞬间确认了蓬湖的记忆状态,震惊地说:“你想起来了?”
女人嗯了一声,她目光扫过居慈心的手机,这年头没什么人手机壳挂吊坠,居慈心却没有换下拼豆吊坠的那颗爱心星星。
蓬湖没有回答:“她号码多少?”
居慈心已经感受到她和从前别无二致的态度了,和在酒店里见到的傻蛋完全不同。
这才是她嫉妒又不得不服的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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