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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的四个字,蓬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愣了。
这个瞬间金拂晓把她丢了出去。
几十斤重的水母对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来说很重,她差点栽倒在甲板上,很快爬起来趴在栏杆上看漂浮的水母,“快飘走啊笨蛋!”
灯塔水母下沉,海底的鱼群经过,又有人类的巨网洒下,却没再把她捞起了。
她的赴死计划再次失败。
她决定报复这个人类女孩,从观察开始。
礁石、船底……
渔村不大,金拂晓经常来港口帮忙,偶尔给父亲送饭,要么一起出海。
也总有人会取笑她,无非是比寻常女孩还要深的肤色,说你怎么和妹妹长得一点也不像。
金昙花就漂亮很多哩。
金拂晓也不沮丧,她说我也很漂亮啊,你们不懂。
她白天这么说,深夜不睡觉在甲板上看星星,披着渔网来回走,模特步也踉踉跄跄,很容易左脚绊右脚摔倒。
但她的眼睛还是很明亮,白天如艳阳,夜晚如星月,没有真正上岸过的灯塔水母对人类和永生都没有兴趣。
她只是想要结束这样的放逐,等她消失,族群自然会推选出新的管理者。
要如何报复一个人类?
和墨水乌贼扒在船底听故事不同,灯塔水母在其他海域听过浮潜的游客聊天。
婚姻是人类活着的时候最难挣扎的坟墓,爱情是坟墓的基石。
她决定这样报复金拂晓,但那要从上岸开始。
没想到去上岸考试的路上,一场极端的天气导致海域波涛,海底的火山又喷发了。
她最后以人的形态失去了所有记忆来到了岸上。
在蓬港做买卖的好运鱼丸厂老板娘赵美琳把她带走,还带她办理了身份证。
灯塔水母阴差阳错免考上岸,得到了人类赐予的名字,甚至有了工作和固定工资。
不过还是得到了人类的诅咒,晦气是她工厂的标签。
她浑浑噩噩,想不起自己的来路,只知道自己冥冥之中在等一个人的爱情和婚姻。
她还是等到了。
十六岁的金芙蓉逃离渔村,来到了彭心市。
……
“小七上学的事等结束后再说吧。”
蓬湖顿了顿,“至少我确认了,目前我们都不受冥河水母咒语的影响。”
金拂晓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真的是十分吗?”
蓬湖点头。
金拂晓还对这个分数耿耿于怀,但她更讨厌给爱打分,“哪有这样的,我也是受害人。”
“那个冥河水母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童话故事里给美人鱼变成双腿的也是她吧?”
蓬湖摇头,“不知道。”
金拂晓问:“真有人鱼?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蓬湖还真没见过人鱼,她撒谎也不打草稿,“没我漂亮。”
金拂晓才不信,“如果你是人鱼就好了,那哭的眼泪还能让我大赚一笔。”
她资本家的嘴脸暴露无遗,偏偏前妻是个哭就会脱水的水母。
蓬湖问:“我不哭不也让你大赚很多年了吗?金董事长。”
故事里的报恩多半以身相许,现在流行的是变现能力。
蓬湖没好意思告诉金拂晓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失忆简直让她的动机颠倒。
自己做了基石,筑成了和金拂晓婚姻的坟墓。
鉴于她是海族,应该改成婚姻的鱼缸。
金拂晓还是不爽,“还让我守活寡很多年,你要怎么陪我?”
“还有脑门顶着的数字,十分,看不起谁呢,我成绩再不好也不会十分。”
“我明天要吃海蜇,一桶凉拌海蜇!”
蓬湖凑近,金拂晓哼哼两声:“干什么,小七说你们不是海蜇啊,我这也不过分。”
坐在驾驶位的女人像是盯着金拂晓头顶的数字发呆,金拂晓心里发毛:“干嘛,数字变了?”
蓬湖摇头,趁此机会亲吻金拂晓额头,“指不定芙芙的一分是一百分呢。”
“我感受得到。”
金拂晓狠狠给她系上安全带,“少给自己贴金。”
“我没这么多爱。”
“开车!”
蓬湖不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像是金拂晓不回一个吻就不走了。
早就是深夜了,蓬湖无视了好几条乌透的消息,不在意旅社那边连夜开会的灯火通明。
她以前就这样,多紧张的场合也气定神闲。
金拂晓喜欢这张脸,喜欢这个身体,不是人没关系。
万物有灵的灵是灵魂的灵。
她的亲吻落在蓬湖的脸颊,“好了,快开车。”
第65章 我不可以吗?
蓬湖带着金拂晓回到旅社的时候,乌透还在会议室。
旅社灯火通明,跟随摄制组的编导也在连夜规划新的行程。
巢北和路芫刚才似乎眯了一会,蓬湖和金拂晓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她们要出门,工作人员正在劝导她们。
“我们去看看小蝶。”这情况换谁也睡不着,大概是节目横生的变化让人不安,她明显变得依赖路芫。
路芫也一改平时的退避,和巢北站在一起,亲密一览无余。
“不好意思啊两位老师,今天外边大暴雨,也很晚了,你们还是等天亮了再过去吧。”
她们的跟组导演似乎刚毕业,说话青涩,路芫也不想为难她,看向巢北:“雨真的很大,天气预报都发布预警的了,要不……”
巢北低着头,“我很担心……”
这时候她余光瞥见先进门的金拂晓,眼睛顿时亮了,“拂晓姐,你们回来了?”
蓬湖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孩跟在金拂晓身边,看小朋友完好无损,巢北松了口气。
“嗯,路上雨很大,耽搁了一会。”
金拂晓看不出任何心虚,心想这也不算撒谎吧。
路芫也走过来看了眼周七,“小七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累了。”金拂晓看向蓬湖,大水母没有松手,先上楼把小孩带去睡觉了。
这个时间不直播,但旅社内部还有不少工作人员来往,看见金拂晓和蓬湖回来,报告了会议室里的乌透。
“你们要出门吗?”金拂晓接过巢北倒的一杯热水,问看上去穿戴整齐的两个人。
“她担心你们。”路芫坐在一边,似乎松了口气。
“我们没事,娄老师送小蝶去医院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
娄自渺也不是一个人去的,她带上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反而比没有通讯工具的蓬湖这边好联系。
刚进门金拂晓就确认过了,舒怀蝶只是受到惊吓才晕过去,加上常年营养不良导致旧病复发,需要输液。
“吓死我了。”
巢北抱着抱枕嘟囔,“这是我录过最刺激的综艺了。”
她的担心明晃晃的,金拂晓笑着问:“你不是说之前参加综艺被丢下吗?怎么也是那个更深刻吧?”
“那是我被丢下,和现在不一样。”巢北闭了闭眼,“我自己倒是没问题。”
“小蝶和小七毕竟都需要照顾。”
因为突发事故,本该入睡的嘉宾这个时候也很精神。
路芫醒来还喝了杯咖啡,这会坐在巢北一边玩工作组发下来的手机。
凌晨的互联网还是很热闹,光节目组就上了无数个热搜。
舒怀蝶和周七的失踪难以隐藏,很多路过的人都远远拍过视频。
娄自渺的公司应该想要压关于她这方面的消息,奈何现在哪里都能偶遇网友。
就有人正好撞见深夜娄自渺带着舒怀蝶进了急诊。
高糊画面里只剩下嘈杂的雨声,抱着前妻的女人急匆匆下车,助理打伞跟上也追不上娄自渺的速度。
短短几秒,雨势仿佛放大了娄自渺的悲痛,也有人怀疑是演的,不然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凄清。
路芫点开评论,不少人都很担心舒怀蝶,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遇见不法分子。
「这也太离谱了,真的不是剧本吗?没见过综艺能碰见这种事的。」
「这档综艺的名场景还少吗?」
「娄自渺看上去不像演的,这个视频看得我好揪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舒怀蝶快不行了。」
「小蝶本来身体就不好,是不是受到惊吓了啊。」
「彭心的暴雨来得太突然了,晚上我还逛街呢,忽然稀里哗啦的,然后就极端天气预警了。」
「节目就这么停播了吗?暂停一天我也很闹心,没有别的补偿吗?」
……
娄自渺和舒怀蝶的名字在热门搜索趋势里不断上升,也有人说在医院里看到了娄自渺的经纪人和她吵架。
这些都是一面之词,没有视频佐证,但在路芫看来,娄自渺恐怕和公司的矛盾会恶化。
这档综艺实在是变数太大了。
“你们去休息吧。”
金拂晓拍了拍巢北的肩,“突发事件,不可控的,不要揽在自己身上。”
巢北还是认为舒怀蝶失踪和自己有关,如果不是她拉着娄自渺逛cd店,或许对方就一直跟着舒怀蝶,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我……”
她深深叹了口气,金拂晓对她的印象从之前的偶像剥落,很意外巢北私下居然这么多愁善感,“还以为你干这行很擅长排解压力呢。”
“她不擅长。”
路芫接过话,“从小都这样,责任心很重,小组作业没得到高分是自己的错,舞台失误也有她没有跟上训练的原因,连队友谈恋爱她不知道,也是她的错……”
这时候的路芫收起了平时对漂亮姐姐的笑脸,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比巢北冷硬很多,像是这段关系中,她才是那个冷酷的人。
“我没有。”
巢北摇头说,“今天才真是我的错。”
“小蝶还是妹妹,就……”
“她早就成年了,也是经历过一段婚姻的大人。”
路芫打断她的话,“你没有能力救赎别人,就不要擅自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小蝶有娄老师照顾,并不需要你。”
金拂晓坐在一边,越听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正要起身,巢北拉住她,喊了声姐,“你会和蓬湖姐复婚吗?”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金拂晓没有过多思考,“不会。”
巢北错愕地睁大眼,“为什么,你们明明是我们三对里感情最好的那一个。”
但金拂晓的妻子不是人类。
她忽然有些羡慕这两对纠葛的都是人类的问题,不像蓬湖是只水母,之前可以永生,现在身上还背负不知道会不会成真的诅咒。
“我只是觉得,我和蓬湖似乎不用在意这方面了。”
金拂晓拍了拍巢北的手背,“都是体验,看你们想要体验什么了。”
她能感受巢北和路芫之间的纠葛,区别于娄自渺不会爱人的笨拙,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似乎纠结得更纯粹。
只是要一个最优选而已。
金拂晓上楼的时候蓬湖刚从房间出来,她问:“小七一点没醒?”
蓬湖嗯了一声,“还在打呼。”
金拂晓又有些紧张,“呼吸道没问题吧?”
她总是忘记周七是只小水母,说完懊恼地开口:“当我没说。”
蓬湖笑着说:“没问题,壮得很。”
“乌透找我,要一起吗?”
金拂晓拍开蓬湖递过来的手,“那当然了,还有鲁星斑,那么多年没见,居然忽然出现了。”
会议室刚走了一拨人,蓬湖和金拂晓进去的时候居慈心企图开窗通风,站在一边的女人关上窗,“你想风雨吹进来吗?”
乌透压根没从凳子上起身,她看上去神色紧绷,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吹不进来的,你不觉得室内人味太重了吗?”居慈心和鲁星斑辩,就算很多年没见,她也习惯了踩对方几句,“你身上还一股烟味,散散吧。”
金拂晓进来的时候,她那丢人的副总和前副总正站在一边吵架,难得没戴墨镜的乌透歪歪扭扭趴在桌上,班味和怨气都快实体化了。
旅社内本就有会议室,这也是创意园改造的要求之一。
只是面积不大,最多也就坐下十来个人。
乌透坐在长桌尽头,瞥见蓬湖来了稍稍抬眼,指了指周边的位置:“聊聊吧。”
居慈心看见金拂晓就过来和她告状,“金拂晓,你管管鲁星斑,这个女人擅自离职,现在居然……”
鲁星斑坐到了蓬湖身边,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像是受不了室内开得太低的冷气。
“蓬湖姐,你回来了?”
蓬湖嗯了一声,她面前是乌透刚才递过来的资料,关于某个品牌。
似乎还用思维导图软件做了排版,可以清楚看出名下关联的子品牌。
有几个名字被乌透圈起来,也有几个名字蓬湖认得,是紫夫人名下的公司。
鲁星斑不是空手来的,她和金拂晓打了招呼后开了瓶功能饮料,说是自己现在任职的公司出品的。
倒出来的液体是鲜艳的橙色气泡,看上去也很符合功能水的特征。
她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居慈心还要嘴她两句,“这就是你跳槽的理由?不是捕鱼游戏公司吗,怎么改卖保健品了?要破产了?”
金拂晓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谈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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