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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想用姜昱名字的目的!
第86章 真情实意
原来他就是姜昱!
不仅月下楼的客人对陈青山的眼光变了许多, 就连月下楼里的姑娘,都奇怪的看着陈青山, 继而转头与旁边的伙伴窃窃私语。
元灯的琵琶已毁,一曲不得不终,她恨恨盯着陈青山,眼神仿佛要吃人。其他姑娘见她样子实在太可怕,上来好说歹说,艰难地将元灯带离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吴尘不明所以,他恍恍惚惚地摇摇头,只记得自己听到元灯的琵琶声,瞬间进入琴声营造的意境之中,那种可以放下一切放空身心, 完全不用思考的感觉太过玄妙, 饶是吴尘也免不了一时沉溺。
再清醒过来, 他早就不在原来的坐位, 眼前线条流畅,健康小麦色肌肤, 话语间微微上下移动的喉头,还有耳边陈青山嘲讽的声音, 都让吴尘很是迷茫。
尤其是被扯起来打了个结的袖子,更是令吴尘摸不着头脑。
“师兄, 你醒了?”陈青山附在他耳边问。
吴尘表情还有点呆滞, 他木木的点点头, 双手无法伸出,他只能用胳膊轻轻推了一下陈青山。
陈青山立马轻柔地帮吴尘解开袖子,还体贴的帮他揉着手腕。
“这场比试,弹琵琶的红毛女用了些手段。”陈青山道。
“我就知道这八项比试不简单, 不过你不用担心,尽力而为就好。”陈青山宽慰吴尘道。
吴尘点点头。
不管后面七项如何,第一项的琴艺,元灯一曲未了,只要吴尘能不出差错的弹完一曲,成绩必然不会太差。
月下楼的姑娘们安慰完元灯,还不忘比试,三五人过来,毕恭毕敬地邀请吴尘上台演奏。
陈青山见证了月下楼的行径,不放心的想要跟过去,却没想到一名女子迈了一步,正正好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们同进的月下楼,现在却不允许我与他同行,这算怎么回事?”陈青山眯着眼睛,语气寒凉,冷笑着问道。
“不是不允许姜公子与同伴同行,而是我们楼主有请,说是久仰姜公子大名,诚意有请,希望能好生畅谈一番。还请姜公子与我们一道,去见见楼主吧。”女子低眉顺目的盯着地面,一举一动尽是恭敬之意。
陈青山冷哼一声,见了元灯这一人,他对整个月下楼都没什么好感。
希望好生畅谈一番?
只怕是希望将他们俩分开,逐个击破吧!
不过眨眼间,陈青山心念已经变换了数个。
是要执意陪着吴尘,等他弹完古琴?
还是撕破脸面,拉着吴尘与月下楼楼主对峙?
亦或是转身就走,见识过了月下楼的嘴脸,绝不再趟这浑水?
前者未免也太窝囊,但不知道月下楼楼主实力几何,贸然撕破脸面,也绝不是明智之举。转身就走……那不是陈青山的性格,本就是为了玉液琼浆而来,受了气又空手而归,他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是贵楼楼主诚意,为何她不来呢?”吴尘看出了陈青山的烦躁,他轻拍陈青山的手,看向月下楼派来与他们交涉的女子,视线咄咄逼人,闪着寒光。
“我们楼主身份尊贵,出面多有不便,还望姜公子体谅。”女子听了吴尘的话,却依旧面对陈青山,一板一眼的解释。
吴尘眸色一暗。
“我与你们楼主非亲非故,真要算起来,我还是小辈,为何要我来体谅你们楼主?凭你们楼主老吗?”陈青山讥讽道。
“你!”众女子哗然,她们在月下楼呆了许久时日,若有人骂她们,她们能忍气吞声,或一笑而过,但要骂月下楼楼主,她们绝不姑息!
“哈哈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小辈。”娇俏笑声响彻整个月下楼,如月亮般温婉而又大气的女子从天而降,她声音如同霜淩般清澈悦耳,又好似溪流潺潺和顺。
“楼主!”众女子俯身行礼。
“你就是月下楼楼主?”陈青山表情平淡,他没感觉这楼主有多厉害,反而那一身脂粉味呛得他鼻子痛。
“你就是宗门大会的魁首,九州十八域的少年天才,未来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御兽峰御龙降凤之人,姜昱?”月下楼楼主娇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亲切地走到陈青山面前。
陈青山抬起下巴:“确是在下。”
不是他借着姜昱的名字洋洋自得,而是月下楼的楼主,实在太高了!
陈青山自诩身段不错,算得上八尺男儿,但眼前的月下楼楼主,甚至有九尺之高!
她是有什么异族血脉吗?长这么高,全是女性的月下楼,其楼主总不能是个男人吧?陈青山忽然不着边际的猜想。
“久闻大名,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先前的事,倒是我思虑不周,失礼冒犯,还请海涵。元灯年纪小,不懂事,回头我一定狠狠说那丫头。”
“我呸!”元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她完全没了方才站在舞台上的优雅,啐了一口唾沫便骂道:“你算老几?居然还敢说我?!李——呜呜放开我——”
元灯骂的很大声,几乎瞬间就有十几个人想过来捂她的嘴。元灯艰难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被捂住了嘴。十几双手扯着她,拉着她,拽着她的头发,讲她生生拖走。
“姐妹们,李元灯妹妹年纪小,你们可别欺负她。”月下楼楼主看似关心着急地道。
“哎呀,让贵客看笑话了。姜小友,不然我们坐一旁去聊聊,也方便你看你那同伴抚琴,让你放心,这样如何?”
陈青山莫名觉得楼主的话让自己很不舒服,在他话中,好像吴尘只是一个玩物,月下楼楼主眼中对等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
吴尘指甲已经掐进皮肉,他牙冠紧咬,片刻又松开:“去吧,既然楼主已经来了,不妨与她,好,好,谈,谈。”
还在迟疑的陈青山听到了吴尘的话,吴尘眼神深邃的望着他,陈青山立即放弃思考,想来吴尘应该有自己的计划,他只听着就是了。
陈青山应下月下楼楼主的邀请。
吴尘跟着旁边的侍女走上高台。
遵照吴尘的要求,高台已经垂下了层层月光纱,从外往里看,只能看见流转的光华和纱幔内朦胧的人影。
吴尘坐在古琴前,手指抚过七弦。
琴是好琴。
一声弦动,悠然似清泉石上流。陈青山甚至忘了身边的月下楼楼主,两只眼睛牢牢盯着月光纱幔内那道迷糊的人影。
只是那琴声很快一转,林间清泉顷刻间高涨,潮湿阴冷之意弥漫,天边如有雷鸣,小溪流渐渐宽阔,汇入大江大河,顷刻之间被骸浪吞没。
江泽狂啸,隐隐压抑着暴虐与不甘。
不甘为水,不甘只能在地上流淌。
凭什么一滴水可以轻松成雾成云,而广阔的江泽只能来回流淌,被动的等着旁人涉足才能打破沉寂?
水花高卷成数丈高的浪潮,哗得拍下,仿佛要世界都听见它的声音。
狂浪、海啸、骤雨……琴声越来越激昂,越来越高涨。
“铮——”
水漫四野,红月乍升。猩红一片,不祥之兆和浓郁的怨念、愤恨、怒意充斥整个月下楼。
血月似一个人的勃勃野心,越来越膨胀,直到快要垂临整个世界!
“噔”
最后一阵暴虐的琴声将音乐和氛围都推上高潮,却戛然而止。红月笼罩下血水般的潮水还咏在所有人心间,月光纱后的朦胧影子早已放下了手臂,指尖摁在弦上,似乎很是犹豫迷茫。
指尖挑动,两声清响,弦声回到了曲子开头,。才怒涛卷霜雪的决绝狠厉像梦一样,碎在镜中,也碎在了曲中。
再听这悠扬的曲调,人们也只会惋惜地想起先前那震撼人心的画面。
一曲终。
陈青山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却毫无知觉,愣愣的端起茶凑到嘴边,饮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下肚,陈青山一个激灵,他猛地咳呛回神,瞥着月下楼楼主:“如何?”
“看似和顺温良,实则满腔怒火压在心间。这份琴乐倒很是真情实意,单论感情,确实比李元灯那丫头得好一些。”月下楼楼主玩味地盯着纱帷后的身影。
陈青山抿了抿唇,他有些担忧地盯着纱幔后的吴尘。都说乐声能反应心境,虽然他并不精通乐理,但曲子中的情绪,陈青山也能听出一二。
本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可月下楼楼主听出来的意思,与陈青山听出来的并无二至。
“他的心不小,寻常人可架不住这样的朋友,不过姜公子人中龙凤,想来或许就中意这种人呢。”月下楼楼主语气奇怪,话像是劝告,陈青山听着阴阳怪气,有些刺耳。
“我和他的事,与楼主应该没太大关系吧。”陈青山道,他觉得自己似乎对吴尘了解有些片面,可无论他们如何,也绝不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可以质疑的。
“行,是李某多言。”月下楼的李楼主咋舌,她在这楼中呆了很长时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既然陈青山不愿意听,她不说就是了。
“那么这场比试,该有谁获胜呢?”陈青山自斟,他望着纱帘后的吴尘退场,眼底晦暗不明,低声问道。
第87章 委屈师兄了
“既然上台比试, 自然要听从听众的意见。”月下楼的李楼主巧笑,“不过看样子, 获胜的应当是姜公子这位友人。”
陈青山不语,只一味喝茶,眼神错开,匆匆瞥过喝彩的听客,吴尘从月光纱后出来,回到他身边,被半张生冷漆黑面具覆盖的脸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他垂下的眼帘抬起,看向陈青山的眼神一如既往。
“敢问兄台如何称呼?”月下楼李楼主哈哈笑道。
“宁不巧。”
李楼主:“啊?”
“宁师兄,坐我旁边。”陈青山拍拍身边的空位, 吴尘从善如流的坐下。
“哦哦, 宁道友!”李楼主恍然大悟, 她嘻嘻笑着, 恭祝吴尘取得第一场比试的胜利。
“今日时候已晚,不如二位暂歇一夜, 明后日再将余下的几项一一比试了,如何?”
陈青山看了眼身侧的吴尘, 点头应下。
吴尘略有疑惑,他以为陈青山会急着赶去百花教, 要求抓紧时间比完剩下的七个项目。
李楼主招了招手, 几个侍女款款上前。
“为二位贵客安排住处, 切不可亏待了他们。”
“是。”侍女应道。
陈青山和吴尘的房间就在隔壁,相隔一堵墙。
待到引路的侍女离开,陈青山立刻钻到吴尘房中。
吴尘显然也在等着他,他端坐在床榻边, 手中翻阅着一本书,面具已经摘下,俊秀秾丽的面庞随表情变得安静恬淡,像极了等待丈夫进门的媳妇。
陈青山嘴角抽了抽,他压下脑海中突然发散的思维,十分自然的坐到吴尘身边。他侧首望去,吴尘看得正是无情心法,陈青山不感兴趣,视线偏移,盯着吴尘翻书页的指尖,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道:
“师兄,你方才那支曲子,我从来没听你弹过。”
吴尘翻书的手一顿,他轻笑:“这是我小时候,偷学师尊弹的,后来被他发现我在学,打了我手板,就再也没弹过一回。”
“余长老作的曲?”这种情绪,这种心境,完全不像是一个无情道强者能弹得出的。
那么不甘,那么愤怒,那么怨恨。
无论是吴尘还是余寂,都不像是、也不该是能奏出这首曲子的人。
“我不清楚,但我当时只偷听了前段,最后骤然低下去的结尾,是我自己试着续的。不过显然比不上之前的乐声。”
吴尘叹气,他有些遗憾,余寂当时发现他在偷听,立马停下了弹奏。后来他也再没听过那样的曲子,但那曲给吴尘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无数次试着拨动琴弦,复刻记忆中的曲调,可是没听到的最后一段,却怎么都弹不出来。
今日不知怎的,似是福至心灵,听到要比琴的那一刻,吴尘立刻想到了这首曲子。
多年不曾再弹,不知是心底的情绪作祟,还是其他,吴尘自己都很惊讶自己能奏出这首曲子。
“原来是这样。”陈青山低语。
他想了很多,甚至猜了吴尘是不是因为他进步太快,有些难受。
上一世的陈青山自己也被无情道困扰,和吴尘两人做吊车尾。
但现在,陈青山换了道,已经在短短两年内,从凡人到了元婴期修士,而更早修炼的吴尘却还是金丹末期修为。
陈青山甚少在吴尘面前提及这个,生怕吴尘难受。
听闻曲中意,陈青山心惊了好一阵。
“只是当时忽然想起了这曲,没能听到结尾很是遗憾,这才借着这个机会奏了出来,看你紧张的……”吴尘合上书页,“你那么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妒你恨你?”
陈青山感觉到吴尘摸着他的头,指尖微微用力,吴尘竟然主动让陈青山躺在自己腿上。
吴尘顺着陈青山的头发,陈青山仰头,吴尘的脸埋在阴影里,眼睛深邃,唇角浅笑。
“唔,或许还是有一点的,师弟都比我强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只能站在你身后,多少还是有些让人难过。”吴尘语气中有淡淡的忧伤。
“吴尘。”陈青山忽然开口。
“嗯?”吴尘卷着陈青山的头发,绕在指尖玩弄。
双手环抱住吴尘的腰,陈青山将脸埋进吴尘腹部,声音闷闷地道:“你要不要转道?过来和我一起习剑,或者其他,不修无情道了,好不好?也许你修剑道就能突飞猛进呢?”
吴尘指尖划过陈青山耳朵,划过他下颌,再轻柔的滑到眉尾眼角:“转道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无情道是我自己选的,我也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青山,我不会转道,这辈子都不会。”
陈青山大抵能猜到吴尘的回答。还在中州时,他便问过吴尘这个问题。这次得到的回答与上次大同小异,可再次听到,陈青山还是只能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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