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的,别老叹气,叹得师兄心都疼了。”吴尘俯身,低声在陈青山耳边道,清朗的声线被压的多了几分暧昧迷离,陈青山神经一跳,耳边是吴尘的声音,鼻尖是吴尘香囊冷香的味道。
陈青山耳根发痒,一下岔开了神思,他从吴尘腿上拱到一旁,缩到吴尘床上,扯过半边被子盖住自己:“听师兄的。”
吴尘手还停在空中,他扭头看向垂眼的陈青山,眼尾含笑,他旋身,慢慢挨近陈青山。
“什么都听我的?”
陈青山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吴尘,脸有些红的摁着自己捂在身上的被子。
“那今晚别走了,来和师兄谈谈心,如何?”吴尘当然猜得出,陈青山方才听到曲子之后会想些什么。
再一次提出建议他转修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吴尘也暗骂自己太冲动,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他只能想办法岔开话题,至少不能让陈青山因为这种小事与自己产生分歧。
不过几个动作,吴尘如愿看陈青山耳朵悄悄红了的样子,他强装镇定,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算了,师兄,我等会就回了,你也早些休息吧。”陈青山窘迫,婉拒了吴尘玩笑似的问询。
“等会儿就回?”吴尘看着陈青山的眼睛问。
陈青山又压了压遮挡的被子:“等,等会儿一定。”
吴尘垂眸:“青山,你知道,师兄最在意你了。”
陈青山眼睛睁大,他感觉到吴尘缓缓挨近,一只手扶着他的脸。吴尘微微合眼,几乎半身都靠在陈青山怀中,唇齿相接,但这次更为过火。
陈青山震惊,瞳孔放大,似是不解发生了何事,吴尘青涩的舔吻啮咬唇瓣,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圈上了陈青山的脖颈。
“吴尘?”
听到自己的名字,吴尘动作一停,垂下的眼帘睁开,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复杂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陈青山。
“今夜留这吧。”吴尘叹息地道。他清楚知道陈青山对自己有多喜欢、多依恋。
无父无母、独自带着妹妹长大,有过正常美满的童年,美好却又蓦然消失,这种情况下的人对情感总会格外敏感偏执。
如果是别人,陈青山绝对会多几分戒备,但对方是吴尘,陈青山又变得特别好哄,哪怕听到那满是愤恨的曲调,他也先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照顾吴尘的感受。
得到了吴尘的回答,又被分散了注意,陈青山嗓子干涩,面对吴尘留宿的邀请,他还想拒绝,但吴尘不由分说,又吻住了他。
陈青山罕见的推开了吴尘,他背过身,脑海中再熟悉不过的无情心法断断续续,无法压下欲念。
离开吴尘房间时,陈青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吴尘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抚我吗?”陈青山心跳加速,他唰的冲出吴尘的房间,在吴尘的视线中关上房门,如释大负般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这也太快了……我又没怪他,因为一支曲子如此,实在是……”陈青山晃了晃头,他蹲下身,抖了抖衣袍,遮掩住微微抬头的小青山。
看不见吴尘那张俊美无铸的脸,陈青山终于定的下心回忆无情心法。
百十遍念过之后,好不容易消下燥热,陈青山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他鼻子一动,闻到了一种特别讨厌的味道。
呛人的香薰凝脂味。
陈青山额间青筋一跳,他视线缓缓向上移动,果真看见自己这间房的床榻边,坐着一名秀丽娇艳的女子。
“姜……”
“咚!”
没等那女子说出第二个字,陈青山一把甩上门。
他很想去质问李楼主,但旁边一声清响,吴尘散着如瀑青丝,推门出来,好奇问道:“怎么了?”
陈青山:“……李楼主给我准备了大礼,只是我不太消受得起。”
吴尘了然,他后退一步,敞开大门,笑道:“所以,要不要和师兄一起呢?”
陈青山无法,他找不到李楼主的人,想要玉液琼浆却频繁闹事也不好。
“委屈师兄了。”陈青山干巴巴的道。
吴尘:“以前经常闹着要和我一起,怎么现在还不好意思了。”
陈青山摸摸鼻子,不发一言。
第88章 输了不丢脸
“别傻站着了, 进来吧。”吴尘扭头回到屋里,陈青山顿了顿, 默默跟上。
上一刻才严词拒绝,下一刻又跑回来,这让他觉得有点尴尬。
或许是看出了陈青山的不自在,吴尘收拾好了桌的琴谱、棋谱,还有心法,主动走近陈青山,压着他坐在榻边,动作轻柔的解开了陈青山高高束起的头发。
“早点休息吧。”吴尘垂眼,视线落在手中的发带上,语气淡淡。
“好。”陈青山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抿了抿唇, 盯着吴尘的手看了几眼, 从吴尘手中接过发带。
虽然二人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但在吴尘熄了油灯,掀开被子的一角, 缓缓躺到陈青山身边时,陈青山几乎是身体本能反应, 伸着胳膊,就要往吴尘怀里钻。
吴尘早已习惯, 这么多天以来, 相拥而眠, 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一如既往的将陈青山搂入怀中,还习惯成自然地轻拍了两下他的背。
陈青山:“师兄,这次比试,若是能得到玉液琼浆, 都归你吧。”
吴尘一惊,他双手捧起陈青山的脸,在黑暗中盯着陈青山那双明亮的眼睛:“青山,你别多想。我跟你进这月下楼,不是为了与你抢那一口琼浆玉露的。”
“我知道。”陈青山语气平静,视线中流露出一丝温情,他道,“这一次出力的本就是师兄,既是师兄赢下的,自然应该由师兄全部喝掉。”
陈青山见过吴尘绝望崩溃的样子,灵山覆灭那天,接任为无情道长老的吴尘和秦云志硬扛众敌的攻击,那时陈青山恰好在前几日闭关冲击更高的层次。
待到陈青山道心破碎,呕出一口心血,重新再睁开眼时,他风光霁月如天仙般的师兄,满身是伤,浑身是血,腥臭汗水血液的味道混杂。
那天下了点小雨,但是那丝丝缕缕的雨并不能冲刷吴尘身上的落魄气息。
“求你,帮我。”
朝他生出的那只手,几乎找不到一丝完好之处,皮开肉绽,白骨突出。吴尘很少求他做过什么事,在陈青山的记忆里,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陈青山一直觉得,吴尘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但那些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实力问题。
因为实力不够强大,所以被动,所以被迫,所以不堪。不管吴尘的资质再怎么差,他也是灵山长老之一、余寂的孩子。
就算不修行,凭借家世,吴尘也能风光快乐一辈子。但既然坚定的走上修行这条路,吴尘的心气不比其他任何人低。
每次稍有得空,吴尘不是在看心法就是修行,吴尘的努力陈青山都看得到。
他仰头,轻轻蹭了蹭吴尘嘴角:“师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过的好。”
听到陈青山的话,吴尘有几分触动。他感受着陈青山喷洒在自己颈肩的呼吸,望向房间的黑暗。
次日一早,便有侍女过来敲响房门,催促他们去用膳。
或许是昨天被陈青山关在屋内的那名女子跑回去说了这件事,今日早上来敲门的人只敲了吴尘的房门。
面对神清气爽,伸着懒腰从吴尘房间里走出来的陈青山,还有佩戴着黑铁面具的吴尘,侍女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敢看二人,匆匆说道:“楼主请二位用膳。”
便忙不迭走到前边引路。
陈青山伸完懒腰,手顺势搭在吴尘肩膀上,拍了两下。
“今天也要加油啊,比得过就比,比不过输了也没事!一个人比八个人,输了不丢人。”
吴尘眉尾抽了抽,嘴唇微动:“大清早的,说点吉利话。”
“哈哈,你加油!”陈青山又凑到吴尘耳边,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却毫不顾及前方带路的侍女,“你尽管放心比,要是她们还敢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就把她们都打一顿,掀了这月下楼,给你把那玉液琼浆抢来!”
吴尘听得一愣一愣:“倒也不必如此……”
而在前方带路的那个侍女明显一惊,肩脊都下意识缩了缩,恨不得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陈青山咧嘴一笑。
这些话本就是说给月下楼的人听的,想必再过几刻钟,那位道路的侍女就会说与其他人听。
月下楼李楼主安排的早点很是丰盛,从灵山出来赶路的这些时日,陈青山鲜少吃上这么丰盛的餐点,就连万家府邸都只是应付般的三两道小菜,对比之下,李楼主当真很热情。
不过这份热情,大抵是给有九州宗门大会魁首、新一代人中龙凤美誉的姜昱,而不是他一个冒名顶替的无名之辈。
陈青山虽然清楚的知道,还是坦然接受。
随意垫了两口,月下楼的李楼主便主动谈及六艺八雅的比试。
六艺八雅之中,月下楼挑选出需要比试的八项分别为琴、棋、诗、画、御、射、书、数。
琴艺既已比过,余下的七个项目也将陆续比完。
“若是二位不急,每日比个三项,到最后一日,再为姜公子好好践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还没得陈青山开口,吴尘率先道:“不知是否能再加紧一些,我二人还有其他要事,来这里比试结束,不管输赢与否,都会马上离开,践行一事还是不麻烦李楼主了。”
陈青山在一旁微微点头,虽说他们二人都可以按照月下楼的安排来,既然李楼主自己提出商量,陈青山自然也是想快些结束。
“这……自然也是可以的。”李楼主犹豫片刻,同意了这个请求。
如此一来,时间安排十分紧凑,方才用完早膳,还没休息一柱香时间,就又有人来通知吴尘前去准备下一项的比赛。
陈青山照例陪同。
上午三项比试为棋画数。
不知道是陈青山假冒姜昱的身份起了作用,早上在侍女面前口无遮拦扬言要掀翻月下楼,明敲暗打的话语让李楼主起了心,这三项比试没有任何人动手脚。
吴尘的棋艺比琴声更为凌厉,杀伐果决,步步为营,又步步紧逼,看似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实则每一次危机都能轻松化解,总体而言,这一局吴尘倒是赢的比较轻松。
至于画艺……很明显月下楼的人放了水。
六艺八雅十三项,吴尘虽然都会,但也不是样样精通。
比如画艺,能画,会画,画出来的东西也是个东西,但要说画的精妙无比,精彩绝伦,那还是远远没到那个程度。
他二位要分别创造一幅百景图,吴尘还在构思时,另一位姑娘已经拿起了画笔。吴尘刚拿起画笔,另一位姑娘已经大致打好了形状。
吴尘勾勒出形状,另一位姑娘已经画完了一小半部分,手里攥着五只笔,耳后夹着一只,嘴里还叼着一只。一支画笔来回换转,颜料纷飞,完成的那一小半已经细致入微,色彩缤纷,栩栩如生,但那姑娘仍是不满意,精益求精的雕刻着细节,恨不得连每一根发丝、每一粒尘埃都画出来。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吴尘也完成了填色,开始了细节的修补改进,他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另一旁的姑娘似乎依旧非常轻松。
他们都看不到对方的画完成的怎么样,吴尘匆匆抬眼,瞥到对方轻松愉悦的表情,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台下的陈青山倒是能看到另一位姑娘作话的情况,那位姑娘似乎很喜欢,也很享受画画的过程,她已经完全沉醉到自己的世界中,但这是比试——画面仍然留有大片空白的她,几乎根本不可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完成另外半幅画作。
待到时间结束,那位姑娘茫然地抬头,她一脸懵,问道:“不是每次时间过半都会提醒的吗?怎么这次不提醒啊?我还以为时间还有很多!”
说话间,她翻转画纸,恢宏大气的图象出现在众人眼中,可再转过一些,另一边粗糙的线稿让画面显得十分割裂怪诞。
与之相比,吴尘所画的百景图虽然并没有那么惊艳,但好歹也算是完成了。
与吴尘同在台上比试画技的姑娘难过到几乎快要哭出来,不一会儿,另一个姑娘上台覆在她耳边说了一些什么,那姑娘才收拾好情绪,愤愤不平的看了吴尘一眼,一甩袖子走下了台。
“月下楼的人是故意不提醒她的。”又拿下一个项目的胜利之后,吴尘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像陈青山大清早,在那个侍女面前扬言要闹月下楼一样,李楼主同样借画师姑娘的手,一边向二人示好,一边暗中敲打他二人。
故意不告诉那位姑娘比赛时间,只让她精修了半幅画,让陈青山和吴尘都清楚的认识到,如果那副画画完,吴尘不会有获胜的可能。
同样的,如果真的把月下楼得罪了,他们两个也绝对不可能从月下楼手中讨到好。
代表月下楼的李楼主已经愿意做出一部分让步,之后月下楼该怎么对待他们两个,就要看他们对月下楼的态度了。
“不过刚好挑到这一场比试,也算是咱们运气好。”陈青山笑着掏出手帕,拉过吴尘的手,细细帮他擦干净手上的墨痕,“师兄现在的画技可比你房间床底下藏着的乌龟人涂鸦好太多了。”
什么乌龟人……
吴尘先是一愣,再是一顿。
几年前抄心法时随手画了小乌龟的纸,陈青山是怎么扒拉出来的?
他嘴角微动,否认也不是,追问也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吴尘不好说什么,半张漆黑黑铁面具覆盖下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吴尘低声嗫嚅了一句,陈青山没有听清,吴尘已经迅速将手抽回,佯装高冷,生硬的扭开话题:“确实运气挺不错,我没有把握的那几项既然都已经没什么问题,后边的比赛想要赢下,应该不会比现在难上多少。”
“虽然你昨晚便说愿意将玉液琼浆拱手让给我,不过若我真赢到了玉液琼浆,你想用便用。你我二人,不必分的如此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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