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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梧还在垂眼默念清心诀呢,就怕出现什么端倪惹得宴焱怀疑。
可视线之中突兀的又出现了一片雪白,于此同时,便是焱焱身上熟悉的竹香迫近,逼着云梧轻轻抬了一寸头。
宴焱倒是笑得畅快,起了逗弄的心思,素白的指尖挑衅的戳了戳云梧硬邦邦的肌肉,一下又一下。柔软的指尖一触碰到肌肉,便立刻让云梧浑身都僵硬住了。
宴焱的力道不轻不重,理应是不能对云梧有什么影响的,可云梧偏偏却被那一根细伶的指头戳得一退又一退,一颤又一颤。
甚至宴焱指尖戳弄的地方腾起了一片红潮,迅速的朝着其余地方蔓延。原本苍白的面颊,也一并升起奇怪的红晕。
可怜的剑修,整个人都呆愣愣的,却还是要由着宴焱胡乱戳弄,一点儿也看不见之前凌厉斩杀妖兽的影子了。
“云兄不要多想,这很正常的,都是兄弟,放开点。”
察觉到云梧的拘谨,宴焱更来劲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以前还没觉得云梧崆峒有多好玩呢,心中还颇有自责。
但现在瞧见这‘宿敌’怕男同怕成这样,又想起之前自己被吓到的窘迫,心底未免就生出了几分畅快。借着给云梧‘脱敏’的由头,越想逗逗云梧了。
雪臂一勾,学着流氓样,贴近几分,捏着云梧的脸,就要说些逗他的话。
“都是兄弟,勾肩搭背正常得很,你可别想多啊。”
宴焱轻笑,一搂云梧的脖颈,半边身子倚靠在云梧的怀里,肌肤相贴。
这个姿势照理来说真没什么,宴焱穿越前的中学时代,一群男同学经常喜欢堆叠打闹,那姿势可比现在奔放得多了。大家伙也都是笑笑就过了,甚至还会开些奇怪的笑话。
宴焱以前觉得他们无聊,现在莫名就感受到了其间的乐趣,有样学样的就要靠着云梧逗他玩。
只是。
宴焱忽地一垂眸,又揶揄的抬眼,调侃道:
“哟,云兄火气挺大啊。”
说着,他又捏了捏云梧的脸。
“看来你真喜欢我啊。”
第46章 唯一一个好兄弟
云梧的脸比宴焱想象中的好捏许多。
剑修常年风吹日晒, 因此肌肤也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宴焱的手指则是又白又细。
可掐着云梧的脸时,逗弄般的力道, 却能轻而易举的将高大剑修捏得头晕目眩。
好香, 好热, 好……
云梧浑身因紧张而绷紧, 头脑发昏。
鼻尖是宴焱的清香,胸膛上贴着的是宴焱薄而软的臂膀,那句‘你还真的喜欢我啊’在脑中循环往复的播放着, 无数的无数, 都叫嚣着让云梧冲动的开口,冲破那层桎梏,让宴焱看清这所谓‘兄弟’之下的真面目。
但,焱焱对‘断袖’的抗拒又犹如利刃,狠狠刺痛云梧的心脏,叫他有口难开, 只得瑟缩着, 努力藏起自己的反应。
云梧不敢开口说出真相。
他不敢赌, 不敢赌自己在焱焱心中的地位。
他太害怕失去焱焱了。
云梧一直垂着眼,连头也是微微撇向一旁。宴焱见了, 只以为云梧这是又想逃避,于是手上略微一用力, 就将那大脑袋强行掰正了过来, 对准了自己。
“怎么不敢看我?”
宴焱调侃, 另一只搭于肩头的手一勾回,转而抬手去掀开云梧额间垂落的发。
指尖轻挑起乌发,那双薄情眼骤然展露。
宴焱揶揄的笑还提在嘴边, 可视线落下,却瞧见眼前剑修的眼眶居然……
又红了?
宴焱震惊。
但这次却赖不得云梧了。
本来美梦破碎就没多久,云梧的心情还没有平复。加之宴焱的动作真的不老实,一双白净的腿净往不该蹭的地方蹭,大大咧咧的一搭手,将自己塞入别人的怀里,甚至连可怜的臀肉都要对准了奇怪的地方,末了还要揶揄几声云梧的‘火气大’……
云梧是一边咬牙,额头青筋直跳。一边脑海里还循环播放宴焱薄情的话,不仅仅心口胀得发疼,别处也胀得发疼。
双重刺激之下,云梧的眼眶便又红了,眼看又要挤出一颗豆大的泪珠……
宴焱这下是真的怕了云梧了,老老实实的从云梧身上下来,就要拉开一段距离。
察觉到那竹香又一次拉远,云梧呼吸抖了抖,急切迷蒙了他的眼。
近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了手,宽厚的、带有粗茧的大手把住了腰,不轻不重的往回摁了摁。
“焱焱说的对,我们是好兄弟。”
云梧声音低低的,尾音颤抖。
他顿了顿,忽地主动凑了过来,将脑袋轻轻偎在宴焱的肩头。
“如果是好兄弟的话,我能不能,能不能一辈子都呆在焱焱身边……”
宴焱只觉得肩膀骤然一沉,耳畔边传来云梧闷闷的声音。
“焱焱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一直一直陪着。”
云梧的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又猛的抬起头,恳切的对上宴焱的眸子。
“我只想一辈子呆在焱焱的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
视线相接。宴焱忽地发怔。
云梧瞳仁色深,是那般的恳切渴求,语气近乎哀求,可怜巴巴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辈子’的字眼。
一辈子。
宴焱咀嚼了这几个字眼,有些发怔。
难道说……
云梧这是要加入自己的阵营,认自己做大哥??
云梧甘愿做个小弟了?
宴焱虽说欣喜,但还是对于云梧这忽然表忠心的行为颇为慎重。思量再三,宴焱还是斟酌着,开口确认道:
“云兄,你这话可是认真的?”
宴焱的面容严肃了下来,没了之前的嬉笑。
若是云梧真的要加入自己的阵营,那宴焱的确要再考虑考虑今后的谋划了。
“认真的。”
云梧也没有避讳宴焱的目光,反而是一字一句,对上宴焱的眸,轻声又重复了一遍。
“很认真很认真。”
系统龇着大牙还在傻乐呢,这会儿发现剧情走向不对,连忙从树枝之上飞跃而下,跟个小炮弹一样砸入水中,捉急忙慌的扯开嗓子直嚷:
“宿主啊,你别听他这样说!!堂堂一个男频主角怎么会甘作小弟呢,一定是,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系统是真的急了,两个龙傲天怎么能呆在一起呢,肯定是要你死我活的呀。
眼看着它亲爱的宿主面露动容,它又添油加醋:
“云梧刚刚哭得那样假惺惺,说不定根本不是讨厌断袖,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要接近宿主您呢,宿主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啊,他肯定是另有图谋。”
系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声音尖锐,吵得宴焱不由得蹙起了眉。
“依我看,宿主你就应该趁着这些好机会,找个档口直接把云梧杀了就好,免得夜长梦多……”
“够了。”
宴焱垂下眼,止住系统喋喋不休的说教。
“我心里有数。”
他这么说着,下一秒便利落的将系统的嘴巴封住,丢回系统空间陪修君作伴。又垂下眼睫,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一旁的云梧身上。
一天的乱斩之下,云梧眉间也有了几分倦色。灵泉汩汩,其间灵力奔涌,缓缓抚着他的伤处。
或许是真的累了,又或许是还有什么旁的小心思,他就扣着宴焱柔韧的腰,耷拉着脑袋,只是有意无意的还在看宴焱的眼色,期盼着宴焱说些什么话。
察觉到云梧的注视,宴焱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系统还是问心尊者,都在咄咄逼人的要他‘先下手为强’。
但无论如何,云梧从未做出伤害过宴焱的事情,反倒是明里暗里的帮了宴焱不少忙。凭心而论,宴焱早便将云梧划出‘敌方’的范畴。他宴焱行得正,坐得端,也不会干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沉吟片刻,宴焱终的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果决。
“好。既然云兄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应下了。”
“从今往后,有我宴焱在,就有你云梧的一份!”
宴焱盯住住云梧的眼,认真道。
话语虽轻,却犹如重锤,砸向云梧的心头。
宴焱这番话说的很暧昧,若是以前,云梧定要欣喜若狂的以为是情话。
可现在他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再听到这般的话,云梧心头又酸又胀,既是欣喜得难以言语,也是酸涩得发疼。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末了垂下头,轻轻的蹭了蹭宴焱的肩头。
“焱焱对兄弟真好。”
顿了顿,云梧又开口,不着痕迹的问道:
“对所有兄弟都这样吗?”
宴焱迟疑,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到这来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口:
“倒也不是,你是第一个。”
这是实话,宴焱以前不爱交朋友,独来独往习惯了。算上前世,云梧还的确是第一个宴焱承认的朋友。
云梧的呼吸一顿。旋即抬起头来。
就着月色,能瞧见宴焱翕动的睫毛,根根分明。轻轻的,一下又一下,扫在云梧的心头。
难以言喻的悸动欣喜混杂着酸涩,又一并涌了上来。迫使着云梧狼狈的低下头,额头抵着宴焱的肩膀,鼻音很重,‘嗯’了一声。
第一个。
那还可以是唯一一个吗?
但云梧不敢问,只是轻阖着眼,装作小憩,实则贪婪的嗅着近处的竹香。
焱焱能接受他已经很好了,他又怎能奢求太多呢。
……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云梧就这么挨着焱焱,‘好哥俩’似的过了一宿。
灵泉果真名副其实,一夜过去,几人的境界都各有松动。但归墟秘境并不是一个适宜破境界的地方,宴焱也只好按下蠢蠢欲动的灵脉,继续朝着内围行去。
一路之上,修士的遗骸出现得格外多。但出奇的是,那些妖兽数量反而诡异的少了下来,像是在躲着什么东西。
不同于外围丰茂的植被,内围是一处汪洋大海,传说是连通极北地的寒洋。
越过重重水域,或许便能见到水上‘绿洲’——由巨型骨龟搭载的小岛,灵草丰裕。在那里会潜伏着许多高等级的妖兽,与此同时,岛上的灵丹妙药也格外的多。
几人赶路的速度很快,植被越来越稀疏,逐渐要变成一片广阔的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半丈高的、泛着荧光的麦草。风一吹,就好像波浪一样卷起一圈圈波澜。
与此同时,草木齐齐的低吟着,像是有万人同时在耳边悄悄的说话。
黄苏停下脚步,俯下身,捡起一片白色的骨片。
是新鲜的人骨。
宴焱接过那块人骨,微微蹙眉。
九转灵体对于魂灵的波动很敏感。所以宴焱一眼便能看出,这一片生长着丰盛麦草的沃土掩埋了数不清的魂灵。
麦草发达的根系缠绕着那些冤死魂灵的躯体,使得它们无法逃离前去往生,只得永远葬在这片土地之上,活生生成为麦草的养料。
云梧的话也佐证了宴焱的猜测:
“此处是麦草冢,这里的麦草会食人剥骨。通常还会伴生高级妖兽,是进入内围的必经之路。”
宴焱微微点头。
“有很多刚刚死去的魂灵。应该是方才进行过一次大屠杀。”
宴焱的感知没错,没走几步,脚下出现的白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甚至还有几块眼熟的宗门玉佩。
其中一块通体泛着荧光,上方隐隐有‘北境岐山’四字。
不光是宴焱瞧见了这东西,聂兴也看见了。
他的面色登时一白,快步上前,俯身捡起那玉佩,慌忙用袖口擦去上方的泥土,露出玉佩本来的模样。
玉佩一角磕了个豁口,不影响字迹,那北境岐山尤为突出明显。
“不、不可能。”
聂兴的面色苍白如纸,捏着玉佩的手直颤抖。
北境岐山的弟子数量稀少,此次六界证道大会也就寥寥三人前来,其中一人早就放弃第三关,留下聂兴和他的四师弟。
宴焱见状,拍了拍聂兴的肩头,轻声安慰道:
“节哀。”
宗门玉佩与主共生,修士在哪玉佩便在哪,不会丢失。那宗门玉佩出现在此地,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那四师弟已然陨落。
聂兴的脚底发虚,喃喃道:
“四师弟……他才那么年轻,刚和他的道侣结契,刚破了境界,怎么会??”
“对了!!他的保命灵牌呢??”
聂兴这么一说,登时提醒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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