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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艾偷偷看向裴宁端,后者神色淡漠,似乎没把卫瑾看进眼里,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眼看卫瑾还在打量裴宁端,池艾反应迅速,微微一笑,道:“这位是裴氏的裴总。”
卫瑾:“裴氏?”
“裴氏”这两个字在海京人人都不会陌生,卫瑾几乎是一秒就明白过来裴宁端的身份,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下。
气氛一时僵住了。
这时,一道声音自卫瑾身后响起:“小瑾,接到人了?”
卫瑾回身。
池艾见着来人,礼貌地叫人:“裴总。”
裴清默手里拿着个酒瓶,笑着走过来:“抱歉,我刚才拿酒去了,所以让小瑾出来接你们——宁端,不介绍一下?”
此前她和池艾已经见过,还不止一回,让裴宁端再介绍一次的意思是这回才算是正式见面。
可惜裴宁端的介绍很简短:“池艾,你们见过。”
裴清默一脸受不了她的样子,无奈地说算了算了,就知道她闷不出响儿来。
“这是卫瑾,我女儿,和你们同辈。”裴清默介绍起身旁的卫瑾,“宁端你和小瑾是第一次碰面,小池应该已经很熟了。”
女儿?
池艾歪头,看向卫瑾,她记得卫瑾否认过她和裴清默的母女关系。
卫瑾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瞪起眼来:看什么?
池艾:……
好混乱的关系。
她在心里默念,以后绝不掺和裴氏这乱七八糟的亲缘,脑细胞都要死干净了。
裴清默招呼:“先进来吧,坐下再说。”
建筑内部一应由雪松舌榫板包覆,整体色调充满复古的野性,室内的乌木长桌上摆着几个提前放置好的透明酒杯,却只有三个。
坐下没多久,卫瑾自道还有事先下去了,走前她看了池艾一眼,眼中颇有深意。
池艾尚在品味卫瑾给她的暗示,听见裴清默道:“小池,能喝酒吧?”
池艾乖顺道可以。
裴清默笑开:“那就好,这瓶酒在这儿藏了十几年,总算能开封了。”
酒□□人,香味醇厚,裴清默一共倒了三浅杯。
裴宁端是开车来的,喝不了酒,池艾还想她为什么不拒绝,没多久就懂了,酒杯摆在裴宁端面前就是个摆设,就算她不喝,裴清默也不会说什么。
下沉的落地窗外天色渐渐暗了,庭院里的灯相继亮起,室内光线温和,长桌上的酒才耗去浅浅一层。
“默姨,你什么时候有了女儿?”裴宁端靠坐着问。
裴清默晃着酒杯,淡笑道:“领养的。”
“你没提起过。”
裴清默今年才回归裴氏,各方面的消息都有所滞后,池艾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卫瑾真是她的女儿,不过没有血缘关系。
这种家族秘闻池艾一个外人听着不太合适,但她又不能当着这俩人的面捂住自己的耳朵,能做的只有蒙头装聋,乖乖喝自己的杯中酒。
裴清默耸肩:“这些年我都快被裴氏除名了,别说领养,就算真自己生个孩子恐怕也没人在意,告诉你们干嘛?”
池艾悄悄抬眼。
“再说了,你回国不也才两三年,裴氏上下就够你忙活的,别操这份闲心了。”
此前两次和裴清默碰面池艾对她的印象都是风流不羁,现下一听,原来裴清默也是个实在人。
裴宁端神色不动,“你也是裴氏的人。”
听此,裴清默脸上张扬的笑意消退了几分,眼神也逐渐柔软下来,片刻,她摇摇头,失笑道:“也就你会这么觉得了。”
“好了,”裴清默把酒杯放下,“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想见的是小池,请的也是小池,你凑热闹跟过来就听话点儿……”
话题突然落到池艾身上,池艾猝不及防,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瞬时露出微笑。
裴清默也看着她笑:“小池,最近杀青了?”
池艾有话答话:“对,刚杀青两天。”
“在家里休息?”
池艾余光瞅了裴宁端一眼,家里?
她住进别墅的原因……能说家里吗?
池艾耍心机拐了个弯弯绕,道:“公司那边还有些零碎的小事,时不时得过去一趟。”
裴清默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那你比小瑾还忙点儿。”
池艾忙道:“当然比不上卫老师。”
卫瑾一年只拍一部剧或者一部电影,看起来工作清闲,但上映的作品部部都是精品,在娱乐圈的地位不是池艾能比的。就算裴清默只是随嘴一提,这话池艾也不能接。
“之前在剧组有幸和卫老师合作,卫老师工作时非常专注,我还是个新人,远远达不到她的境界。”
池艾说的是客套话,但同时也是真话,在表演上她一直拿卫瑾当作大前辈来看待。
虽然卫瑾身上经常挂着些是是非非的负面新闻,但只要一进入表演状态她就会展现出令人震惊的天赋,就连讨厌卫瑾的人也必须得承认,这一代演员里没有比她更专业更出色的。
裴清默来了兴趣,“是吗,我对娱乐圈的事不太了解,小瑾也不愿和我多聊工作,你跟我说说吧……”
桌上的酒在聊过几轮后少了一半,池艾的杯子空了,裴清默脸上染上些酒色,靠着椅背夸她酒量不错。
池艾腼腆地说哪里,悄悄看了眼裴宁端。
裴宁端感应到,偏过头来。
池艾眨眨眼,嘴上无声:裴总不会是想让我把这些酒都喝完吧?
“不够?”裴宁端会错意,顺手就将她自己没动过的那杯酒推过来,“喝我这杯吧。”
池艾:……
“小池喜欢就多喝点,”裴清默莞尔,“我这儿还有好几瓶,你想喝个通宵都行。”
池艾不好拂长辈的意思,听话地把裴宁端那杯接过来。
酒味道很好,喝下去不烧胃,一不留神就容易喝多,池艾经验丰富,知道这酒大概率会有后劲,喝得很小心谨慎,不愿给裴宁端添麻烦。
对比之下裴清默就狂放多了,话没几盅酒瓶先见了底,人也醉了大半。
适时,裴宁端看了眼表,已入深夜。
“默姨,我们该回去了。”
身旁的池艾立刻放下酒杯。
“急什么?”裴清默问,“你明天很忙?”
“明天有早会。”
“早会天天有,来来回回就那点事儿,缺一次不碍事。”
裴宁端这个工作狂当然不会轻易就被她忽悠过去,还是要走,裴清默不轻不重地敷衍搭话。
裴宁端坚持不松口,裴清默皱起眉,好似借着酒精生了气,抱起胳膊漫不经心地点头:“好啊,你先回去,让小池留下,我还没喝过瘾。”
池艾:……
谁想到坐着一声不吭也能被这俩人溅一身血。
她求助地看向裴宁端。
裴宁端蹙眉:“默姨,你醉了。”
裴清默半靠着,摊开手:“本来我今天叫的也不是你,我要留小池,你有意见?”
“……”
池艾看明白了,裴清默是奔着自己来的。
裴清默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和她说,但并不想当着裴宁端听见。
“小裴总,”池艾出声,“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陪陪裴总。”
裴宁端立刻看过来,冷淡地给了两个字的回答:不行。
放任一个喝了酒的人在外的确不安全。
池艾两面为难,裴清默显然没问着想问的话,就算她现在和裴宁端回去,恐怕也会再被叫来第二次。
她压低声音,带上两分乞求的口吻,被迫无奈地装可怜:“小裴总……”
第073章 留宿
深夜, 卫瑾走到起居室门前,敲了敲乌木门,“换洗衣物都放在了柜台上, 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说罢她要走, 池艾及时放下手上的东西,“卫老师。”
卫瑾转回身,依旧臭着张脸,“还有什么事?”
池艾走过来,知道她对谁都这态度,也不介意, 浅笑着说:“谢谢, 麻烦你了。”
“要谢就去谢裴清默,都是她安排的,和我没关系,我没有招待外人的习惯。”
说完, 卫瑾上下打量着她:“还有, 你喝了挺多酒, 洗澡的时候最好让人在外面看着, 也别泡热水澡。”
找人在外看着?
池艾歪头。
卫瑾:“不是还有……”
正说着,走廊传来脚步声, 二人扭头,便看见走廊朝东那端走来一抹墨色冷漠的身影。
裴宁端来了。
卫瑾不自然地点了下头,“我先走了,有事手机联系我就行。”
池艾:“好。”
卫瑾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西角楼梯转角处。
裴宁端走到门前。
池艾抬起手臂,撑着门, 问:“裴总歇下了?”
“嗯。”
裴清默喝得烂醉,上楼前念叨有话要跟裴宁端说, 裴宁端便亲自把她送回了房间。
池艾堵在平移的木门边,两条手搭着门沿,裴宁端进不去,只能冷淡淡地站在她面前。
池艾动动肩,仰起脸,语气很小心地问:“还生气呢?”
裴宁端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身段倒是利落漂亮,走廊昏光底下,肩直腰窄腿长。
池艾目光微烁,松开一条胳膊,在左侧让出一半可经过的通道,说:“裴总都开口了,我总不好拒绝她……”
裴宁端从她左侧进入起居室,“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起居室被隔断出内外卧,卫浴间都在内卧里,除此之外换洗衣物都备好了放在柜台上,裴清默应该是早就做好让她俩留宿的打算。
池艾拉上门,亦步亦趋,道:“我一直都很听话,真的。”
说谎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裴宁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她打嘴炮。
快午夜了,裴宁端回头,问她要睡内卧还是外卧,池艾考虑到自己一身酒气得好好洗个澡,选了方便进出浴室的内卧。
瞧着裴宁端心情还不是很好的样子,池艾从柜台上抱来换洗衣物,心机地问:“小裴总,一会儿我洗澡,你能不能在外头帮我看着点儿?”
正整理床铺的裴宁端一顿,眯眼看过来。
池艾正经地替自己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啊,今晚我喝太多了,洗澡有点不太安全——”
说话间她跑进内卧,顺手从桌边拉来一张椅子,摆到内卧与浴室的横断墙前,“你坐这儿就行,只万一我洗澡在里面晕倒了,你也能第一时间听见动静,方便救我不是?”
裴宁端靠着墙,抱起手臂,直直道:“你可以等明天酒醒再洗。”
池艾脸皮厚如城墙,仿佛丝毫不知害臊为何物,理所当然地说:“可你不是有洁癖吗,你闻不到我身上的酒味儿?”
裴宁端抬眼,灰褐的眼眸望着池艾,目光分明轻淡,眼神却很深。
暖光下,池艾弯起眼角,乖巧地与她对视,等着她的回答。
半晌,裴宁端移开视线,“知道了。”
……
一墙之隔便是浴室,水声淅沥沥,裴宁端从书架上拿了本有关庄园设计的书册,坐在墙边漫不经意地翻着。
书册上印着的就是酒庄的内部设计草案,往后翻还有各个待客厅、起居室的室内布局图。
“小裴总?”浴室里,池艾唤她。
裴宁端嗯了声。
“小裴总?”
裴宁端只得将声音提高了些:“我在。”
伴随着淋漓的水声,池艾的声音一道传来:“你干坐着是不是挺无聊的?要不我陪你说说话?”
“不用。”
池艾蔫蔫地:“哦。”
裴宁端手中的设计书很快翻过一页。
她看书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将一整本设计书都翻完了。
浴室里还在洗。
裴宁端将书放回书架,给自己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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