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蚌山之中。
黎噎将那具龙尸挖了出来,火灵附体的他并不畏惧龙尸上的火焰,反而还能用浮沉水蛇加以克制。
龙尸在暴露到空气中的那一瞬间,立刻化为了飞灰,只留下一段黄金锻造的锁链。
一股阴风吹拂过黎噎的脸颊,恍惚之中他似乎看见了神龙的魂魄点头向他致谢,接着飞向长眠之地。
经过冗长的时间折磨,它终于得到了永久解脱。
“接着就是………”黎噎走进了那个藏着无数怪物的洞窟。
即便是两次引爆过后,里面的怪物数量依旧还有大半。
“你们也好好地去吧,下辈子该修仙的修仙,该修魔的修魔,别再那么倒霉地撞见醉山月啦。”黎噎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自嘲,指尖揉搓出火星。
无心烛的灯芯被再次点燃,漫天的火点散开来犹如黄泉之上的镇魂灯。
黎噎拖着疲惫的身躯坐着升降梯回到地面时,差点被迎面一个身影撞回地底。
“甘黎!”甘甜大哭着向他飞扑过去。后面还站着挠头的甘密。
“甘甜。噗。松松松一点。”黎噎一个踉跄稳住身形,轻轻拍着甘甜的后背以示安慰。
少女号啕大哭,脸上带着懊悔与失而复得的喜悦:“我还以为是我害死你了,呜呜呜呜呜呜。”
“司祭说你在这里,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呜呜呜。”
看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甘甜幼小心灵产生了巨大的伤害。
甘密无奈地说:“你吃了她拿来的食物,才会导致差点死掉,她一直耿耿于怀,这几天三天两头闹上吊,想要把命赔给你。”
听见这话,黎噎心里反而倒生出愧疚来,他拍着少女的背部轻声安慰:“好啦好啦,我好好地回来啦。”
可是甘甜反而哭得更伤心了:“你又要走啦,你肯定又要走啦。”
“大司祭他们开放啦圆光乡的入口,你肯定会离开的对不对!”甘甜拽着黎噎的衣襟,眼泪鼻涕都蹭到他的身上。
三人离开蚌山,走进街道之中。
此时的圆光乡各处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讨论着出口那件事情,以及三日期限之事。
才来圆光乡没几年的人,都统统跑去内城门口了。但是那些待在此地多年的人,却很是犹豫。
这种事情怎么不能早几年发生呢?
为何要等到现在?
一股怨怼的情感蔓延在人群之中,大家皆为自己的不幸哀叹,为别人的幸运而无能狂怒。
为什么偏偏不是我?
黎噎与甘甜兄妹来到食坊,平日最喜欢吃的那个馄饨摊前,老板正倚靠在墙角喝闷酒。
见摊子无人看管,黎噎抄着馄饨下锅,端出热气腾腾的三碗来。
甘甜用勺子拨弄着馄饨上的葱花,语气颇为幽怨:“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后日?还是这碗馄饨吃完就离开。”
黎噎讪讪一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转头看向甘密:“你们不打算出去看看吗?”
甘密一口回绝:“我可不想变成老头子。”
”本来就是父母早逝,我带着阿甜流浪,阴差阳错才来到这里。”
“即便是出去也是继续流浪。”
甘甜闷闷不乐:“都不知道司祭们怎么想的,大家一直呆在一起,不就很好了吗?为什么要让乡民离开?”
黎噎嚼着馄饨里的肉,眼神放空:“可是,总有人是被迫卷了进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凡世的亲人和朋友的。”
“这样对他们来说,又何尝公平。”
听到他们在讨论的馄饨摊老板,打了个酒嗝,有些感慨:“我离开家的时候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有妻有女,还有几亩薄田几间房舍。”
“可是我能回去?”
“这二十年来,我的妻女还想我?”
第257章 难道是剧变
尽管思念亲人与故乡。然而俗话有言,此一时彼一时。
人只要想活着,就会被时间推着朝前看。
没有什么悲伤与情感,是一辈子也走不出来的。
听到圆光乡入口的出现,馄饨摊老板既兴奋又忐忑。
二十年不见踪影,妻子一人操持家庭,是否已然撑不住另嫁他人。
离家时女儿尚且年幼,牙牙学语的她是否认了他人作父亲?
再者,即便是离开圆光乡,不会法术的凡人要回到家乡,也需要长途跋涉,能不能平安渡海归乡,更是两说。
而若是留在圆光乡之中,起码还能好好的活着。
馄饨摊老板醉醺醺地,作出和甘甜相似的抱怨:“烦啊,好烦啊。”
“咱自管过日子,哪想理这等烦心事。”
事实上,圆光乡有很大一部分人,想法也是与他极为相似。
即便是被奴役多年,可心上早已贪图这种安逸,在变化来临之后,想的并非是迎接,而是躲避变化。
黎噎默默地吃着馄饨,感受着周围人的情绪,竟然是焦虑多过喜悦。
难道开放圆光乡出口这件事,竟然是做错了吗?
原来,即便是明白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行为处事上还是忍不住由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黎噎越吃越觉得这馄饨索然无味,恰好见一只青色小鸟,口衔着一颗琉璃珠飞到黎噎的肩膀上。
“哪里来的小鸟?”甘甜好奇地伸出手抚摸着,摸到的并非柔滑的羽毛,而是冰冷的陶土。
陶土小鸟被施展了术法,用来追踪杜珩的气息,如今有一只已经探查出来。
小鸟的头朝着一个方向转动着,接着又展翅往那个方向飞去。
黎噎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还是追踪杜珩的踪迹要紧。
“你们先吃。”黎噎跟着小鸟飞翔的方向跑去,不知不觉竟然追到了协律司的门前。
协律司门口前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可越是安静,越是不平静。
黎噎心中警铃大响,他将无心烛握在手中,快步地追了进去。
小鸟先是往库房的方向飞去,在门口徘徊着,黎噎打开库房门一看,里面的灵石已经全部空掉,地面还有法阵施展的痕迹。
“甘黎,你怎么突然跑到协律司里来了?”原来甘甜与甘密两人放心不下,竟然追到了协律司来。
“这,这怎么回事啊?”两人看到这里的情况,也是大吃一惊。
“角落里,似乎还有个人。”甘密指着那堆杂物里,有一块黑色的衣角,大声说道。
三人刚跑进库房,就听见铁门喀嚓一声,从外面锁了上去。
!!!
杜珩从铁窗外探了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轻蔑地看着房里三人。
“你真是阴魂不散啊。”杜珩看着黎噎,目光里渗出杀意。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黎噎直接朝着铁窗发了个火球,却被一层透明屏障给挡了回来。
接着在场三人只觉手脚都被定住无法动弹。甘甜惊恐发现房中越来越冷,她的手脚被薄薄的一层冰霜覆盖起来。
“哥!甘黎!我……”甘甜话还没有说完,她整个人就被冻成了冰柱,旁边的甘密自然也不能幸免。
黎噎运转灵力抵抗着冰霜的侵袭,可是当他用灵力融化冰块的瞬间,冰块又会立即恢复原状。
他想用蛮力打碎坚冰时,四肢却被定在原处使不上力气,情况就好像当年他被甘清露定住的那样。
不好,不仅仅是杜珩,其中还夹杂住一股神力。
杜珩居然还有帮手。
“你………”黎噎被定成冰柱,凝固在原地无法动弹。
库房门外,杜珩将五张符咒定在门上,松了口气:“定他一个时辰不是问题。”
甘无瑕收回神力,脸色不虞:“你为什么不吸他的灵力,杀了他都不行?”
“你真是心狠啊。”杜珩嗤笑:“那还真是不行。”
“他死了会很麻烦的。”醉山月花了这么多年才撞大运培养出一个甘黎来。
这人的生死关系到修仙界安危,杜珩也分得出轻重。
“不想死就别对他出手。”他也懒得跟甘无瑕,直接去往看押修者的地方飞去。
就在库房外的草丛内,一只青白色小鸟,口衔着琉璃珠,拍着翅膀飞了起来。
小鸟拍打着翅膀,将鸟嘴里的琉璃珠丢在草地上,用鸟喙啄了啄符咒,符咒却纹丝不动。
小鸟焦急地扑棱下翅膀,就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狸花猫正躲在蜃树下,看着岸边行驶过来的船只,里面坐着稀稀拉拉两三个人。
他们怀着喜悦的心情登上湖畔的这片荒地,触碰那棵洁白的大树,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凡间中去。
接着是隔了好久,才又有一艘船运送人来。
阿雁坐在猫的旁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动静,以防止事故的发生。
眼间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距离宣布入口已经过了几个时辰,真正决定离开圆光乡的只有不到五十个人。
阿雁心中也同黎噎那般有些纳闷,狸花猫倒是悠然地舔着爪子:“事情并不如你所预料的那般振奋人心吧?”
“你早就预料到如今的情形了?”阿雁托着腮:“为何宁愿呆在圆光乡忍受这样的日子,也不愿意出去。”
狸花猫回答:“因为他们亦不知晓,出去以后,日子会不会过得更坏。”
“燕雀不屑鸿鹄之志。
“你们修者一向奉行的是逆天而行,不进则退。可这种事情,亦得是量力而行。”
“凡人无逆天之能,如何逆天?”
阿雁瞥嘴:“既然没有,那就要更加努力地争取才是。”
狸花猫摇晃着尾巴,悠然道:“修行之道,天定五分,人定二分,剩下三分落在气运之上。”
“生而为凡人,身具凡骨,已失五分。”
“如若你没有那五分天赋,今日之事,你又该做如何抉择?”
面对狸花猫云淡风轻的调侃,阿雁仍不以为然:“若是我,拼死也要夺回这天定五分。”
“你这般所想,执念太过,走火入魔,与修行无半分益处。”
“这世间所成之事,皆讲究一个恰到好处。”
他们说着说着,就见天空飞来一只小鸟,焦急地扑棱着翅膀。
第258章 难道是污蔑
这只小鸟是黎噎身体的一部分沙子所化,这是十年间他无聊的时候研究出来。
主要用处是逗神猫大人,偶尔用于探查特定对象的行踪。
小鸟本身没能附多少灵识,可是如今这副模样,谷荒泽一看就知道他出事了。
三下两下,狸花猫就消失在阿雁的面前。
阿雁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忽然远处一个踉跄的身影,边跑还边大喊着:“大司祭!大司祭!”
“出事了!协律司出事了!”
被人狠狠地划了几刀,甘无瑕捂着受伤的手臂,左腿上深深的血痕,不断淌血。
本来在屋内陪着族长的甘玟,听见了屋外的动静,也连忙走了出去。
甘无瑕喘着解释道:“协律司受到不明袭击,他们的目标是那帮修者,我们已经死伤过半!”
阿雁乘着船刚到岸上,就听见甘无瑕带来的消息,他心念转换,立刻对甘玟说:“我带着人立刻去,你看管好此处。”
甘玟看着还在渡湖的乡人,对着阿雁点了点头。
眼见阿雁带走了一半的少司祭,甘玟叹了口气,转头却发现甘无瑕正笑着看着自己,看得自己脊背生出一阵凉意。
“无瑕,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甘无瑕笑得很是灿烂,却这样子问道:“大司祭大人,族长大人还好吗?”
……………
狸花猫飞速赶到了协律司,就见库房铁门紧闭,里面有一股极寒的灵力而门外正贴着符咒。
狸花猫喉咙低吼,玄影手立刻将符咒揭下。
库房大门洞开,寒气立刻四散。黎噎率先清醒过来,用火灵蒸发周身的坚冰。
随着热力的催动,被封住的甘密与甘甜也摆脱了术法的控制,晕倒在地上。
黎噎探了探他们的气息,松了一口气,飞速跑出库房,抖落了满身冰碴。
狸花猫待要喊住他,却猛然察觉了其他气息,心中一凛,躲了起来。
黎噎刚跑到囚禁修者的监牢,就见门口四仰八叉地躺着不少守卫,他们身上皆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连忙闯了进去,就见甘稚满头鲜血地躺在门口,守卫东倒西歪地生死未卜,而监牢里面的修者已经不见踪影。
黎噎扶起里面痛苦呻吟的守卫,那守卫身上没有伤口,想来只是被打晕了,此时正悠悠转醒。
那守卫扶着脑袋,睁开眼睛看见黎噎时,脸色剧变,下意识就拿起地上的尖刀,往对方的心口上捅了下去。
“叛徒!叛徒!”
黎噎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体里的那把刀,“我是来救你们的。”
谁知那守卫脸上满是愤怒,丝毫不听黎噎的辩解,眼见攻击未能奏效,大骂着:“怪物!受死吧!”他拔出尖刀,朝着黎噎的脖子狠狠劈下。
黎噎攥住守卫的手,将他扯开,口中不断地询问:“是不是杜珩带走了里面所有人?他们往哪个方向去?”
“这个问题,你比我更清楚啊甘黎。”守卫不要命似的疯砍着,一步步逼近着。
黎噎不想伤害他,就只能一步一步地后退。
“我都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是你!是你!你也是修者,你和杜珩一起闯进来把人都劫走了。”守卫反手在黎噎的手上划了一刀,他的目光越过黎噎看向后面。
126/178 首页 上一页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