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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首屈一指的仙门举天山,就是这样一夜之间覆灭的。”
黎噎不禁问道:“接触过这对玉佩的人,都会被吞噬吗?”
“不是吞噬,是分裂。”金麟神君接过话解释:“也许你会在今日消失,可是过了一两年以后,这世上会出现两个你。”
然蝉神神叨叨地说:“两个一模一样的你。你也是知道的,这世上可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可这双鱼天玉,偏偏就能做到,复制粘贴,厉害吧!”
“当年举天山修者一夜消失,又在三年后突然出现,被复制成双的修者们彼此仇视,相互残杀,这才导致了这座仙门的灭亡。”
“你也不想要出现另外一个你来杀你吧?”
黎噎却不这样认为:“难不成双鱼天玉复制出来的都会相互残杀不成?”
“我这样胆小怕事的人,躲着我的另外一半还来不及,怎么会上赶着去杀他?”
然蝉让金麟神君把双鱼天玉赶紧收起来,别耽误她喝鸡汤。
“去去去,这种赔钱货,别摆在我面前。”
黎噎又好奇了:“既然这法宝这么厉害,怎么会卖不出去。”
然蝉翻了个白眼:“麻烦就麻烦在,催动这玩意,得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知道这法宝来历与功用,二是心甘情愿催动才行。”
“当年举天门的功法乃需要心意相通的双人共修,所以他们才动了这歪心思。”
“谁知道后面居然自相残杀起来。”
然蝉摊手,盯着金麟神君慢吞吞地将木盒子收起来。
黎噎喝了一整盅鸡汤,只觉得全身暖洋洋,困倦得不行,一会儿又翻到榻上休息。
金麟神君与然蝉似乎在聊天,连梵鸿也会插上几句话。
他们平静的谈话声只让黎噎感到更安心,不会儿就睡着了。
梵鸿看着睡着的黎噎,皱起了眉头:“他这一天有半天都在睡觉,真有如此困倦?”
“莫非是身体不适?”
然蝉打着哈欠:“整日困在这里,不睡觉还能干啥,他又不是你。”
“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你惹出这事情来,听说你爹蕴霞山掌门已经在来的路上。说不定………”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敲门声。
“老板,蕴霞山掌门前来拜访,想见您与少掌门。”这自然是拍卖行的人前来禀报。
“哎哟,我可是受到仙音门长老的嘱托,好好看管谋害徴音长老的嫌疑人啊!”然蝉撤下藏音术,高声对门口喊着。
“咳咳!”一道苍老雄劲的声音传来,“既然蕴霞山掌门诚意来访,仙音门怎可拒之门外,请少掌门出来吧。”
梵鸿这才站起身来,却仍旧忍不住看向榻上的黎噎。
然蝉哈哈一笑:“你放心,我让金麟守在这里,仙音门的人断不能对他下手。”
听见这话,梵鸿这才跟着然蝉出去。
金麟神君打了个哈欠,蹲坐在地上,缩成了一个球,抬起手,一道劲风吹熄了烛火。
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黎噎醒来时,就感觉屋子里一片漆黑,屋子里炭炉也燃尽,他是被冷醒的。
静悄悄地,黎噎裹着被子,想要去摸索灯火。
手上燃起一枚火焰,企图找到烛火的方向,却见门边蜷缩着的金麟神君,正在呼呼大睡。
而收着双鱼天玉的木盒,正端端正正地放在两盅喝完的鸡汤旁边。
“噫!这玩意儿不是收起来了嘛!”黎噎嘟嘟囔囔地,脚却不自觉地向前走去。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
倘若黎噎用了这天玉,复制了一个自己出来,那能不能,让这个复制的代替自己去修补仙界?
如果真的一模一样,那…………
鬼使神差般,黎噎伸出手,打开了木盒子。
第325章 大约是见面
屋子中静悄悄地,金麟神君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黎噎一步一步地靠近桌子上的小木盒子。
鬼使神差那般,他翻开了木盒的盖子,露出里面那对晶莹剔透的双鱼天玉来。
鱼鳞刻纹上泛着幽幽蓝光,仿佛在召唤着黎噎前来。
黎噎的眼前展开一幅情景,那复制人代替他被醉山月夫夫抓去修补仙界,而他则快快乐乐地留在人界,开食肆,与狸花猫相伴,看着黎小宝与小婉儿长大成人,替黎大娘养老送终。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在这投告无门死象环生的如今,或者这是唯一的生路?
想来泽先生也应当同意的,难道他不想和我长相厮守吗?
手已经高高举起,缓缓地靠近双鱼天玉,就差之毫厘。
忽然之间,黎噎脑海里又浮现出泽天帝君的模样,以及他那张脸皮底下的脸!
如遭雷劈般,黎噎猛然收回手去!
他连忙退后几步,远离那散发着诱惑的双鱼天玉。
不不不,这天上可不会掉馅饼!
黎噎啊黎噎,先前因贪图修道,经不住醉山月的诱惑,而引三珠木入体,才导致后面诸多祸事,如今还没有脱险,就已经记不住教训了吗!!!
他不自禁咬着下唇,手紧紧地攥紧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事出反常即为妖,事出反常即为妖!
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黎噎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里,他终于开动了生锈的脑袋。
先不论泽天帝君到底要如何处置黎噎,他进入黎噎的梦境并未动作,不是为了恐吓,也许是为了警示。
梦中人可以随意捏造身形,而泽天帝君面皮底下出现了黎噎的脸,如今又出现了双鱼天玉这种能复制生灵的逆天法宝,这两者之间,未尝没有关联。
泽天帝君毕竟是神仙,能掐会算,他是不是算出了什么,借由梦境,既想说服黎噎卖命,又提醒黎噎不要轻举妄动。
在他们的计划未实施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黎噎的小命,不然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付诸东流。
黎噎恍然大悟,心中暗暗庆幸,脑子越加清醒。
这东西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桌子上,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这是拍卖行的货品,是金麟神君贴身带在身上的,怎么会…………
金麟神君!
是她!
黎噎有些惊慌地想着,眼神却压根地都不敢投向金麟神君的方向,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不想惊动金麟神君,默默地爬回榻上。
就在他警惕着想躺下时,抱成团的金麟神君忽然伸展开来。
她就像是匍匐在石穴中的蟒蛇那般,柔软而坚韧,她伸着懒腰,发出一阵舒服的叫声。
“这觉可睡得真香啊。”金麟神君站起身来,转头就看见呆坐在榻上的黎噎。
“哟,黎老板啊,大晚上的,你醒啦!”
“梵鸿他爹来啦,仙音门那几个糟老头子特批他出去。”
“他不放心你,我这是留下照顾你呢。”
“你这一副害怕的样子,是想怎样?”金麟神君咧开嘴笑着。
…………………………
半夜,小四灵镇万籁俱寂,唯有酒楼依旧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刚开张之时,楼中还有美貌舞姬随着靡靡乐声舞至半夜。
可后来遭到镇民投诉扰民而暂停,如今酒楼的外部门窗都贴上了许多隔音符咒,保证任何噪音都发不出去。
可是楼内的人听得见。
梵鸿左耳是骰子滚动的声音,右耳是觥筹交错的调笑声,被几名严肃的仙音门弟子带进一个房间。
白发白须,长相与梵鸿有三分相似的蕴霞山掌门,此时正面带严肃地站在房中。
但滑稽的是,一只皮毛光滑的狸花猫正站在掌门的肩头。
……………
梵鸿真的很不想跟眼前这个“爹”行礼。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眼,老掌门咳嗽一声,对着两名仙音门弟子说道:“贫道想与这逆子谈上一谈,或许能劝他迷途知返,可否让我们独处?”
两名仙音门弟子对视一眼,一人出去请示长老,片刻就回来,对着老掌门点头。
关上房门,这对“父子”对视着,默默无言。
梵鸿挪开目光,瞥了一眼隐藏在房梁上的窥镜,口中问道:“你来作甚?”
“有你这么对爹爹说话的吗?”老掌门语气严厉,可眼珠子却在乱转,明显是有些心虚。“黎玉郎人品败坏,以前在山上就劣迹斑斑,如今更是与魔欲宫勾结………”
梵鸿打断他的话,衣袖一挥,藏在袖子中的手默默捏着法诀,口中却质问连连:“他为何要勾结,他如何勾结?其中种种可有证据?”
“玉郎虽有小错,却从无大过,他是何等人,我自然清楚。”
“若要这样论,当初是你执意要赶他下山,才导致了今日的祸事,那徴音真人的因果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老掌门吹胡子瞪眼,伸出手指着梵鸿:“逆子!逆子!”但他另外一只手也画出了一个法诀。
两个法诀相互呼应,拉开了一个混淆阵法。
这样通过窥镜,就只能看到这对父子一直在吵架。
安全以后,“老掌门”擦了擦脑门的汗:“少掌门,小戏你可没少看,骂得我都觉得是真的了。”
老人慢慢变成了青年,居然是一袭蓝衣的唐安俨。
谷荒泽也从猫身换做人形。
“你怎么来了?想到对应之策了吗?”梵鸿皱着眉头:“可否说服徴音真人出来解释一二,解除这期间的误会。”
谷荒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误会,黎噎就是勾搭魔欲宫,也勾搭照尊。”
梵鸿被噎了一下,“可仙音门灭门之祸与他无关。”
“没用的。仙门弟子想杀人泄愤,找什么理由都不管用。”谷荒泽冷笑一声,“我没有耐心,从来不向没长耳朵之人讲道理。”
“如果没长耳朵,我就让他们先长耳朵。再把他们的耳朵割掉。”
梵鸿满脸戒备,手握住剑柄:“你不要乱来………”
第326章 大约是争吵
看着剑拔弩张对峙的一正一邪,连唐安俨也不免紧张起来,“好啊,要打就快打,你们一动手我立刻就去抢人。”
“黎老板一家老小我都打包好了,马上连夜回东海。”
梵鸿皱眉:“何不让让黎噎自己选择。”
选择留下来澄清,继续当一个普通的食肆老板,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还是背上勾结魔宫的恶名,再也不回来。
“不必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谁知道谷荒泽竟然这样回答,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那是知道一切,却依旧什么都挽留不了的痛苦。
“与其费心费力去澄清所谓清名,不如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
“他担心的不过就是小宝和小婉以后的日子,这些魔欲宫一样能给。”比在这些沽名钓誉的仙门挨日子可快活多了。
室内静了半晌。
梵鸿的脸色由平静,转变为不可置信,放下剑,难得粗暴地拽着谷荒泽的衣襟,压低声音低吼:“何谓没有时间,照尊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少掌门你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谷荒泽虽然在笑,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黎玉郎天生凡骨,怎么同一具身体黎噎住了进去,就能运用灵力了。”
“因果相连,福祸相依,梵鸿少掌门修了这么多年道,这点道理不会不明白吧?”
“你如此谨慎之人,怎么从未怀疑过。”
谷荒泽已从他那混账爹口中得知,黎噎身种四灵即将被拎去修补仙界的事情。
“我也不是想要逼他,我也想要儿媳妇好好活个几十年,跟你过过一段好日子再去嘛………”当时醉山月面对他儿子如刀般锋利的眼光,支支吾吾地解释。
“可这种在他身上的四灵之力过于强大,凡人之躯还在圆光乡耗了十年的光阴,我怕他这具身体撑不了几年。”
“我即便要带他上仙界,用上那攀云梯也要花上三年啊…………”
从回忆中回身,谷荒泽扯开梵鸿的手,又变回狸花猫的模样,“你乖乖地和唐安俨在此地演戏。那些仙音门由本尊处理,黎噎也由本尊处理。”
……………
酒楼内的仙音门人,除了守在房门前的几人,其余皆窝在同一间厢房内修晚课。
宫音与商音长老在榻上盘膝打坐,其余人就只能坐地上。于是地上坐满了乌泱泱的弟子,他们肩头的鸟却静得连鸟语都不敢说。
无他,这两位长老实在威严,毕竟是地仙级别的修者。
里面一些仙音门弟子平日欺善怕恶惯,可是再可恶,在强者面前也只能乖乖闭上眼装作打坐的模样,内心却在幻想着在外面的大堂喝酒享乐,搂着那舞姬的柳腰………
这画面无比清晰,也无比生动,那妖娆舞姬正坐在这好色仙音门弟子的大腿上,缓缓地抬起那绝艳的脸。
“奴家,水三十三娘,敬修者一杯。”
一个个弟子在睡梦中站了起来,嘻嘻哈哈地奔出门去,他们又哭又笑地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惊呆了一众酒楼的客人。
但是榻上的两名长老,却置若罔闻。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额头却同时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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