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莲声脸色凝重,挂在屋内的飞剑立即出鞘,寒芒四射。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个念头:“哪里来的龙?”
第93章 必定过佳节3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古时龙此类神兽数量、种类极多。如今刨掉已登仙位的,被抽筋拔角做法器的,被困在某些地方当缚灵柱的,妖界剩下的没几条。
若说人界哪些地方还能有龙活动的,夜漠雪顶算一个、龙关山千尺崖也算一个,毕竟每年跃龙门的鲤鱼那么多,保不齐真的出来那么几条也说不准。
卢夜城第一时间便赶到了黎家,抬眼便瞧见谷荒泽扶着黎噎,正与一条白龙对峙。
那条白龙看起来体形甚小,没有它先辈那么压山填海的体形,双眸血红,冒着怒火,正呲着牙对谷荒泽发射冰菱。
谷荒泽也不是什么省油灯,无数黑影将将冰菱打下,还有数影化作影箭,径直射中白龙,却被她坚硬的鳞片所挡下,难伤分毫。
黎噎幽幽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如此炸裂的一幕。
“这是什么啊?”黎噎扶着头,犹疑心自己在做梦。
近来遇见的幻境太多了些,他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想象。
“你的前尘旧梦。”目睹一切的谷荒泽淡淡地说,手中犹自应付着白龙的袭击。
“长鱼黛雪?”黎噎失声惊叫。
“这不可能!”黎噎与卢夜城异口同声地说。
卢夜城连连摇头:“人身化龙?你在发梦吧?世间从未有过如此邪术。”
谷荒泽没好气地回他:“我又如何得知,还不速速帮我擒下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卢夜城抬手一挥,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化作万顷无形光网,横亘天际,挡截白龙去路。
随后谷荒泽手中幻化出藜杖,紫光万道蕴含着星辰之威,气势磅礴,如乌云压天般向白龙压近。
白龙眼见形势愈发不妙,长啸一声,直奔三人而来,龙爪迎着黎噎,欲将其速速捉走。
冰寒之气夹杂着风雷之势,谷荒泽泰然自若,身形飘然悬浮于半空,长袖飘飘,空手抵御白龙的猛攻,而万道黑影却白龙身后凝聚,化作一只无形巨手。
“念你年少无知,留你一条性命。给我下!”巨手轰然而动,摁住白龙之头,狠狠地往地面上撞去。
一撞,石块迸裂,再撞,尘土飞扬,三撞,龙角被撞飞了一段。龙吟从愤怒变为痛苦的哀嚎。
紫气亦趁虚而入,缠绕白龙之躯,化为一条灵索,将她牢牢围困。
卢夜城见状,拍掌称贺,“我们真是协作无间,配合默契!”
谷荒泽侧目一瞥,眼中貌似有诘问之意,“收起你的网吧。”
见到白龙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黎噎实为不忍,心里却又极度恐惧:“好好的女孩子,怎会变成如今这样。”
难不成真是因为痴恋黎玉郎惹出的祸事?
正主啊,正主啊,你真是个大祸害啊。
卢夜城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着那闪闪发光的龙鳞,只觉得心驰目眩,不住发出感叹:“嚯,这是啥运道才能修成龙身。”
那白龙对他凶狠一咧嘴,卢夜城立刻缩回手,不禁感叹:“这长鱼姑娘平日看着年纪不大,修为一般,但这化成龙,修为立刻暴涨几百年。”
“咱们这种苦苦修炼的修为,再过几年,可比不上人家的指甲盖咯。”
谷荒泽不听他胡扯,转头问黎噎:“她适才是想杀你?”
黎噎面露难色,有些羞于启齿,然而在两人目光注视之下,终究将房中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他拍着脑袋,喃喃自语:“她好像也不是想杀我,可是她最终就是想杀我的吧?”
“不对,她是想先让我爱上她,之后才杀我,所以她刚刚在给我洗脑。”语无伦次的黎噎终于将逻辑捋清楚了。
卢夜城感慨:“你们人可真了不起啊,天天搞这种聪明玩意,以为就能瞒过天道吗?”
谷荒泽也摇头:“人偏爱歪门邪道修炼之法,便是让这位姑娘此时如愿,可因果已被天道算上,应劫之时,想必会遭到更为严酷的天谴。”
白龙听见他们所言,不毁反怒,情绪更为剧烈,冰菱在她周身凝聚了又被强制散开,谷荒泽左手一挥,紫光灵索勒得更紧。
“你们说这话,你看她听得进去吗?”黎噎与他们齐齐看向发疯的白龙。
“她道心受损,已走火入魔,没救了。”谷荒泽抽出藜杖想给她一个痛快,被黎噎与卢夜城拦住。
“不成,她又没作恶,我们再想想有没有解救的法门。”黎噎抱住谷荒泽的手,急急劝解。
卢夜城抢走他的杖,拍着谷荒泽的肩膀,:“等等,长鱼氏不好惹,你家大业大不怕,我还有一镇的百姓要养呢。”
谷荒泽皱眉,“如今不除,等她闹出了事再除?我立即做掉她,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发现的。”
“不成,不成。”
谷荒泽反问:“这种功法前所未见,你们有法子让她自行恢复?”
“你没见过你爹兴许见过啊,快快快去他藏私房钱的地方找找有没有记载……”卢夜城建议。
…………“我老子啥时候看过书?”谷荒泽更惊讶了。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黑衣女子浑身染血,怀里抱着一件彩衣,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手,手下留情!”她一开口,鲜血立刻抑制不住地从嘴角,脸色变得更为苍白。
黎噎认得她手上的彩衣,正是长鱼黛雪日常所穿。
“我知道如何让将军恢复神志。”黑衣女子继续说,她展开彩衣,一步一步地靠近白龙。
而那白龙看见彩衣,竟露出了一丝畏惧,神情也从完全癫狂中脱离出来。
女子进一步,白龙在空中就往后蜷缩一寸,直到最后退无可退,白龙甩着尾巴开始砸屋檐,龙头上的鲜血如雨般洒下来。
白龙发出最后一声龙吟,凄厉而又绝望,眼睁睁地盯着黑衣女子口念咒语,彩衣散发出斑斓的光彩,无风自动地展开。
“将军,你醒醒吧。”冰融耐心地劝说。
不,不要醒,不要醒。那个从未长大的小女孩在心海里哀嚎。
随着彩衣覆盖住白龙的那一瞬间,小女孩看见她对面的那座端庄慈悲的女神石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94章 必定过佳节4
眼见白龙逐渐安静下来,黎噎心神开始放松,这时眉心传来了熟悉的刺痛感,他不自觉地捂住曾被长鱼黛雪指甲所刺穿的眉心。
一个不属于他记忆的景象闯入了他的脑子里。
在一个昏暗的地方,瘦弱的小女孩正在无助地尖叫,她光着脚丫四处奔逃,可是怎么也无法逃离心海中的这一片孤岛。
那女子石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石灰簌簌地从石像身上剥落,露出了白嫩的肌肤身穿彩衣,优雅的脖颈上戴着一串猩红圆珠,粒粒圆润饱满,面目慈悲,犹如活人。
而另外一面,小女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她身上开始失去颜色,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刹那之间,石像与活人完成了互换。
那名女子叹息一声,怜爱地看着惊恐的小女孩石像。
她的笑容怜爱又慈悲,可黎噎只觉得这幕莫名地诡异。
黎噎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的意识立即变得清醒,刚刚那一幕随即从他的脑海中消失,而院子中。凶恶的白龙在原地消失,变成了一名身着彩衣的美丽女子。
………
镇外,祝莲声感受到那龙的气息已经消失,心中也是安定,招呼妻儿回屋。
大街上,镇卫连忙安抚民众,慌乱的情绪也渐渐消失,百戏班子开始重新吹奏大家又投入于节日的欢愉气氛之中。
……
长鱼黛雪紧闭着双眼,不自觉从空中飘落下来,冰融纵身急忙接住她,只是落地时力气有些不支,好在黎噎帮她扶了一把。
冰融点了点头:“多谢。”
“你伤得很重,我让大夫来看看吧。”黎噎看她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关切地问,却被冰融婉拒。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塞入昏迷的长鱼黛雪口中。紧接着冰融提神运气,手指放在长鱼黛雪的眉心,替她运功疗伤良久。
其余三人只能站在旁边,丝毫不放松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冰融终于睁眼,踉跄地想要背起长鱼黛雪,却浑身无力地瘫坐一地。
“我已派人叫了大夫过来。这位姑娘,还请你在原地不要乱动。”
卢夜城说,接着又带了些威胁的语气:“小四灵镇是本人管辖之地,适才发生之事,还请姑娘代为解释清楚。”
冰融吐出一口鲜血,镇定自若:“将军年纪尚幼,适才不过是走火入魔,打扰诸位,实在抱歉。之后长鱼氏定会表示歉意,请镇长安心。”
她又顿了一顿,稍作解释:“化龙之术原是本门不传之秘法,并非邪道。”
“将军之上皆能在本门圣地领悟此法,只是黛雪将军入圣地时年纪尚小,道心不稳,误种心魔。”
“此番下山除了家主的任务外,原也是为了解尘缘,重筑道心,未成想她的病情更加严重。”
冰融有些懊悔:“前几日我便发现将军言行举止过于偏执,性情与往常大为不同。”
“今日她自行脱下鳞彩衣,我原想劝穿上。她竟然出手将我打伤并困缚在客房之中。她又跑来此处……”
谷荒泽冷冷地道:“她适才想要篡改黎老板的记忆,诱骗黎老板的感情。你应当知晓,这种做法为天道所恶吧?”
男欢女爱皆由心而爱,若强扭在一起,不是正缘,只是孽缘,对修行只有阻碍而无助力。
“我们自然知晓,自从先辈也发生过如此惨剧,可后面这位将军被天雷活活劈死。本门引以为戒,虽依旧修炼控心读心之术法,却也严厉擅用此法。”
她低头叹息了一句:“但将军她发病之时,神志近于癫狂,是万万听不进去的。”
冰融抚摸着长鱼黛雪秀美的脸颊,黛雪在梦中犹自蹙眉,似乎在经历一场噩梦。
“情爱之事不得强求,我瞧黎老板并无此心,想来这段总角之情也无法了结,只能再寻它法。”她这话淡淡,可是似乎话中有话。
黎噎擦了擦汗,他辩解道:“长鱼姑娘真真的认错人了。”
“黎老板不需与我解释,你心中无愧便好。”冰融冷冷地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冰融姑娘这话可是诛心了。”谷荒泽皱眉反问,“他们之间可有定下鸳盟,可定下同生共死,生死相随的契约了?”
“不过是萍水相逢,既不曾有,何谈亏欠。”谷荒泽呵呵一笑。
冰融默然不语。
从长鱼黛雪只言片语之中,冰融得知,黛雪与黎玉郎从小扶持,可分别时年纪太小,确实也谈不上爱情。
其实冰融心中隐约赞同对方的说辞。
她自小从仙门长大,与同门的情谊尚且没有多亲厚,她更是不懂长鱼黛雪的执念。
明明少时并未如此执着,几年之前,长鱼黛雪还倾慕过同为将军的长鱼录。
只是从圣地出来以后,她才变得如此偏激。
冰融此时也不免心起疑窦,到底黛雪在圣地之中有何遭遇。
黎噎见她脸色不好,一副几近晕倒的模样,捏了捏谷荒泽的衣袖,示意他先不要说了。
他也是个硬心肠的人,自然明白,每人际遇或有不公,可前程皆由自身所选,怨怪迁怒于他人,也是可笑。
但是莫名的愧疚之感还是涌入心头。
黎噎僵着脸欲言又止,终究也没有再说什么。
冰融咬了咬牙,苍白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血色,“冰融无话可说,只希望今日之事,三位代为保密。自然的,黎老板所心中顾虑之事,也不会发生。”
她背起还在昏迷中的长鱼黛雪,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卢夜城说:“两位不如先去巡镇所暂住,养好伤之后,一切好商量嘛。”
“不用了。”冰融深吸了一口气,她回过头:“我们就留在客店,哪都不去,若某人还有良心,就过来看看他吧。”
黎噎听见这话,更加欲哭无泪了。
…………
月色之下,院外大街上人潮汹涌,花灯玩具,应有尽有。而院内一片狼藉,所有的食物翻倒在地上,连屋檐都被砸掉很大的一块。
这个中秋节真是过的乱七八糟。
黎噎垂头丧气地蹲着捡破碎的瓷片,卢夜城啧啧两句,“这个属于人为破坏,房屋的修缮费用,黎老板你自己负责哈。”
他说罢眼睛还往谷荒泽那边瞥去,一句风凉话脱口而出:“黎老板,钱债易还,情债难偿啊。”
第95章 必定要关心
背对着黎噎,卢夜城还对谷荒泽努了努嘴,悄声道:“小心前车之鉴啊。”换来谷大魔尊没好气的瞪视。
蜗灵正带着黎大娘与黎小宝赶到,还在东张西望:“病~人呢?”原是卢夜城悄声叫镇卫去寻的大夫来。
“病人病好啦,蜗灵大夫,咱们还是回去过节吧。唉,这一闹,我的月饼要被谷三眼吃光了。”卢夜城摇头晃脑。
蜗灵给予了绝望的肯定:“已经~被吃光啦,就差啃你的桌角了。”
“喂,那玩意可不兴吃,贵得紧。”卢夜城带着蜗灵急匆匆地赶回去。
边走蜗灵还在嘟嘟囔囔,“三眼可能吃啦~,他应该叫三胃~~”
……
黎大娘看院中一片狼藉,也没多问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帮黎噎收拾地上的残骸。
49/178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