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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长老坦白了将三名被杀平民的尸体埋在了生洲南城门外的树林里,现今家属正在门外等,哪位同僚带他们去那边移葬尸体呀。”
一名女冠打扮的修者立刻站起身来,声音脆生生地说:“小妹落英义不容辞。”
“那就劳烦落英道友了。”凌易水向落英拱手道谢。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将大致事项商议完毕,此时落英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衣裳上沾了不少的污泥,她脸色青白,甚是惊慌:“南城门外的树林里,不止三具尸体。”
“我赶回来之前,已经发掘出五十五具幼童尸身!如今,如今还在挖……”她捂住嘴做干呕状,想来当时情形极为惊心恐怖。
在场之人听他所言,不禁都站起身来。
落英又说:“我……我看尸身的腐烂程度,都是近十天内所发生的事情。”
凌易水面色凝重。
………………
黎噎作寻常人打扮,身边还跟着穿着简朴的唐安俨。
两人寻着册子上的地址,找到至善堂的所在。
三间铺面般宽的大门,挂着金字招牌,书写着“至善堂”三字,坐落在闹市之中,与隔壁残破陈旧的小店铺形成鲜明对比。
“这至善堂,挺有豪华的哈,赚得不少。”黎噎叉着腰看着这大门,听见堂内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童声稚嫩清脆,甚是生机勃勃。
“他们读的这是什么呀?我咋听不懂。”黎噎问着身边的唐安俨。
唐安俨掏着耳朵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念的是古生洲俚语,发音咬字是有些不大一样。”
“念的是古生洲志,这是我们这儿的书,详细记载了东海生洲的地理位置,生洲先民的来历和日常生活,还有生洲上的灵芝仙草,玉露琼浆。”
“不过这些都是好几个沧海桑田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已不可考。”
“生洲本地上,总是对着过往的事情念念不忘,总想着恢复昔日的荣光。”
黎噎想起他之前所说过的龙神与先民的故事,有些疑惑:“你先前说生洲先民大都是龙姓,难道里面的孩子都是先民后裔吗?”
唐安俨摆手:“生洲鱼龙混杂,后面陆续来了好些地方的人,妖魔也有,现在这些孩子顶多就是掺杂了生洲先民的血统吧。”
“如今还姓龙的也没几人了吧?哦,龙清友倒算一个。”
黎噎又发现了盲点:“噫,你之前也说过龙家之人不得修仙吧?怎么龙清友……”
“喂喂喂喂喂!你两人站在我们至善堂门作甚么!”堂内走出一名灰衫劲装男子,凶神恶煞地喝问。
黎噎转过头看他,装作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颤颤巍巍地掏出册子。
“这个,这个…………”
谁知灰衫男子见着那册子,立刻转怒为喜,“想必是陈管事约见您吧?来来,这边请。”
灰衫男子热情将两人迎进门去。
一股异香迎面扑来,黎噎不自觉地捂住鼻子。
黎噎嗅觉灵敏,还同梦悲学过些许香料知识,会简单择香制香,因此他闻得出来,这香料里下了极重份量的乳香和檀香,还有胡椒和八角。
即便是如此,黎噎还是能察觉香味底下隐藏不住的腥臭味。
是想要遮掩什么东西?
黎噎不动声色地跟着走,路过堂内的书室时,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二十多名少男少女坐在里面读书,皆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后排还坐着七八位幼童,年纪比黎小宝稍大,可能有七八岁左右。
他们念书声朗朗,脸色红润,面带喜色。
日光从窗台投下来,照在他们的身上,映出孩童影子上同样生机勃勃的触手。
不断蠕动。
第166章 难道要深入
触手。
寄生柔鱼。
黎噎想起昨日在街头遇见的独眼男子,是用土偶加寄生柔鱼这等魔物制成的。
想起他被火灵灼烧时露出的柔鱼真身与污秽血泥,黎噎再看这群孩子天真灿烂的模样时,不由得脊背发凉。
那灰衫男子见黎噎看得入神,还热心地帮忙介绍:“这都是我们至善堂信众的孩子,平日里读书学习,夜晚再自回家去,这些一概不用花费灵石。”
“兄弟入堂以后,也可将娃娃带来我们这儿照顾的。”
黎噎扯着嘴唇勉强一笑,“那敢情好啊。”真是打着好算盘,怕是把娃娃带来这边,没几天就被李代桃僵了吧。
绕过学室,迎面就看见花厅。灰衫男子将两人引入其内,正见那日的中年男子,陈管事此时穿着朴素,头发梳得齐整披散在脑后,并不带冠;他右手拈着枚瓷杯,正珍而重之地向底下信众解说。
“此乃生洲龙泉圣水,取一杯饮可得十年功力。现共有三杯,奖赏于上月对我堂做出卓越贡献的信众。”
此言一出,底下跪坐的信众立刻翘首以盼,眼神中带着希冀与渴望。
“连无面,刘松,纪三娘。”
对应名字的信众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水一饮而尽。
就在喝下圣水后的片刻,三人肉眼可见指甲长了几寸。
中间那名女子似乎心有感应,浑身发抖之后,手心凝聚出一柄冰剑,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其他信众看得既激动又羡慕。
灰衫男子脸上带着自豪地说:“无须担忧是否有天赋,加入我们至善堂以后,有灵药的帮扶,修仙之道顺顺当当。”
“好,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诵念道经。”陈管事的语气轻柔舒缓,能安抚躁动的心灵。
信众们立刻温顺地回到蒲团之上,盘膝闭眼打坐。
“鉴形闭息,收拢神思,辨五行四象,分三魂七魄…………”信众齐声诵念心经,黎噎粗略听来,都是些简单的运气之法,并无多大修行效用。
陈管事见周遭都安静下来,笑得像朵菊花那般朝着黎噎走来。
“小兄弟,想来是天道缘法,你果然来了。”陈管事热情地想搂住黎噎的肩膀。
闻到陈管事身上那股腥臭味,黎噎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假装兴奋地笑道:“听了管事您的话,还拜读堂主的事迹,我昨晚兴奋睡不着觉。”
“不瞒您说,我十岁时就上过仙门求师,那时候他们说我天生凡骨,直接将我赶下山去。”黎噎装作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可我才二十多岁,一句话便断送我的前程,实在是不甘心啊。”
陈管事果然哈哈大笑:“仙门那套陋习陈规数千年,我们自该求变求新,凡人未必不能修仙,小兄弟此举甚对。”
“我们这些信众都是凡人,但是你刚刚也瞧见了,他们服了圣水,修读道经便可轻松修行。”陈管事自豪地向黎噎说。
打坐的信众之中,那名刚刚服下圣水的女子,纪三娘,她的身下影子亦有触手盘旋。
黎噎不自禁咽了口口水,将眼神移开。
“说起来,还未曾问过兄弟姓名来历。”陈管事将两人带到另外的书房。
陈设古朴,里面香炉中燃着浓香,陈管事命人送上两杯桂花香茶,自己则坐在书案旁,展开纸张。
“兄弟有所不知,我们须记录每位信众生平,呈给堂主批阅,才好制定修习方式。”
哦豁,还是vip服务。
黎噎清了清嗓子,将他昨晚与唐安俨编好的身世来历复述出来。
“我姓黎,在家排名老四,南国辕犁村人。”
陈管事笔下一顿,笑着问道:“可是女娃姓袁,男娃姓黎的部族?”
“正是,陈管事真是博学。”黎噎提溜着眼睛表示敬佩。
“不敢不敢,那兄弟怎么就来了这千里之外东海生洲城呢?”陈管事又问道。
“还不是遇见我家媳妇。”黎噎拍拍唐安俨的肩膀,说道:“这是我媳妇的弟弟,我小叔子龙阿铁。”
唐安俨立刻活泼地站起来,叽里咕噜地说着生洲俚语。”
陈管事也用俚语交谈了几句,两人聊得甚是愉快。
“难怪当日令郎机灵可爱,天资过人,原来是生洲龙家之后,失敬失敬。”陈管事下笔更加欢快。
“黎兄弟是打算长住?”
黎噎点头:“带了所有家当,想盘个小店铺做些买卖,再不回去了。”
“甚好,甚好。”陈管事抚须一笑。
唐安俨喝着花茶,赞叹了句:“姐夫,这茶好喝的很啊,不愧是至善堂,连茶都比别家的好喝。”说着边向黎噎使眼色。
一只蜜蜂随着他声音飞了出来。
“真的吗,我也尝尝。”黎噎故意大声说话。
借着声音掩护,蜜蜂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陈管事的鬓发之内,消失无踪。
陈管事又陆陆续续问了些细节,但最主要问的还是黎小宝的事情。
可曾读书写字,以往是否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展现什么天赋等等。
果然是冲着孩子来的,黎噎思忖着,斟酌地说:“平日看着也并无异状,只是曾有仙门道长来家中收徒,那时候可没答应。”
“噢,敢问是哪家仙门?”陈管家连这种细枝末节也记录下来。
“仙音门。”黎噎装出心有余悸的模样,“还好那时没有答应,听说后来仙音门出大变故了。”
“确实。这便是运道了,想来你们父子二人的运道极好。”陈管事放下笔,待墨迹干透后,将纸收进衣袖里。
“来。请二位随我来。”
陈管家亲自带着他们二人走进后院。
随着深入,黎噎觉得空气中的腥臭味越发浓重,因而香料的味道也更烈,黎噎忍住捂鼻的冲动,唐安俨却是连装也不装,皱起整张脸。
来到后院的一个园子里,花草树木,即便是秋季也是灿然盛开,并无颓败,嫩绿枝叶的梧桐树上,还站着一排圆滚滚的翠色鸟儿。
绕过影墙,里面厢房的大门紧闭,门前摆着小几,几上摆了只桃木方箱。
陈管事恭敬地向着厢房的方向行礼,说道:“信众入教前,都需由我们堂主亲自点化。”
“如今堂主正在房中修行,唯有缘人方可得见。”
第167章 难道在污蔑
黎噎看着那院中的桃木箱子,不明所以,“如何才算有缘。”
陈管事指着那枚箱子,又指着站在树桠上那排翠色鸟儿,坦然道:“若以灵石放入匣中,有金玉之声异响,有四声清脆鸟鸣即可。”
“少一声,门也不开?”黎噎试探着问。陈管事笑而不答。
唐安俨吹了声口哨,拈着灵石隔空投入这桃木箱子,只听叮咚两声闷响,头上翠鸟一声不吭。
“龙兄弟,投送之前需恭敬祈祷,怎可如此无礼。”陈管事面色稍有不虞,斥道:“这便是心不诚,堂主是不会接见的。”
“对不住对不住。他年纪还小,没礼貌。”黎噎佯装教训着唐安俨后,恭敬地朝着桃木箱子鞠躬行礼,然后才郑重地将灵石投入箱中。
叮当,金石之声已出,翠鸟儿鸣叫两声,厢房大门紧闭不开。
陈管事含笑抚须:“黎兄弟甚有诚意,只是略微不足,不妨再试一次。”
黎噎懵懂地点着头,又以灵石放入,恭敬下跪叩拜。
“你戏倒是挺足的……”唐安俨站在他的旁边轻声吐槽,换来黎噎一记眼刀。
陈管家咳嗽一声:“黎兄弟,要专心。”
“是,是。”黎噎连声应道,只听金玉叮当之声后,翠鸟儿发出三声啼鸣。
依旧不过。
这自然是在陈管事的意料之外,他笑眯眯想要提点:“诚心……除了跪拜……还要……”
他点拨的话说得刚开个头,突见黎噎腾的一下站起来,左手直接伸进桃木箱子里掏东西!
“黎兄弟!你这是做什么!”陈管家大惊失色地上前拦他。
黎噎拼命地往箱子里掏,一边大声说:“我灵石声音太小了,这些鸟儿肯定耳背听不清啊,我重新投。”
“重新投也得拿新的灵石,怎可如此失礼!”
唐安俨倒是也没想到黎噎这番举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巴,左右盼顾,忽然听见院外似有人声喧闹,而且越来越大。
“哎呀,陈管事,外面怎么如此吵闹?”唐安俨佯装正经地询问。
只听声音越来越大,竟然都是些辱骂或者痛哭之声,不堪入耳;此前那个灰衫男子,竟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匆忙地跑进来,在陈管事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管事脸色大变,也顾不得黎噎的无礼举动,强笑着说道:“如今尚有些事情,两位兄弟先到客房暂歇,等会再来叩拜堂主。”
黎噎故作担忧状:“若有事,我们兄弟改日再来……”
“不不不……不妨事,阿银带两位先去!”陈管事高声喊叫,走出四名年轻男仆,半胁迫地压着两人去了。
紧接着陈管事带着人,匆忙地往门口赶去。
左脚踏出门口一步,险些被飞箭刺穿。
门口正站着乌压压的民众以及十数名散修,为首的是凌易水,他脸色冷肃地看向陈管事众人。
“这不是凌大侠吗?小人陈应承,是至善堂的管事。”陈管事谄媚地笑着。“难得大侠与各位巡城卫大驾光临,不如进来堂中喝杯热茶?”
“你们至善堂的好茶,我怕是没有福分享用。”凌易水摆手,几名抬上两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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