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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嘛?还有这个。”黎噎掏出那只不死骨,“烧火棍长这样的?”
醉山月在他脑中的解释不好直接讲,于是黎噎便旁敲侧击地暗示。
谷荒泽接过来,手中掂量了一下,出声断定:“不死骨。”
“哪里找到的?”
黎噎指着悬崖上的食肆,“谢老板的食肆里面。”
“越皎罗!”谷荒泽轻轻一喊,唐安俨与越皎罗立刻停止互啄。
“到!大人我在!”越皎罗提着裙摆回过头来,在看到不死骨的那一瞬间,脸色煞白。
“想起来了吗?前世那人的骨头。”
谷荒泽淡淡地说,眼中闪过寒芒:“这下你应当知晓,秦鹤梦要与庇雨楼合作的原因了。”
“不对,不对不对。”越皎罗摸了把脸,“你的意思是,从秦鹤梦与我分开以后的事情,都是那个劳什子神君的计谋?”
“有,有可能,只是巧合,恰巧那人也是仙人………”越皎罗拎着谷荒泽的衣领,破口大骂,“我是傻子吗?你是在看傻子吗?”
“我什么都没说……”谷荒泽移开目光。
黎噎搂着唐安俨左看右看吃着瓜,看着这场照尊vs仙芝楼的戏码。
“他们俩在说啥?”
“我也不知道,说一半没一半打啥哑迷。”
第191章 难道很混乱
祝煌正在打着瞌睡,忽然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哪来的臭小孩啊!”越皎罗气呼呼地走进屋里,祝煌被她踹得四仰八叉。
“谷荒泽!你这哪里捡来的臭小鬼!”越皎罗怒吼。
谷荒泽捂着耳朵随后便到,“祝莲声家的小鬼。”
这下越皎罗的眼神更像是看死狗了,她阴恻恻地瞥过一记眼刀,意味深长:“噢~祝莲声啊。”
祝煌抱着头鼠窜到黎噎身后,弱弱辩解:“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别连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来东海之前,祝莲声就语重心长地嘱咐过儿子,到这边来以后,要谨小慎微地做魔,不要辩驳,不要反抗。
这是因为,祝莲声与魔欲宫结下的梁子实在是太多了。
“他这话说得没错。”谷荒泽有意瞥了一眼龙清友,“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和谁的恩怨,就和谁算。”
殊不知龙清友还在傻愣愣地盯着他的越姐姐。
越皎罗瞬间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凌易水那边来消息了。”唐安俨从空中抓了个信件,结束了这一场迁怒。
“城南门外的小树林,的确发现诸多孩童尸身。”落英向凌易水禀报。她紧皱眉头,脸色青白,紧紧地攥着拳头。
“太残忍了,除却头上致命伤痕,孩童的脸已经被损毁严重,无法辨认。哪个天杀的如此残骸幼童,他难道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凌易水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表安抚,沉声道:“若真如那人所说,此事为庇雨楼所为,那我们应当谨慎行事。”
“我们巡城卫根基不稳,而庇雨楼多年素有善名,未找到确实证据之前,不能轻易指证,更不能被他们看出来。”
落英有些着急:“若是晚一日,那些孩子便更有遇害的危险。”
凌易水不疾不徐得反问:“贸然攻进去,生洲城的百姓会相信我们吗?那些孩子是相信庇雨楼还是相信我们?”
“这叫冒进,非是上策。”
落英低着头不语。
凌易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件,递给落英:“我已联系好众济院的莫家兄妹,请他们腾出一间院子,来收容庇雨楼的孩子。”
“你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创造一个机会。让庇雨楼无法继续收容孩子。”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狡黠。
落英是个极聪颖的女子,她顿时领会,欢喜地一拳砸上凌易水的心口:“凌易水,好你个光明磊落的大侠!”
第二日,深秋的生洲城上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庇雨楼在这场大雨之中内楼塌陷,许多孩童无处容身,巡城卫建议由众济院代为照顾,却遭到明珠楼秦老板的反对。
秦老板提出众济院的孩子生活条件不好,不如送往明珠楼安置,却被匆匆赶来的仙芝楼楼主越皎罗反对。
她当场捐出一座院落给孩子暂住,同时还会派人照顾。秦老板还想反驳,却被越老板一拳打晕。
场面顿时混乱无比,陈管事在这场动乱中也被误伤。
最后居然由逢生码头接手了这群孩子的看管。
“没问题,没问题。有金影在,我还有几名亲信,都是信得过。”躺在榻上的龙清友拍着胸脯承诺,接着又秒垮下脸。
“越姐姐怎么又回去了呀。都是因为那个秦鹤梦!”他愤愤不平地抗诉,“我到底有什么不好啊。”
了解前因后果的唐安俨咳嗽一声,低着头无声嘟囔着:“你从出生就是原罪啊小龙仔。”
黎噎很明显还没消化,被谷荒泽压着蹲在外面廊上画着人物关系图。
“这龙老板前世是越老板前夫的情人……”
谷荒泽蹲在旁边提醒:“秦鹤梦的旧情人。”
“我靠!他们这段三角恋是个闭环。”黎噎恍然大悟片刻,又埋头,“与那位佑土神君的关系是上司与下属…………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佑土神君利用这段关系与秦鹤梦勾结在一起。”谷荒泽继续提示。
黎噎也继续问:“勾结在一起做,做什么?死而复生?”
“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需要找到佑土大阵阵眼。”谷荒泽在人物关系图上画了个叉。
黎噎摔笔,“啊?那在生洲城内找吗?庇雨楼内部或者下面?”
谷荒泽摇头:“凌易水偷偷潜入过查看,并没有异常。”
“那就,就继续找?”黎噎瞪大杏仁眼,迷惑不解地看着他,“这也不重要,那也不重要,你让我在这边捋,捋啥?”
照尊大人的眼眸幽深,语重心长地嘱咐他:“一旦回到生洲城中,触动佑土神君发动大阵,我们都可能会忘记。”
“只有你还能记得所有的事情。所以你需要牢牢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和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些。”
黎噎托着腮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记着。
“还有。”谷荒泽刚开口就忍住了,脸色有些复杂,似乎是疑惑,也是烦躁。
“还有啥?”黎噎眨巴眨巴眼,与他对视。
“我爹……”
黎噎立刻用手比叉:“我可没再和你爹联系了啊!”
谷荒泽摇头:“若他下次还跟你托梦,你问问他,他当年是否与建立仙界的四位神君有恩怨纠葛。”
他拿出了三卷紫竹简,第一卷讲的是末水神君长鱼氏,也是被恶聻残害躯体,魂魄到下界,不知所踪。
“他活了太久,恩怨对于他来说,已经失去意义;我不信他只想复仇。”
谷荒泽嘴角往下扯,眼中闪烁着不忿的火焰:“有这闲工夫去复仇,为何不赶紧将我娘从仙界救下来?”
“凤凰坠地以及秦鹤梦的天人五衰,意味着仙界出现动乱。”
“劝他好好想清楚事件轻重缓急,不要再发疯。”
平日的照尊大人,都是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形象出现在黎噎的面前。唯一一次惊慌失措,是当初在小四灵镇暗巷下的洞穴,他以为醉山月要对黎噎不利。
而如今这脆弱又倔强的一面,带着些微少年的稚气,只有当他遇见与泽天帝君相关的事情时,才会展露出来。
或许岁月修行促使他长成照尊谷荒泽,但是幼年时的经历,或将成为他修行之途上的魔障,挥之不去。
修者亦不能免俗。
第192章 难道是帮手
魔欲宫里亦有厨子,专门负责教众饮食。
谷荒泽正与唐安俨交代事务,厨子端上来一大盘的清蒸海鲜外加几道炒菜。
黎噎熟练地打开蟹盖,剔着里面的蟹肉和蟹膏。
正当海蟹肥美之时,几只蟹的肉就装满小碗,蟹膏更是明黄鲜香铺在蟹肉之上。
黎小宝与小婉儿两娃分食之,吃得极香。
剥完螃蟹,黎噎又开始剥虾,边剥边在脑内同醉山月说话:“你儿子的话你也听见了吧?”
“其实你这么做也不过是想挽回你老婆的心,需不要我帮你解释一下?”黎噎难得热心发问。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醉山月的声音有些闷闷地,略带着沮丧:“你不明白。他不会信的。”
“你这样拒绝亲子交流,是不行的噢老乡。”黎噎循循善诱,手不停地将剥好的虾放在盘子里。
“你别管啦儿媳妇。”醉山月思虑再三,还是拒绝沟通。
“喂喂,你先别走,这样我如何向你儿子交代!”黎噎在脑中大声地呼唤,始终没有得到醉山月的回应。
他紧蹙着眉头,咬着唇出神的模样,吸引了照尊大人的注意。
“怎么,我们魔欲宫的海鲜是发烂发臭吗,吃得黎老板愁眉苦脸?”谷荒泽挑起一只剥好的虾晃了晃。
黎噎啊呜一声将虾叼走,边咀嚼边嘟囔:“你这是挑拨我和魔欲宫张师傅的友好关系。”
“还不是你们聊了这么久,我有些无聊。”
唐安俨垂头丧气地夹了几口菜:“我哥这是想把我留在魔欲宫,才交代这么多事情给我啊。”
“嫂子。我哥不带我回生洲城啦。他又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就像当初他跑去小四灵镇养伤一样啊。”
长睫毛忽闪忽闪,黎噎同情地拍了拍唐安俨的肩膀:“弟弟,你哥是对的,整个魔欲宫,还有小宝和婉儿,都交托给你了。”
黎噎扯过默默干饭的祝煌,指着他说:“还有这只。”
“不是吧,祝莲声的崽也要我护着,他都多大啦。”唐安俨用眼刀刮着祝煌。
祝煌露出大白牙坦然一笑:“我很有用哒,你可以用我来威胁我爹做事哒。”
唐安俨冷漠地塞了只螃蟹过去。
………………
城墙之上,夜风猎猎作响,穿着华衣的丽人逆风而行,朝着提着火把之人缓缓走去。
秦鹤梦察觉到背后之人,不自觉地捂住脸上的青紫伤痕。
“躲什么!不敢见我吗?”越皎罗厉声问:“在人界活了这么多年,越活越回去了吗?”
一滴泪从秦鹤梦的脸颊上滑下来,他轻蹙着眉,哽咽道:“你不要管我了!我早已不想活着。”
“唯一的念想,便是阿珩能活过来喊我一声。”
越皎罗更气,她猛得掐住秦鹤梦脆弱的脖颈:“他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轮转两世,再不识得你。”
“你连我都可以不爱,几千年的情分都能放下,为什么不能放下一个死人。”
秦鹤梦紧闭双眼,抿着嘴唇,引颈就死。
越皎罗厉声发问:“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一会帮庇雨楼找孩子,一会又要出灵石帮扶这帮小孩,是不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阴谋!”
“是不是又想对魔欲宫不利!”
秦鹤梦脱口而出:“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上次是最后一次,你相信我!”他的眼神哀怨悔恨。
“我没有再一次机会了,我已经天人五衰,活不了几年。”
越皎罗颓然松开手,秦鹤梦跌坐在地上,他抱住越皎罗的腿,低声下气地哀求着:“我可以讲什么都说出来,但是你能不能将阿珩还给我。”
“我知道你将龙清友带回岛上。只要,只要你将他带回来,我什么都跟你说。”
秦鹤梦号啕大哭,哭得情真意切。
越皎罗冷冷地仰望着夜空,在秦鹤梦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
魔欲宫唯一的码头,谷荒泽一袭白衣站在甲板上,遗世独立。
黎噎拎着食盒蹦跳着跑过来,后面还有龙清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十分振奋。
丝毫不知他在这段惊世虐恋之中占据关键地位的龙老板,一颗春心只在绝世风姿的越皎罗身上。
谁知此时陡变突生,一封信函凭空出现在谷荒泽手中。
他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命令道:“把龙清友押回魔欲宫。”
“为,为什么啊大人!”龙清友正不解大喊大叫,一个纸团猛得砸向他的额头。
越皎罗的字迹出现在展开的纸团中:“不要来,留在魔欲宫等我!”
龙清友一颗芳心破碎成渣。
“为什么不让他去。”黎噎提着食盒,悄悄跟谷荒泽咬耳朵。
“越皎罗来信,秦鹤梦的目的要完成需要龙清友,不能让他回生洲。”谷荒泽将这封信捏为齑粉。
“不过,若龙清友不入局,这场戏如何才能唱下去………”谷荒泽思索着。
黎噎放下食盒,建议道:“找个会易容的应该不难吧?”
谷荒泽摇头:“不难,但是秦鹤梦心细如发,寻常修者无法瞒过。”
他盯着撞击在礁石上的海浪,白色浪花激荡,溅出无数泡沫。
“梦悲伤养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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