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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他的模样已经开始动摇,67在旁边更加给力地煽风点火,仿佛这场赌局关乎到了他的性命,完全不管绥因这个多年好友,一个劲儿地将他向戈菲展示。
“诶,你看哈,你是他的东西对吗?”
“嗯。”
“那他是不是很厉害也有些自大?”
“嗯,而且自信。”
“这就对了啊,那他肯定觉得你在他的掌控之中对不对?”
戈菲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好像有道理。
“那你做什么他都觉得在掌控之内,干嘛管你?”67将那枚徽章重新揣兜里,朝着戈菲点了点头,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只是配上那光头和黑暗里反光的义眼就略显好笑。
戈菲抿唇憋笑,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需要拿出什么筹码?”
67挠挠头:“嗯……就那些从我这里拿走的金币吧。”
“你很缺钱?”
“缺啊,怎么不缺,我们定期复查要很多钱的,”他一手一只猫,疯狂亲亲蹭蹭,“对吧,37?”
67又37,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数字。
“绥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嗯……好虫,嘿嘿。”
戈菲摇了摇头却并未明说,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虫,嗯,他好心点都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不可控的状态,当然,但凡他好心点都不会缠上绥因,比起名声和地位,他更在乎能不能留在绥因身边。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希望67说的是真的,大概是由于心底的执念吧,长达百年的执念早就让他彻底变了个模样,戈菲垂眸,遮掩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再抬头便只剩下一片清明。
“谢谢,但是我还得问一句,什么叫看了对战就知道了?”
67并未正面回答他,而是抱着37来到了窗边,指着中央正在纠缠着的身影道:“按道理说,我从未见过绥什么时候打过败仗,他第一次离开后时不时会回来找点乐子,顺便给我送一些金子,但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随着他回来次数的增加,每次和他对打的人的实力总会有一定程度的上升。”
67盯着窗外,背对着房间内的光源,脸藏在阴影里。戈菲看着他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他在67的身侧站定,玻璃上是他浅浅的倒影,戈菲盯着自己的眼睛:“隔一段时间出现一个强者不是很正常吗?”
“那也不可能是这一场忽然爆发然后迅速被击败的强者啊,”67眼睛都没眨一下,“看了对战你就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了。”
戈菲不置可否,他计算着时间,等待绥因上场的时间。
然而当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角斗场上的时候,67在他的身边掏来掏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半晌,一小包白色的药片递送到他的面前,戈菲满眼都写着疑惑。
“好东西,黑市炒得可火了,我买了后才发现没什么用,”67拽过他的手,将这一小包药片往戈菲的掌心一拍,“送你了,老贵一个,无色无味天然无害哈。”
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思想便如同破空的剑径直从他的脑海中擦过,燃起火花,他好像明白这东西是做什么的了,67,你到底花钱干了什么?
虽然内心吐槽,但戈菲还是十分诚实地收好那包药片,附赠一句——“谢谢。”
“你俩办婚礼记得请我就行。”
67满脸不在乎,他的话却让戈菲心跳骤停。
婚礼……他还会有吗?
想到这里他也未免有些落寞,他早已习惯了,深吸一口气,再次笑脸迎“虫”,视线落在玻璃窗外的角斗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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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是谁?”
绥因坐在后台,大爷似地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小员工,手里拿着联通虫族网络的通讯器给坎涅迩森发消息。
“下下一个就是你,着什么急。”员工手里打字不停,眼睛几乎没有从面前地电脑上离开过,一只突出的机械眼球正在机械地旋转,眼球表面是各种闪动着的光点。
绥因闻言也不再询问。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虫族的时间是半夜一点,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可以在这里待到第二天傍晚,回去恰好就是白天,能赶上上班的时间。
他计算地十分巧妙,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坎涅迩森: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明天的宣发您要到场吗?】
绥因手指动了动:【你处理就好,让梅朵纳监工,议会方面邀请赫蒂·戴维,你应该得到了他还活着消息】
【坎涅迩森:是,那萨法尔的动向?】
【绥因:赫蒂会帮忙看着的,剩下的等我回去处理】
“喂,到你了。”
肩膀被一只覆盖着人造皮的手搭上,绥因险些直接动手,他压下眼底的暴虐,改为温和的笑:“这么快?”
员工翻了个白眼,食指将那只突出的眼球怼回去:“上场一分钟就死了,能不快吗?”
第46章
员工说罢还耸着肩嗤笑一声, 身子无骨似的扭了一下靠在柜台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从层层叠叠的报名表的最下方抽出他的那一张, 扔进一边的粉碎机内。
绥因当然没有错过他那只仅剩的原生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故障色——瞳孔在一瞬间消失,被纯白色的眼球取代, 表面又出现方块长条状的蓝色紫色此起彼伏的花纹,一秒钟后纯黑的瞳仁和他那标准的微笑一同出现。
“绥,请。”
他站直了身子,身形动作有些僵硬, 像是第一天做人的妖精还学不会如何站立, 即使是靠着柜台也无法摆出个人样。此刻他就半靠在柜台前,身子微微下压,伸手指向门口掌心朝上,笑容像是定格在了脸上, 绥因和他对视几秒, 他连眼珠子都没转几下。
绥因笑着看他, 视线在他的脸上流连愣是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绥因缓缓点头, 盯着他的视线起身, 将通讯器关闭塞进口袋, 转身离开了等候室。
主神。
又来搞事情。
麻烦。
绥因走到门口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只是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回头, 透过门缝恰好对上那名工作人员的眼睛——他扯起嘴角,嘴巴微微动了动。
[祝你好运]
绥因扯了扯嘴角,回赠一句——[谢谢]。
对于主神的挑衅, 他完全不放在眼里,毕竟只是个小东西罢了,掌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力量就开始摆创世主的架子,如今却也不是因为忌惮而试图做掉他这个不受控制的存在?
那他高低得让这家伙看看谁才是主人。
谁仰仗谁?
谁靠谁养活?
绥因望着地面上不断倒退的木格花纹,走廊里微暗的灯光更让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行走世间,来来回回在这个世界往返多次,分身留下的痕迹不计其数,他完全不记得哪张脸出现过,犹豫厌恶主神,连着系统一起讨厌,更别提让系统帮忙记录识别,保险起见,绥因将脸遮了起来。
视野逐渐开阔,他寻着楼梯而下,无线向下延伸的走廊尽头是闪耀着白光的方形空洞,绥因取出兜帽和面具,遮住下半张脸,只有一双黝黑的眼睛露在外面,浑身上下被斗篷包裹,斗篷随着他下楼梯的动作时不时拖在地面上,扫过地板上新鲜流下的血迹。
这是那些失败者被带离后留下的痕迹,当然,也并不缺乏胜利者身负重伤后故作坚定的前行,角斗场并不会清洗它,这是娱乐至死时代最能点燃热情和恐惧的东西。
黑色的靴子踩着这一层层血迹覆盖到看不出原貌的阶梯,血壳崩碎,碎片被斗篷扫过,绥因出现在圆形内场的边缘,一枚小黑点,格外显眼。
他伸手将兜帽拉低,却抬头望向他的对手——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机械包裹着全身除了头颅,即使是连接头和身体的颈部也被层层包裹着。
钢蓝色混杂着银白的金属外壳,不可不谓之酷炫,流畅的身体曲线和那双改造过的眼睛,无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这是位有钱的公子,而那张平静的脸和熟悉的白色瞳仁则是告诉他:这具躯壳的主人已经换了个人。
又是主神。
机械经络里流淌着浅红色的线型细小光纤,绥因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服用过基因药剂改造基因、获得能力。
他有些感慨,几年不来,这样用至亲血肉和高等天赋的学生改造的基因药剂也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用来培养“人找天才”了吗?
怪不得这位是最强的一个。
现在祂都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他面前试图杀了他——借用这具顶尖资源培养出来的身体除掉他,笑得。
双方各就各位,裁判站在中央的悬空台上,他似乎并不激动,大概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局。
四周传来议论的声音,绥因并不在意,不外乎就是一些打压、瞧不起或者贬低的话语,对于这些议论他早八百年就免疫了,只要不舞到他的脸上他就当没听见。
“开始吗?”
一身白袍的裁判很平静,看都没看绥因一眼,反而是将眼睛放到了他的对手身上。那个被主神夺了舍的富贵崽。
“嗯。”他点了下头,眼睛盯着绥因。
没有瞳仁的眼睛格外诡异,当然也很明显,但不知为何这些热情高涨的观众完全没有看出不对劲,接二连三的欢呼、喝彩和肮脏下流、独属于地下王国的咒骂让他们的心跳加速,速度快到浑身的血液都要泵出来——爆破开来。
“你好,我是Q,承让。”
他很平静,一举一动都像是被框在了模型里,绥因看得仔细。
对身体的掌控不够灵活,不够完美,祂太自大了,试图让这具身体去适应祂。
绥因露出一个浅笑:“你好,因。”
话音刚落,他便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现在Q的身后,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凭空出现,堪堪擦着Q的后脖颈扫过,蹭着金属留下一道划痕。
Q向前扑,手撑着地迅速翻身立正,再次躲过绥因的长刀试图用腿踢飞但是失败了,他的右手瞬间消失,五指并拢、折断,机械接口则由一把光枪取而代之。
“这年头还有人用冷兵器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带着些嘲笑的意味,话语间还有那些特有的诅咒气息,浓郁的世界晶核破碎重组的味道,别人嗅不出不代表他不知道。
绥因躲过那枚光弹,掸了掸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那我不用这个你还能活吗?”
说完便斜着眼睛看他,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但Q冷笑一声,身上散发着无数道暗红色的气息,像炊烟袅袅升起,又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迅速向他袭来,像是生吞了十个八个推进器,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绥因的眼里一直都是那种淡漠间带着些惆怅和藐视的眼神,他一眼认出这是世界晶核破碎重组后的力量形态,真的是,演都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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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场的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戈菲和67一起坐在大屏幕前,戈菲几乎亲眼见证着绥因从游刃有余到逐渐被钳制,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举一动都迟缓了不少,躲避的时间和间隔计算得也不精确……
戈菲捂住心脏,强装镇定,扭头恰好对上一脸淡定往嘴里塞营养棒的67。
他没忍住询问:“你……不担心吗?”
“每次都是这样,大顺风、逆风、大逆风、反杀,足够捞一笔大的,每次都是这样。”67摇头,带着与他别无二致的担心,话语间有些许落寞,“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吗?”
戈菲很想回他一句不仅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也能看清覆盖在角斗场上的那些无孔不入的红色烟雾,自然也能看清绥因被纠缠的现状。
他转着左手中指的戒指,宝石闪着浅紫色的光芒,戈菲的眼睛紧紧盯着绥因,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使知道绥因此前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也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世界的清扫任务完成后,世界只会有两个下场——毁灭,留下晶核,或者是存活但交付一笔巨额报酬,就像球球那样。晶核蕴含的能量巨大,以往绥因一直都是将这个东西代替运行能量交付给祂以获得稳定的生存时间。
上一个世界的被绥因私心留下了。
世界晶核破碎,化作无数道不同的能量流在主神的操作下融为一体,最后成为他的力量,简而言之,主神靠着他提升能力,可在他即将不受控制的时候试图用他争取来的力量将他毁灭。
他并非是由受虐倾向,只是定时定点打一场确实是酣畅淋漓,反正他暂时找不到弄死主神的办法,主神也杀不死他——和祂想不想没有半点关系。
披风被撕碎,身体上出现细小的伤痕,空中弥漫着血腥味,他控制着力度和力量。这个世界不在清扫任务之内,不能动用力量将其毁灭,他必须克制。
耳畔是欢呼声、喝彩声,无数的纸币、金币被投掷到角斗场的边缘,在躲避Q攻击的同时他还得时时刻刻注意观众席上的动向。
“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Q的指尖化作锋利的刀刃,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风里,浑身像是失去了骨头般随着红雾的动向而移动,速度奇快无比,刀锋几乎从他的喉前划过。
绥因反手将其挑飞,二者迅速拉开身位,脚尖擦着地面后退数米强制刹车,绥因站定,伸手抹了抹脖子。
出血了。
“呵,偷东西偷上瘾了又开始幻想了?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的能量是哪里来的吗?”绥因顺手将脸颊上的血迹抹去,将手套摘下来扔在地上,斗篷也被他舍弃,只剩下个面具仍旧牢牢固定在脸上。
“杀了他!”
不知从何传来的一声爆呵,彻底点燃整个决斗场的气氛,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单方面虐杀,不可否认的是绥因确实有点实力,抹去了红色烟雾存在的痕迹后他的动作明显僵硬,这也让这场决斗的押注登上了一个新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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