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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潇忍不住叹道:“还真是心有灵犀。”
衣非雪只想冷笑。
也好,甭管半遮面的主子抽的什么风突然要和他见面,总归能见到就行。
至于他的庐山真面目……管他是不是郎青山呢,爱是不是!反正衣非雪和他交过一次手,虽然只有短短两招,但对郎青山的修为大致有谱。
衣非雪边去城外的路上,边在心里盘算着,十里范围内,百招出头,他必定生擒半遮面的主人!
到时主动权就在他这里,放了明晦兰,晚一会儿就切郎青山一块肉,他肉多,衣非雪的青丝绕也足够锋利,他保证可以切得薄厚均匀,切口平整丝滑如艺术品。
呵呵呵呵!
风潇、金掌柜:“……”
衣掌门又笑了,好尼玛恐怖啊!
没错,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好商好量能有好结果。
就是奔着大打出手来的!
城外有座凉亭,衣非雪坐在亭内,金掌柜陪在身旁,风潇等人隐于暗处,以防备万一。
衣非雪拄着下巴静候,看似气定神闲,然而,青丝绕已经在器主极度的怒火下变得亢奋成狂!
衣非雪心想要不要干脆别谈,上来就干。
衣非雪察觉到灵力波动,振奋抬眸,来了!
数道灵光从天而降,衣非雪振衣而起,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直射来人——
半遮面主人,白衣墨发,浅灰色的眸子映着寒凉月光。
衣非雪:“??”
已经在指尖蓬勃跳动,准备大杀特杀的青丝绕——憋住。
千金楼楼主,红衣墨发,狭长的凤眸浸着森森杀意。
明晦兰:“??”
已经在灵台酝酿成型,半出鞘的归尘——哑火。
?
??
???
衣非雪:“你怎么在这儿?”
明晦兰:“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震惊万分,异口同声的质问。
然后,双双目瞪口呆。
钟书、孙主管、以及后面一排的半遮面属下:“!!”
金掌柜、多福、风潇、以及远处一群的千金楼属下:“!!”
所有人,众脸懵逼。
一只乌鸦路过:“嘎——嘎——”
第47章
空气究竟凝固了多长时间, 没人算过。
无关人等迅速撤离,四面漏风的凉亭只剩下两个人。
站在亭内左边的,是掌管北域明网暗网、深藏不露的半遮面主人。
站在亭内右边的, 是掌握中土经济命脉、登峰造极的千金楼楼主。
他们四目对峙,气氛凝结,千钧一发。
呃, 并不是!
他们面面相觑, 气氛尴尬的一笔。
衣非雪郁闷的想,他活了十九年,从没闹过这么大的乌龙。
明晦兰也郁闷的想, 他也活了十九年,自诩聪慧过人, 神机妙算,怎料一朝翻船, 贻笑大方。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似乎都等着对方先开口打破僵局。
明晦兰:“你……”
“别说话。”衣非雪抬手制止, “让我静静。”
明晦兰啼笑皆非,是该冷静冷静。
夕阳西下,橙红的霞光铺满半边苍穹,层层尽染。
衣非雪突然开口:“你是半遮面的主人?”
明晦兰:“是。”
明晦兰也问:“你是千金楼的楼主?”
衣非雪:“嗯。”
明晦兰:“……”
衣非雪:“……”
真是日了狗了!
明晦兰噗嗤一笑。
衣非雪回眼瞪他。笑个屁,有什么好笑的!不觉得……荒唐吗?
“你笑什么?”衣非雪心里窝火,虽然知道这火不该冲明晦兰去, 但不好意思,这里只有明宗主一个人,只能无辜当沙包。
明晦兰敛起笑意,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明晦兰先走到石桌前坐下, 将随身携带的茶具摆好,再引山泉水过来煮沸,添上少些景阳春雨,斟一杯给衣非雪,再斟半杯给自己。
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直至今日,衣非雪才深切佩服明晦兰的心志和定力,反观自己,就显得很气急败坏。
骄傲如衣非雪,被戏弄了必然不爽,偏偏罪魁祸首是谁?好笑不好笑?是他自己啊哈哈!
明晦兰又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抿唇微笑:“七成烫口,不喝就冷了。”
衣非雪坐到桌前,没碰杯子。
明晦兰也没再劝,自己饮了半杯,边喝边说:“半遮面的成员,分明卫和暗卫,顾名思义,明卫就是孙主管和吴管事那样行走在公众视野前的,他们的身份透明。此次之乱,是暗卫当中有人变节,此人是吴管事的侄子。”
衣非雪看向他。
明晦兰:“孙主管察觉此事后,便带人来了明宗。”
所以城中人们才说,半遮面浩浩荡荡的“杀上”明宗。
衣非雪一阵无语,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想把那些凭空造谣的人拖出来,暴打!
衣非雪看一眼明晦兰。下意识拿过茶杯,景阳春雨的独特茶香,七成烫口,是他喜爱的温度。
不怕外患,就怕内忧。
古往今来多少辉煌宗门,都是因内奸或叛徒从中作梗,分崩离析。
明晦兰看出衣非雪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宽慰道:“吴子杰并非半遮面的核心人员,接触到的都是片面,但谨慎起见,还是暂时关停了店铺,半遮面的内部需要清洗一番。”
明晦兰道:“就是在这里,我解决掉吴子杰。恰逢此时,城中却传来你被千金楼抓走的消息。”
衣非雪冷笑一声:“这你也信?”
他是被兰公子小瞧成什么样了?
靠!!
明晦兰深深注视,只是微笑。
衣非雪顿时一阵心虚。
说人家傻了吧唧的连这都信,自己不也跟个缺心眼似的轻信谣言了吗?
还哼哧哼哧的去明宗救人呢,还扬言要屠了郎宗呢,还放话要血洗半遮面满门呢,还气势汹汹要把半遮面主人切成一片一片的呢!
靠靠靠!
这下被明晦兰数落了吧?
真是嚣张得意了二十年,阴沟里翻船,好死不死的偏偏落到宿敌手里了,这大把柄闹得,指不定要被明晦兰揪着不放笑话多少年!
衣非雪脸上臊得慌,却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明宗主又聪明到哪儿去了?还不是被旁人三言两语,就劳师动众。”
“就算我不是楼主,任何势力门派只要想在中土立足,就都要看我衣非雪的脸色!我若笑,他们相安无事,我若怒,他们尸骨堆山。旁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足智多谋未卜先知的明宗主也信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明明在嘲笑明晦兰,却又好像数落了自己。
衣非雪后悔不迭,头疼得很,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明晦兰更是给予四两拨千斤的会心一击:“彼此彼此。”
衣非雪:“……”
明晦兰慢条斯理的浮去杯中茶末,烹茶的手法十分娴熟。
暂不提茶煮的好不好,单单是从旁观看明晦兰烹茶,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风景画。
碧色的玉杯衬得修长双手愈发白皙。
衣非雪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看,略过掌心,在空荡荡的腕骨上停留一瞬,匆匆路过,不动声色。
明晦兰好像试图挽尊:“有个樵夫,说你被千金楼生擒了,他亲眼所见。”
衣非雪呆了呆,神情复杂:“我也遇到个樵夫,说你被半遮面活捉了,也是亲眼所见。”
明晦兰:“……”
衣非雪:“……”
这樵夫真他奶奶的是个人才!
砍柴下山途中撞见孙主管率领半遮面众人“杀上”明宗,好奇心驱使屁颠屁颠去凑热闹,结果偷听了个稀碎。就凭“叛徒”、“拿下”两个关键词,脑补出了“明晦兰身边有奸细,被算计并且被活捉”这桩天衣无缝的爆炸新闻!
明晦兰也哭笑不得。
还是这位樵夫,被衣非雪吓晕了之后,在合适的时间正好醒来,眯着眼睛偷看,结果又看了个稀碎。就凭“风潇抱大腿”、“十个掌柜站成一圈听楼主训话”两个画面,脑补出了“身受重伤的表哥掩护衣非雪快逃,但衣非雪还是被活捉”这桩无懈可击的爆炸真相。
明晦兰自残形愧的扶额,真是自鸣得意了半辈子,却“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衣非雪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听风就是雨。
他自诩伶俐过人,结果也偏听偏信,以讹传讹,一股脑就掉坑里了。
与其埋怨樵夫造谣,不如怪自己捕风捉影些有的没的。方才心想把所有造谣的人拖出来暴打一顿,其实最该做的,是自扇耳光。
衣非雪才消下去的邪火死灰复燃,烧的五脏六腑都难受。
明晦兰眸光轻轻垂落下去,莞尔:“关心则乱。”
衣非雪心脏骤然惊颤。
刹那间,他有些惊慌失措。
甚至第一反应是避开明晦兰的脸,生怕明晦兰突然抬头会对上目光。
衣非雪望着亭外,却能感觉到明晦兰在注视自己。
如果眼神有温度,那么他的侧脸已经被烧的滚烫滚烫了吧?
明晦兰:“非雪。”
衣非雪心脏又是一颤:“不许叫我名字。”
他本想气势汹汹的厉喝,可话真正出口,却莫名的底气不足,甚至尾音给人落荒而逃的意味。
明晦兰很听话的改口:“衣掌门。”
衣非雪心口霍然一松,面色却好转不过来。
他其实早就明白“邪火”从何而来,不是折腾一通却闹出乌龙的困窘不堪,而是经事实考验,被猝不及防的扇了无数个耳光!
事实告诉自己,你认真了。
无论多嘴硬,你动心了。
正因为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不剩了,所以才狼狈不堪,气急败坏。
明晦兰捅破了那层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透明的窗户纸。
关心则乱。
他们并非听风就是雨的蠢人,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无论是衣非雪还是明晦兰,在听到对方有难时,第一反应不是求证,不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步步为营,缜密设局,而是理智全失,什么都顾不得了。
明明有很多的方法可以解决问题,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简单粗暴,也最能反应真实内心的做法。
他们都是历尽千帆、走地狱淌着血路活过来的人,早已练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坚定道心,冷静沉着,指顾从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衣非雪头顶笼罩下阴影,是明晦兰站了过来,不等他反应,肩上一沉。
明晦兰握着衣非雪的肩骨,眸光幽深,隐含情意:“你方才问我何故发笑,我笑是因为我开心。”
衣非雪轻哼一声:“两个傻蛋被彼此莫名其妙的戏弄了一番,折腾个够呛,有什么开心的?”
抬头看人,衣非雪怔了怔。
明晦兰被黄昏温柔的光芒包围着,他立于光中,惊若天人。
衣非雪听见他说:“我开心你的犯傻。”
下一秒,衣非雪看不见夕阳,更看不清明晦兰了。
因为夕阳被挡住,而明晦兰距离得太近太近,反而看不清了。
他深吻他的唇,相比第一次的生疏,更熟练也更理直气壮,甚至无师自通了些挑逗的技巧。
寥寥几下挑拨,缱绻旖旎。
处于被动可不是衣掌门的风格,他凤眸微厉,立即反客为主,凶得很。
衣非雪可不会什么耳鬓厮磨的温柔技巧,只会像啃萝卜那样生啃,弄得两个人你进攻我也进攻,你不退也休想让我退,本是缠绵柔情的亲吻愣是被横冲直撞的衣掌门搞得有点像……
丧尸互咬。
学以致用,看来当年没在环琅白混,这不都用上了?!
说来也怪,明晦兰既没有相好的也没有通房丫鬟,从哪儿学的这些这些?看来这人不仅伪善,还假正经!
明晦兰一开始做好被衣非雪拒绝的准备了,怎料衣非雪非但接纳了吻,还给予回应。
虽然方式激烈了点,却给予明晦兰新的刺激,他心想果然如此,比起温柔的缠绵,这种凶狠的吞噬才更符合衣非雪的性子,也更符合他们二人之间的特殊氛围。
一生宿敌,即便是亲,也要亲出血来!
明晦兰食髓知味,但衣非雪亲够了,冷酷无情的把人推开,不让啃了。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衣非雪的嘴唇仿佛也被夕阳融化了一般,红艳饱满泛着旖旎的水色。
明晦兰有些不知餍足。
衣非雪可没陪他色令智昏,容颜清冷的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正要拢头发时,被明晦兰抢先夺过,一缕一缕的归拢到衣非雪身后。
明晦兰边弄边说:“你是千金楼楼主,金掌柜怎么称呼你作东家?”
衣非雪心想,莫非是这个称呼封印了兰公子的智慧?顿感好笑,解释道:“我救济他的时候,他就唤我东家,当时我安排他在衣家钱庄做事。后来创建千金楼,我让他担任大掌柜,称呼也就没改。”
明晦兰了悟的点点头,帮衣非雪整理鬓发时,衣非雪瞥见他空白的手腕。
方才明晦兰说,他就是在这里处置了叛徒吴子杰,要不是明晦兰主动交代,衣非雪还真难从“一干二净”的案发现场查出蛛丝马迹来。
“我以为你会按兵不动,将计就计。”衣非雪心想,打草惊蛇不是明晦兰的一贯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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