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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叛徒这事举例,有些人会直接杀掉叛徒,而有些人会反向利用,不仅让叛徒死的极惨,还会趁机算计一把幕后黑手。显然,眼不容沙、心狠手辣的兰公子属于后者。
明晦兰神秘莫测的一笑。
衣非雪瞬间了然。
怎么说来着?明晦兰早有筹谋!
之所以干净利落的处理掉吴子杰,是因为没用了,还留着作甚?
衣非雪倒是蛮好奇明晦兰怎么算计郎青山的。
“想知道?”明晦兰眼底含笑,朝衣非雪递出手腕,“帮我戴上。”
衣非雪故意装傻:“什么?”
明晦兰看向衣非雪手腕上的相思扣:“你捡到了吧。”
“是捡到一个垃圾。”衣非雪懒懒靠在石桌旁,冷笑,“某人不是扔了么!”
明晦兰愣了下,猛地忍俊不禁,眼底染着宠溺道:“生气了?”
气你个大头鬼!
衣非雪白他一眼,嗤笑道:“太把自己当回事。”
明晦兰听着衣掌门的气话,格外悦耳,他端着诚恳的目光,嗓音都放轻柔了:“实在是事出有因,我要下地种花生,翻土浇水,怕弄脏了相思扣,这才摘了。”
明晦兰语气讨好的说:“是我的错,以后再不犯了。”
他认错的态度良好,弄得衣非雪都不好意思斤斤计较了。
尤其是那句种花生,听得衣非雪心里一喜,又一软:“花生?”
明晦兰笑道:“刚刚种下,快的话半个月结荚,一个月就能成熟。要去看看吗?”
拿花生就想把他骗回家?
呵,痴心妄想!
衣非雪态度恶劣道:“爪子伸过来。”
明晦兰忙交出去。
衣非雪拿出相思扣,动作粗鲁的给他系上。
明晦兰缩回胳膊,冲着夕阳摇一摇,笑了。
从衣非雪的角度看,就像一个失而复得心爱宝物的孩子,泛着惹人心软的傻气。
明晦兰忽然说:“把手给我。”
衣非雪不懂明晦兰搞什么名堂,但本能递出手,只见明晦兰用手指在他无名指指肚一摸,衣非雪感到被蚊子咬似的细细刺痛,一滴精血涌了出来,明晦兰将它滴到自己的相思扣上。
如同日照下的血宝石,相思扣亮的灼眼。
明晦兰又快速取自己一滴精血,滴到衣非雪腕间的相思扣上。
刹那之间,衣非雪感觉到不一样。
明晦兰的存在更鲜明了!
无形之中由血魂牵引,密不可分。
明晦兰右手握住衣非雪的左手,一对儿相思扣相依相偎:“这回就不用担心再丢了。”
衣非雪恍然大悟。
明晦兰曾说相思扣是一对儿的,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相思扣不断,二人同心永结。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同心,永结。
衣非雪猛地把手抽走,被头发挡住的耳根通红。
夕阳褪尽,夜幕低垂。
月色如水,浣溪天地无尘。
明晦兰笑问:“真不跟我回去……”顿了顿,道貌岸然的说,“看花生?”
衣非雪脸色复杂。
他们兴师动众,大张旗鼓,气势汹汹,弄得全宛陵城都知道“出大事了”,过不了半天,整个北域定当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青丝绕磨得根根笔挺,归尘也擦得铮明瓦亮。
要不干脆打一架吧!
现在这样显得虎头蛇尾,怪别扭的。
衣非雪用眼神暗示明晦兰,该有始有终,不干一架总觉得缺点什么。
明晦兰哭笑不得:“……”
总是不胫而走的消息没有让衣掌门失望。
很快,关于“千金楼和半遮面约战宛陵城外”这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在整个北域传开。
更震惊全灵墟大陆的是,千金楼楼主身份大揭秘,正是神清骨秀、风华绝代的衣家掌门人衣非雪。
同时,半遮面主人身份大公开,正是高山景行、惊才绝艳的明宗宗主明晦兰。
简直是戏剧化的交锋,命中注定的宿敌!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干起来了!
本就是死敌啊,能不打吗?
他们继明宗东府一战后,又打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打的比任何一次都激烈,打到披头散发衣不遮体,打到青丝绕和归尘都扔了,二人抱在一起用手挠用牙咬,你啃我我啃你,你抓我我抓你,不死不休,实在太惨烈了!
人们口口相传,如火如荼,“衣非雪和明晦兰激战死斗到抱在一起啃咬”这件事,呈沸腾之势,在灵墟大陆传的一发不可收拾。
第48章
“快让小的看看, 明宗主咬您哪里了?”多福端着药膏围前围后,伸手就要扒衣非雪衣领。
被衣非雪一巴掌糊一边去。
风潇轻咳一声,让委屈巴巴的多福别闹了。
多福心说自己担心少爷吹弹可破的皮肤, 咋成胡闹了?临走前还嘀咕:“明宗主怎么能咬人呢!我们少爷细皮嫩肉的,他也忍心下嘴。”
风潇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正因为细皮嫩肉白里透红才控制不住下嘴啊!
风潇道:“人都走了,在亲表哥面前别不好意思。”
衣非雪:“?”
风潇努力端正自己的姿态, 严肃并不失温柔的说道:“不然拿我当大夫看待, 在医者面前不必有羞耻心。”
衣非雪终于反应过来大表哥话里话外说的啥:“……”
“我以为那些离谱的传言只能骗骗多福。”
“离谱吗?我觉得挺靠谱啊。”风潇眨着无辜的桃花眼。
衣非雪:“……”
“为博人眼球,难免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具体的大差不差。”风潇笑盈盈的, 真是难得有机会在衣非雪面前扬眉吐气,“你这张嘴呀, 在别人面前硬硬就算了,在我这位三岁就会望闻问切的神医面前就别嘴硬了。你瞧, 你嘴唇现在还肿着呢!”
衣非雪:“……”
衣非雪起身就走,风潇唤道:“要找镜子吗, 我这里有。”
但凡风神医换个猥琐点的表情, 而不是一派正气的模样,现在已经被揍的满地找牙了。
衣非雪朝外喊多福进来梳头,天快亮了,准备准备该去沧澜秘境了。
风潇叫衣非雪:“你过来。”
衣非雪没过去,还是风潇主动把一个巴掌大的药瓶交给衣非雪,语重心长的交代道:“适量涂抹, 消肿止痛,见效奇快。”
衣非雪一呆:“?!”
什么玩意儿!
且不说他没吃到明晦兰的元阳,就算真的双修了,姓风的凭啥认为自己是下面那个??
眼瞅着衣非雪的表情逐渐难看, 风潇只当小表弟是害羞了。
年轻人嘛,脸皮薄,尤其是衣非雪这种不近男色也不沾女色、至今还是雏鸟的纯情少年。初尝云雨还是在野外,露天的,四面透风的,咳咳……
表弟是自家的,风潇了解。所以罪魁祸首只能是明晦兰,真看不出来,衣冠楚楚的兰公子内里这么狂野啊!
如此说来,大家传的他们“衣不遮体乱肯乱咬战况激烈”也并非言过其实。毕竟都有胆色打野战了,又是热血方刚的少年人,难免不知节制。
风潇大开眼界,越想越羞涩,也红了耳根。
衣非雪不知道风潇在脑补什么,如果知道,定要引来九霄瑶池水使劲冲一冲大表哥的满脑袋废料。
衣非雪暂时没空计较,先记着账。
风潇牵肠挂肚道:“非雪你记得涂上啊!不然等会儿进秘境夺宝,你有伤在身不方便的!”
衣非雪差点撞上门框。
风潇操心极了:“听表哥的话,千万千万记得上——”
衣非雪反手打了道禁言咒过去。
*
前往沧澜秘境的路上,衣家弟子赶来和掌门人汇合。
领头的两个长老一个是衣非雪的堂伯,一个是堂叔。
两个心焦如焚的长辈见到衣非雪四肢健全,能走能跳能骂人,最关键的是皮肤完好,非但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坑坑洼洼血肉模糊,反而容光焕发,看着倍儿精神!
衣家众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听说衣非雪和明晦兰激战死斗抱在一起啃咬时,全都担心坏了,日夜兼程,忧心如焚。
已经做好看见一个满身血痂并惨遭毁容的掌门人的准备了。
——可见流言有多离谱!
秘境位于沧澜山脉最深处,天下攘攘皆汇于此。
衣非雪率领衣家弟子、连同以金掌柜为首的千金楼众人到时,现场喧嚷的氛围忽地一静,下一秒,群起沸腾。
北域各个道宗的弟子翘首以望,议论纷纷:“是中土第一,衣家掌门人!”
“他果然是千金楼楼主?!”
“太惊人了,原来他这么年轻!不是说千金楼楼主是个年岁过百的老翁么。”
“小小年纪就有这番成就,既是衣家掌门,又是千金楼主,靠,咋啥好事都让他一人占了?不公平,这狗娘生的天道,忒不公平!”
衣非雪一目百行的快速略过密密麻麻的人,凌傲的凤眸端着傲世轻物的张扬,而被他瞥到的人,哪怕只是“匆匆路过”瞄了一眼,都受宠若惊,仿佛被仙人扶顶,激动的面红耳赤。
衣非雪看见木华年了。
被衣掌门“真正注视”的木华年,瞬间收到不知多少人的羡慕嫉妒恨。
木华年:“……”
木代理宗主觉得还是笑一下比较好,并远远地朝衣非雪挥挥手,以示亲切友好。
就在这时,相思扣给予衣非雪特殊的感应,他回头望去。
中土各个仙门的修士望眼欲穿,七嘴八舌:“是北域第一,明宗宗主!”
“兰公子涅槃重生,风采更胜往昔。”
“真没想到,他还是半遮面的主人。”
“太震撼了,原来他这么年轻,还是个男的,不是说半遮面的主人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么。”
“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作为,既是明宗宗主,又是半遮面首领,靠,咋啥好事都让他一人占了?不公平,这狗爹养的天道,忒不公平!”
明晦兰看向衣非雪,衣非雪也看着他。
埋在袖袍中的相思扣并没有温度,却烫的腕骨发痒。
众人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们在对峙,要打吗要打吗?”
“怎么办,他们若打起来咱们会不会遭殃啊?别拉我,我得赶紧找掩体!”
“他们昨晚上才打过,还要再打吗?”
有人悲绝的哀嚎道:“求二位大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群小卡拉米吧!”
衣非雪和明晦兰双双一愣:“?”
与此同时,有强悍灵力靠近,众人齐齐望去,是北域三宗之一的郎宗来了。
郎青山强大的神识老早就听见那句“北域第一,明宗宗主”,心里顿时窜起一团火,眼下谁也不看,只想把那个“真几把能吹牛逼”的某某人薅出来。
“北域有三宗,何时轮到他明宗一人耀武扬威了?”郎青山看这群见风使舵的废物们就火大,一味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不知羞耻的引以为荣!
众人不冒头,才不当炮灰。因为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承载郎青山的怒火,木华年就敢:“想必郎宗主为了沧澜秘境养精蓄锐,直到刚刚才出关吧?”
不用郎青山接话,木华年十分乐于助人的给他科普:“郎宗主啊,你错过了很多。”
郎青山心说木华年这般得意,是彻底沦为明晦兰的狗腿子了啊!
然后木华年嘚嘚瑟瑟的说,郎青山嗤之以鼻的听,听着听着,瞳孔巨震。
“你说什么?!”郎青山声调几乎变了,猛地看向远处跟衣非雪“对峙”的明晦兰。
这小兔崽子居然,居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半遮面的主人?!!
郎青山瞬间想起吴子杰来,吴子杰是明宗的外门弟子,虽说远了点,但好歹能接触到明晦兰,教唆为细作替他盯紧明晦兰的一举一动,再适合不过。
而更惊喜的是,这个吴子杰身份还不简单呢,居然还同时兼任半遮面的暗卫。
对于半遮面主人的真实身份,郎青山比谁都想知道。
首先,他想在北域称王称霸,这个毒瘤一样野蛮生长的半遮面势必要除掉。
其次,全天下都在谣传说半遮面的主人是自己?
真尼玛离谱他娘给离谱开门,离谱的郎青山自己都怀疑了,难不成自己有“心魔”?“心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操控他的身体创建了半遮面这么牛逼的组织?
郎青山问过吴子杰你家主人是谁,可吴子杰这没用的东西,压根儿没见过主子。
郎青山目眦尽裂。
怎么会是明晦兰呢!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啊!
郎青山再仔细想想,顿时细思极恐。
半遮面的创立最早能追溯到一年半前,也就是说,早在明宗灭门之前,明晦兰就暗暗培养自己的人手了?!
郎青山生平头一遭、在一个晚辈少年身上感到毛骨悚然。
他握紧拳头,唤来亲信,咬牙切齿的说:“你速派人去找吴子杰。”
亲信领命去了,越来越多的修士朝沧澜秘境而来。
郎青山头疼欲裂,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秘境夺宝,他急于求成所以用力过猛,现在不止头晕目眩,灵脉也隐隐作痛。
另一边,中土各方势力纷纷而至。
季禾远远跟衣非雪打招呼,同路的还有周老先生——他用新长出来的那条胳膊挥啊挥:“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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