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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黄毛说了个数字,许静则眉头紧皱,又问为什么喝了那么多。
  秦惟宁此时突然推开许静则,打开洗手池水龙头后冲进洗手间隔间。
  许静则伴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听黄毛说:“他们要玩酒桌游戏,缺人搞气氛。”
  许静则又沉默。他不理解为什么秦惟宁要配合做这些事情,如果是为了钱,许静则愿意给秦惟宁提供一个工作岗位,虽然工作内容还没想好,但薪资一定优厚。
  一时半会秦惟宁都不会出来,黄毛也自觉今天自己做的不够厚道,把秦惟宁的手机一起递给许静则,转头看见面色不善的经理,面色更加灰暗。
  经理认出许静则,即刻又换上服务业的标准笑容,许静则指了指卫生间里头:“我朋友。他身体不舒服,今天的班先不上了,可以吗?”
  这句话当然不会有“不可以”的回答,而黄毛之后的班估计也不用再上了。
  许静则低头看秦惟宁的手机,手机用得很旧。许静则按下按键屏幕亮起,他就看到屏幕下方还有几道裂纹。
  秦惟宁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许静则想更进一步看清屏幕破损程度时误打误撞解锁,解锁后还停留在给许静则打语音通话的微信界面。
  许静则这下明白为什么黄毛会打给他了——秦惟宁给他的备注是“爱管闲事”。
  他气得立刻把手机关了。秦惟宁这时候从隔间里走出来,站到洗手台前洗手漱口。
  “把我当市民热线12345用是吧!下次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要我去路边修路灯,还是给你家通下水道?”许静则看到秦惟宁转过身,恶狠狠地把秦惟宁的手机扔回去,却不想对方根本没伸出手接,秦惟宁和许静则一起默默注视着那部手机直挺挺摔到大理石洗手台上,又是“啪嚓”一声。
  “……”许静则突然想:我跟他较这个劲干嘛,我又没喝酒。他感觉自己也有点不可理喻。
  在许静则的印象里,秦惟宁酒醉后没有耍酒疯,却也和平常略有不同。
  秦惟宁这个样子当然不可能回家,许静则问秦惟宁有没有成年,秦惟宁说有。
  许静则感觉对喝醉的人不用太庄重,反正第二天他们都会忘掉,就好像他爸喝醉的时候无数次起誓要放弃事业回归家庭。
  许静则故作大惊小怪地问:“真巧啊,我也成年了,那你多大?”
  秦惟宁朝许静则笑:“比你大一天。”
  许静则愣了愣,说:“那你真厉害。”他当秦惟宁是在扯淡,不过这次是秦惟宁第一次朝他露出友善而非嘲讽的笑容,可见醉酒后的秦惟宁真的不大一样。
  两个成年了的高中生谁也没有随身带身份证,依然只能去找那种不正规的小旅馆入住。
  许静则的校服裤子都还没换,两个男的住进这种地方,前台老板给他们递钥匙的时候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
  “你看什么?”秦惟宁突然冷冷地问。
  老板被秦惟宁那不友善的眼神瞪了回去,许静则接过钥匙,他们转身要上楼,老板小声嘀咕:“X屁股的。”
  坐在加热台上的热水壶被秦惟宁提起,许静则还没反应过来,冒着热气的水就泼了一整个前台。
  “我严重警告你,咱们俩现在已经不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了,你再这样今晚我们就得在拘留所里睡了。”跑出三条街后,许静则喘着粗气严肃声明。
  “他骂我们。”秦惟宁平淡重复。
  许静则想说,其实只有“我”,没有“们”。可能因为无论怎样耕耘都永远是对着盐碱地白费力气,同性恋去这种地方都好像要更加低人一等,不如把房间留给对人类的明天更有益处的人。
  可是当他望着秦惟宁认真的表情,又很难说出这句话。哪怕这暂时的同盟是假的。
  “有一万种方式惩治他,找人去查他的消防安全,经营手续,何况住店的还都没登记身份证。不用动手也能让他关店。”许静则故作轻松。
  “许静则,你真是小说看多了。”秦惟宁顿了顿又否定:“也不是,你是真的能做到这些,是吧。”
  他们突然间又都沉默,直到成功入住下一家不正规的小旅馆。这次睡眼惺忪的前台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交钱拿钥匙,顺带提醒他们别在床上抽烟。
  一个男的抽烟可能会给床单烫出一个洞,两个男的一起抽烟就可能多烫出好几个洞。这是该名前台对于入住者性别的唯一考量。
  房间被褥半新不旧还带着点潮,不论哪儿许静则都觉得细菌肆虐无处落脚。
  他都不能想这房间里可能发生过些什么,不然他可能要拿着校服外套出门左拐找个地方上吊。
  秦惟宁已经来不及这样觉得,他快进入半关机状态。在会所里他就已经吐得把胃清空。
  许静则买了解酒药和温水回来,塞进秦惟宁手里让他吃掉。
  秦惟宁这时候又突然不肯好好配合,许静则只能恐吓“不吃的话明天你会头疼到后悔自己长了个脑袋”。
  “你怎么知道。”秦惟宁问。
  “看过别人喝成你这样。”许静则回答,“不过就算你吃了,看你这样也至少是喝断片了。”
  明天就什么都不会记得。
  “是吗。我不会忘的。”秦惟宁笑了笑,“我记忆力一直很好。”
  说完好像怕许静则不信一样,他开始背诵圆周率小数点后的数字。
  许静则感觉秦惟宁从十多位后就绝对是背错了,可惜他也不知道什么样算是对,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想到这里,许静则突然打断:“喂。”
  秦惟宁有点不满地看着他:“我已经背到第四十位了。下一位数字是…”
  许静则随口胡诌了一个数,秦惟宁点点头,居然露出赞许的表情并顺下去。
  许静则也十分满意地想:你肯定是会断片的。
  于是他终于有信心打断秦惟宁:“哎,秦惟宁,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对男生感兴趣的话,你觉得我怎么样?”
 
 
第21章
  酒精抑制大脑皮层和神经递质导致反应迟缓,判断力下降;又短暂刺激多巴胺释放,情绪横冲直撞失去控制。——生物知识终于由理论变为现实,秦惟宁对这种骤然失控却适应不佳。
  尤其在许静则说完这句话之后,秦惟宁更加烦躁。像光洁玻璃面上有块不明污渍,费尽心思擦也擦不掉,无伤大雅却又总忍不住反复回想。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秦惟宁半靠在床头,面色不算好,语气也低沉。
  许静则也有点语塞,觉得自己一时冲动太过轻率。秦惟宁现在是非典型醉鬼,口齿清晰思维敏捷,万一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没有在次日失去记忆,许静则就有告白失败加被迫出柜的风险。
  后者已经无力回天,前者还可以再努力抢救挣扎一下。
  “我有个朋友……”许静则说。
  秦惟宁的眼睛微微眯起了。
  “好吧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许静则半坐在床沿,随即忏悔,“我喜欢一个人,但我不敢跟他告白,因为我也不知道他觉得我怎么样。”
  卫生间开了灯,秦惟宁在昏暗里注视着床沿边的许静则,许静则看了他一眼又低下脑袋,仿佛真的困扰,也是真的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到不敢发问对方,连退而求其次询问秦惟宁的意见都要谨慎的程度。秦惟宁脑海中那块玻璃上的污渍不断扩张增生,带给他的烦躁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那你问我干什么?”秦惟宁发觉自己的态度很差,可能是酒精摄入过量给他带来太多副作用,他想了想,又维持平静发问:“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秦惟宁的发问过于尖锐,许静则都快难以招架,这人似乎不知道“委婉”两个字该怎么写。
  “喜欢也谈不上吧……但是应该也不算讨厌我。”
  “怎么说?”秦惟宁一副“请举例说明”的口吻。
  许静则更加口干舌燥。他要向秦惟宁陈述,秦惟宁可能没那么讨厌他的证据。这项任务实在挑战不小,更何况秦惟宁还明确说明拒绝和他做朋友,让他离远点。
  “呃,这个么。是没和我说过喜欢啊什么的,不过这个人对谁态度都不怎么样,我觉得行动更能反映对方的真实想法。”许静则努力陈述:“我也有努力创造一点接近机会,比如帮对方个忙啊刷刷存在感啊什么的,我看他接受得还可以,应该算有门吧?”
  “哦,你倒是真的闲。”秦惟宁不无讽刺地总结道:“浪费时间。”
  一瓢冷水当场浇下,许静则被浇了个彻底,反倒淡然麻木了,坐在那手脚都没了知觉,一颗心空荡荡在胸腔里荡,满脑子想:原来他的所作所为只能换到一个四字评语,浪费时间。
  这个评语太不讲情面也太过冷漠,许静则心里的怒气也“噌”地窜上来,站起身,语气生硬:“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不然呢,你说的这些分明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吧。你帮对方对方接受,这算什么喜欢你?对方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从你这得到好处的事情,长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
  “……他也有主动帮过我。”
  “所以?”秦惟宁冷笑了下,“我看是你帮对方十件也就会回你一件吧,不给你点回应怎么让你继续心甘情愿地浪费你的时间和金钱?作为一个钱和智商成反比的人,偶尔自己也把脑子拿出来想想吧。”
  秦惟宁看见许静则的脸色越来越差,是逼近发火临界点的表情。他想可能是他说得过分,但难听的真话总比不痛不痒的假话要好得多。哪怕他要和许静则打一架,他也依旧维持这一看法,不作一句更改。
  许静则的眼睛瞪得大又圆,眼睛随即红了,眉毛微微皱起,像秦惟宁伸出手把许静则的五官揉捏成了一团,连嘴唇也在颤抖。
  秦惟宁真的被酒精干扰太过,注视了许静则很久才意识到许静则可能是要哭了。
  秦惟宁只是说了真话而已,许静则就要哭。秦惟宁认为双方交换观点要时刻保持冷静理性,法庭上双方律师唇枪舌剑,也没看见谁会哭。
  流眼泪这种行为太过感性弱势,更容易博得观众同情,显得另一方有罪,是犯规的举动。秦惟宁绝不会因为许静则要哭而收回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反倒是许静则被他说中,才会这样。
  许静则的心思不多放在学业上,到处去多管闲事,并把这种一厢情愿的付出举动误以为是爱情,其实只是逃避学习压力借题发挥并把自己当情圣,是一种名为青春期综合征的病症。
  而许静则所说的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主动不拒绝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也绝对是因为并不喜欢许静则,所以才能永远做到既不主动也不拒绝,当然秦惟宁对此也并不意外,许静则的眼光能好到哪里去。
  ——如果那个人是真的不知道呢?许静则如果真的和那个人说了,又会怎么样?许静则被秦惟宁说了两句都好像要哭,如若被残忍拒绝,是不是会更加可怜?
  可怜到对方也要叹口气,看着许静则像动物一样可怜的表情觉得不大忍心继续说下去,也许就要后退一步,不肯把话说得太决绝,更甚至会毫无原则地对许静则说“其实试一试也不是不可以”,智商低又厚脸皮如许静则,也许就真以为有尝试的可能,开开心心地继续下去了。
  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秦惟宁不能坐视不理,就当是对许静则的劝告,虽然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秦惟宁也很难袖手旁观,漠然看着许静则快快乐乐地去投胎。
  “许静则,你听我的。”秦惟宁压制住生理上的不适,尝试缓和语气,“不要跟对方说。”
  许静则回答:“滚。”
  “你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我说对了,你不要真犯傻。”
  许静则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也不给是或否的明确回应。秦惟宁的胃突然又翻滚难受,好像残留的酒精又在作怪,他快步走到洗手间去,锁门呕吐。
  其实又没有吐出来什么,等他从洗手间出来,觉得清醒了一点。
  许静则的表情很差,此时已经穿好外套,站在床边,对秦惟宁说:“刚才你妈打了几个电话过来,我接了,和她说你在我家帮我辅导功课,外面下雪了你不好回去就住在我家了,刚才手机没电忘了给她打电话。”
  秦惟宁望向窗外,外面天空微微泛着红光,地上反射发亮,真的在下雪。除此之外,这句话里其他内容都是假的。
  还没等秦惟宁说什么,许静则把他的手机往床上一扔,摔门走了。
 
 
第22章
  秦惟宁第二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昨晚他的睡眠质量很差。隔壁叫声起伏像猫闹春,他又因为什么情绪波动,梦里好像和许静则产生争执,许静则非要去做一件他并不认同的事情,他尽全力劝阻也没有用。
  梦里没有绳子,门也没有锁,他给许静则关上一扇门,许静则还要另打开一扇窗飞出去。
  这导致秦惟宁的梦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醒来他发现这梦荒谬无比,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要阻拦许静则,许静则的事与他何干。
  秦惟宁拆开粗糙的一次性洗漱用具包装袋,挤上牙膏,边洗漱边回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握着牙刷柄,秦惟宁的姿势突然顿住。这个动作让他联想到握刀——
  昨天他上班时听到包厢客人打电话,称对面是“许总”,又和其他客人说许天过会儿会来。
  秦惟宁在私人会所打工并不完全是为了钱,也是为了寻找一个报仇的机会。
  作为北城当前最顶尖的私人会所之一,许天总有概率会来这里。他无法从别处获取到的公道,也许只能靠自己获得。
  像荆轲刺秦的古老故事一样,面对无法正面战胜的强敌,只好派出死士,报仇雪恨。秦惟宁藏了那把切水果的刀,刀不长,但很锋利。
  秦惟宁吐出嘴里的薄荷味泡沫,继续回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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