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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最后他拖着两条腿勉强爬下床,站立都费劲,嗓子也是哑的,彻底体会到了小美人鱼与巫婆交易后获得双腿的感觉。
  秦惟宁把他抱进浴室,许静则累得动不了,坐在浴缸里打开花洒,让秦惟宁帮他清理。
  结果越清理越多。
  “不行,都几点了……”许静则最后迷迷糊糊地说,眼前的瓷砖还在不断晃动,那句“我妈快回来了”还没出口,就听见有人敲浴室门:“小则,你在里面吗?”
  许静则和秦惟宁都是一僵,许静则立刻清清嗓子,尝试恢复正常声音:“妈,我在洗澡。”
  “哦,”林奕回答:“小宁也来咱们家了是吗,你卧室那边怎么没声音?”
  秦惟宁对许静则小声说卧室他已经收拾干净了。
  “呃,他可能出去了吧。”许静则说。
  林奕有点疑惑:“他的鞋还在门口啊。”
  “那他可能去别的房间了。”
  林奕又“哦”了一声,问许静则他们两个晚上想吃什么。许静则回答他们已经吃过了,随后便是拖鞋远去的趿拉声。
  许静则仰起脸,用手擦去脸上的水珠,眼睛还湿漉漉的,他安静了一会。
  秦惟宁已经先行脱离他,从浴缸里起身跨出去,用壁挂上的浴巾擦干身体。
  “我之后找机会……和她说。”许静则说道。
  “嗯。”秦惟宁转头朝许静则微笑了一下,穿好衣服。
  再把脸转回去时,秦惟宁的微笑就消失了。他先推开浴室门走出去。
  他看出许静则因为对林奕说谎而感到内疚,然而这种内疚在秦惟宁看来毫无意义。
  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内疚的呢?难道林奕不同意,许静则就可以不再是个同性恋?
  许静则有时候真的太过优柔寡断,甚至有点懦弱。
  还好他也没指望许静则能做出什么决定。秦惟宁想,只要把许静则带到北京去就行了。
  如同养狗,有太多人喂它,它那容量不大的脑子就分不清主人到底是谁,还以为可以同时对所有喂它的人示好。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忠诚和爱情一样,都具有绝对的排他性。如果要对所有人忠诚,那实际上就是对所有人都不忠诚。
  人无二主,就是这样。
  出分前的这段时间,总结下来就是“吃喝玩乐”四个字。
  不过之后他们都没再做过,因为林奕没怎么出门。
  许静则还是没忍住,偷偷地把分估了,那道大题救了许静则的数学一把,估完后他想是稳了。
  出分那天,还未到查分时间,林奕已经心神不定,打开电视反复调台,也不知道该看哪个,最后落到新闻频道:“专项巡视组日前已进驻我市开展专项巡查……”
  “妈,网页可以进去了!”许静则在楼上喊。
  林奕赶紧把电视关了,跑上楼去。
  对这个分数,许静则不意外,林奕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鼻子一酸流下眼泪,嗷地哭出声来,比许静则还激动。
  许静则哭笑不得,递过纸巾又安抚林奕:“妈,哭什么啊,我又没超常发挥到能去京北,不用那么高兴。情绪太大波动对心脏不好,快别哭了。”
  林奕擦拭眼角,逐渐止住哭声,说:“也别忘了发给你爸看看。”
  许静则“嗯”了一声,说知道。林奕想了想,又问:“小宁呢,小宁考怎么样?”
  “妈,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京北都是提前锁定目标,不用跟我等凡人一样,傻乎乎在电脑前蹲着等查分。他之前就和我说京大已经联系他了,他肯定是去京大啊。”许静则说。
  他把成绩拍下来,编辑了条短信,给许天发过去了。
  许天一直没回,许静则也没当回事。他这个爹混蛋的程度总是更上一层楼的。
  志愿提交截止的前一夜,许静则悄悄给秦惟宁打电话,电话那端,许静则的声音虽由电波传递,也听得出几分得意:“我选好了,志愿前几个我打算都报北京的,肯定能拦住。哎,真没想到啊,你老公我考这么好。”
  许静则只听到秦惟宁这端微微的呼吸声。
  “怎么啦,你生气了。”许静则压低声音:“那我不当老公了,让给你行吗。老公,我高考多亏了你。你还在吗?别光喘气,吱个声好不好,给点反馈啊。”
  “没有。”秦惟宁回答:“刚才信号不好。”
  “哦。”许静则呼出口气,又问:“真不好还是假不好啊,你是不是故意等着我叫你老公呢?”
  秦惟宁浅浅地笑一声:“你叫不叫都不影响我是。”
  一直到聊到手机发烫,通话才挂断。
  秦惟宁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把那句“我可能去不了北京了,你考虑过上海吗”说出口。
  京大招生办工作人员的确联络他了,约他和李当歌到咖啡厅见面。
  招生办老师一开始说得很委婉,不过秦惟宁听得很明白,喝了口咖啡,将杯子放回杯垫上,瓷杯的液面猛地抖动,溢出一滴。
  “您的意思就是,我的分数不够,去不了我原本预想的那些专业。”
  他说得太直截了当,反而是坐在对面的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倒也不是那样。秦同学,你的成绩很好,履历也足够优秀。如果之前有加分的话……”
  老师低下头咳嗽一声,说:“不说那些了,我们还是广博人才希望你能来的,尤其是你又这么心仪我们京大,是不是?其实我们今年有个专业改革试点,组建社科大类实验班,文理兼招。你以理科生的成绩来填报很有优势……”
  李当歌微笑着轻轻打断了:“老师,社科类……就是原本的文科专业是吧。”
  “也可以这么说。现在高考的大风向是不区分文理,培养复合型人才也是我们顶尖大学的目标。”
  李当歌在桌面上的手交叠着搓了搓,快速地瞥了一眼沉默着的秦惟宁,又看向招生办老师,说:“好的,您费心了。这样吧,报志愿毕竟是人生大事,我们回去再一起商量商量。”
  走出咖啡厅的玻璃门,六月午后的阳光夺目刺眼,秦惟宁看手里的宣传册,油墨反出道光,映进他的眼睛。
  文科。
  “京大还是理工类专业更强。”李当歌说:“不用非要图它的名头,我看是上海的专业更好,毕业后在上海直接进外企公司。……都已经是这个级别的学校了,还是优先挑专业吧,专业好就能少走弯路。”
  秦惟宁抬起眼睛,半晌后“嗯”了一声。
  他想,弯路。
  如果人生最后的终点都是化作一把灰,直达还是中转,烧出来的火候也没什么不同。
  他没和李当歌再争论,在系统里将上海的学校挪至前面。
  虽然他没删除京大,但这也是他和李当歌一起的自欺欺人,以他的分数,他会直接被上海的志愿截走,不可能落到后续志愿上去。
  其实去上海也没什么,只要他和许静则说了,许静则绝对也会改志愿。
  许静则肯定会说:“哦,上海啊,我早就想感受一下魔都了。那就上海吧!”
  但这不一样。因为“去北京”和“一辈子”的邀约是连在一起的。
  许静则一向宽容,不会怪他,秦惟宁却知道许静则会在心里暗暗得知,秦惟宁也有不能做到的事。
  许静则会宽容秦惟宁,没能去北京。之后也会宽容秦惟宁,没能一辈子。
  许静则不会对他说,只会在心里想:嗐,其实我早就想到啦。没做到也不能怪他啊,毕竟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嘛。
  如果人人都能做到,怎么还会有“尾生抱柱”这么个典故呢。
  放屁。许静则,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忠诚?
  忠诚就是你到歪脖子树上去上吊去,我也得把我跟你吊一起。挂在那,路人经过就感叹:“哇哦,一对晴天娃娃耶!”
  反之,你也得主动跟我吊一块。反正就是一对。
  许静则放下手机刚准备睡觉,就听到林奕敲他卧室门,很轻。
  他有点意外,林奕一贯早睡的。他蹦下床打开门,林奕卸了妆,素颜面容上就看得出细纹。
  她站在门口,像是踌躇着该不该开口,过了一会,她轻轻问:“小则啊。妈妈想问你,你为什么……那么想去北京呢?”
  秦惟宁看见外间的灯尽熄了。他摸出眼镜戴上,走下床,在黑暗里打开电脑。
  他输入账号密码,顺利进入志愿系统。屏幕光反射到他的镜片上,泛着幽蓝的颜色。
  秦惟宁移动光标,点击了“修改”。
 
 
第48章
  “北京离北城不远,我上大学了也能常回来看你,毕业后那里的工作机会也多。妈,我去北京不是一时冲动,是我综合考虑之后觉得北京适合我。……你和秦惟宁都是我很重要的人。你能理解吗,妈?”
  林奕的手指攥紧门框边缘直至关节发白,定定地望着许静则。
  过了会儿,她偏开脸,小声说:“我先睡了。”说完,她就将门关上,快步走下楼梯。
  许静则看着卧室门,低下头缓慢地叹了口气。
  他想只是还需要时间,林奕会慢慢消化接受。
  这段时间里他和秦惟宁说了,暂时不要再登门,给林奕接受和思考的时间。
  他和秦惟宁更多时候都在外面闲逛,去未成年喜欢的游乐场、湖滨公园与集市,也去成年人会去的酒吧,还可以拿着几百上千块兑换一个几十平米私人空间的暂时使用权,在浴缸或柔软的床上消磨度过大半天。
  在二三十层楼高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北城时,他们的快乐也如同缀在云端里。
  他们有时候会拥抱着,像识别身份一样嗅闻彼此的气味。许静则能够感受到秦惟宁未说出口的忧虑。
  大学四年,四十万。一年也只是十万而已,对许静则来说算不上什么。
  哪怕不向家里拿,他想让钱生出钱来也是很快的,只要有人脉资源,赚钱就不难。赚钱这种事,从0到1很困难,但从1到100就很容易。
  许静则的幸运在于,他爹已经替他完成了从0到1,甚至从1到100的前期积累。许静则不想要他爹的100,但他在1的基础上赚到10也是轻松。
  因此,许静则没有拒绝参加这次酒会。
  酒会开在北城近郊别墅区内,临近还有片高尔夫球场。一群中老年人像下乡劳动一般铲了大半天草皮,晚上就到别墅开设“最近在哪里发财”心得交流班。
  许天在酒会上露了个脸就说有事先行离去,留下许静则在这四处刺探发财消息。
  许静则穿着身米色修身西装,头发向后一拢,英俊面容里还带点少年气,追过“小虎队”的中年妇女群体看着他就感觉不用医美打针也能无痛重返少女时代,他便迅速成为妇女之友,被拉着搓麻将。
  牌桌上“东风南风”把许静则吹得头晕,他上家那位姐姐总给他喂牌,喂得又不高明,被其他资深麻友识破,许静则眼看气氛不对,打了两圈就推托告辞,溜到别墅露台上躲着透气。
  他面朝室外,没有开灯,听见后面有人推门进来,心想该不会又是那位姐姐吧,他赶紧一转身,门口站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也朝他望过来,似笑非笑。
  怎么形容这人呢,许静则看到对方的第一刻就想起小时候他姥姥给他讲过的那些怪力乱神之谈,传说即将修成人形的狐狸会穿上人的衣服,抓着路人就问:你看我像人吗。
  如果回答说像,狐大仙就会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这人眉眼上挑鼻梁挺拔,又生着红润的菱形嘴巴和精致下颌,长得不可谓不漂亮,甚至是有点太漂亮,但许静则就是怎么看他怎么都带点动物性,一身缎光西装上还叮里咣当的缀着各式宝石胸针领扣袖扣之类的东西,闪得如同孔雀开屏。
  完了,许静则想。这地儿刚开发,离深山老林太近,保不准真有成精的。
  对方阴恻恻朝他笑:“你就是许静则?”
  许静则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抢答:“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人嘛。”
  苏骁一皱眉头,怀疑这人有精神病。是不是知道家里要完,受刺激了?他看对方刚才挺正常啊。出于小心,他朝后退一步:“像个屁像。你不认识我?”
  许静则摇头。
  “秦惟宁,你总该认识了吧。”苏骁满意地欣赏着许静则凝固的表情:
  “我之前找人去北城一中打他,就是你给拦了。你挺厉害的嘛,我小瞧你了,你们俩怎么说都该算是仇人吧,你还能把他睡了,我还以为他是直的呢。我可不是乱说哦,他之前有女朋友的。”
  许静则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咬紧牙关挤出一句:“你他妈放什么屁。”
  “你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啊。”苏骁的表情惊讶里又带了点幸灾乐祸:“我靠,你不会真不知道吧。还好我准备了,来,给你。”
  他从背后取出个文件袋,递给许静则。许静则迟疑着,还是决定接过来,而自他翻开第一页起,浑身的血液便都凝固。
  “哎,他是为了找你爸才去那个会所打工,是不是。那你们什么时候睡的?是他被灌得烂醉,你把他带走的那天吗?啊,我操!”
  许静则一拳打到苏骁的肚子上,苏骁一声痛呼向后跌倒,后背撞到身后的置物架,架上各色摆件噼里啪啦往下砸。
  这声音引起外间人的注意,有人敲门问怎么了。
  “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知道吗。你这种人渣不是出门被车撞死,就是被人弄死。”许静则站在苏骁面前,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着对方,又狠踹了对方一脚。
  苏骁抱着腿缩成一团,痛得流泪还仰头朝许静则笑。许静则心下一凛,觉得这人真就是个精神病。
  “等着吧,我至少不会穷死。”苏骁低声说。
  许静则压根没听到也不屑理会这精神病的任何一句话,拿着文件袋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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