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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关于“吸血鬼”的记载,并不费力。它的本体是一名外国异能力者,自身造成的动静和事故太大,被称为十大灾厄之一。引起过多方的关注,“据说”已经被斩杀。
相关内容很少,但最重要的有两点。“吸血鬼”是真实存在的——以异能力的方式;这名异能力者已经死亡——有八成真实性。
看到这些记载,他才能那么快理解今井的话。
他拉开车门,扭头看芥川,试图从芥川脸上找到和自己一样的情绪。但这小子还是那副干巴巴的冷漠表情,好像只有他对今井的“恋人”是男性而且还是军警那种奇怪身份而感到震撼。
……难道不够惊人吗?!他酒都醒了。
“不需要顺路送你?”芥川的住处好像离这里不远。
芥川龙之介坚定地摇了摇头。
上次是他一时疏忽。
哪怕真相是今井元岚开车的技术不行,他半年内都不会想坐车出行了。辜负中也先生好意实属无奈——
望着开车离开的中也先生,他忽然想到。
……中也先生不是喝了酒吗。
在雨中行驶的车义无反顾地冲向道路尽头,随后右转。
还在咬着伞把兢兢业业为主人撑伞的黑兽多分出一只,遮在主人眼前,挡住对向来车的高穿透力远光灯。
第216章
1.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隔绝了一切不应该出现在二人世界的声音。
在一室的黑暗中,今井元岚转身摸上男朋友的脖颈。装作不在意,假惺惺地分辨起人类脖颈间最关键的血管来, “这是对我忍受异地恋几个月的嘉奖?”
“你以为自己会多么自由。监视令不是摆设……”
这种时候他不想听煞风景的话。他张嘴咬上了身前人的喉结, 用行动阻止男朋友出声说教。这一口的效果立竿见影, 耳边安静下来,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疼?不会疼的,现在不是该承受疼痛的时候。
他在黑暗里尽情放肆地笑了好一阵,把剩余的力气全都用来嘲笑, 最后把自己几乎挂在男朋友身上。
人类的欲望总逃不了那几种,满足为人欲望有什么不好。亲吻、拥抱以及解决生理需求不是交流感情仅有的方式,但是高效的方式,也是最贴近人类本能的方式。
“还要自欺欺人吗。你明明知道这只是区区监视令。”
异能特务科不打算对他赶尽杀绝的话, 监视令带来的麻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事到如今异能特务科想再次全方位制约他, 已经来不及了。不愿意将他推向不安定的一方, 也不愿意看他自由的同黑手党们交往。异能特务科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机构。
承受他全身重量的人霎时从他身前消失, 但很快出现在他身后, 拽了他一把, 没让他丢脸地摔倒在地毯上。他只好撑着墙借力站稳,然后继续穷追不舍地发问, “难道我把你咬疼了吗。”
没说话也不开灯的人目标明确,要去拯救快要成为干花书签的花。
隔音良好的家里几乎听不到室外入耳哗哗的雨声。不知道这一场雨会持续多久, 但今夜大雨必将持续,天气预报显示明天仍然是阴雨天。
红色从伞面拂过,烧干伞面。他收好被火焰烘干的雨伞,也走进客厅, 亦步亦趋地跟在传平身后,看他专注地浇花,同时把那日同牧师战斗的前因后果长话短说地解释给介意他对自己隐瞒此事的人听。
“我是去见了港口黑手党的人,但有原因,而且结局皆大欢喜,这足够合理了。”
他们的分工也够明确。传平负责把干裂的泥土里浇满水,他则把每一个花盆里的花用死气火炎救活。
枝叶恢复饱满,干瘪的花瓣也从卷曲变得舒张开来。
“还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可以咬回来。”
“把不做人说得这么光荣,你是有不可告人的经验吗。”
“因为我毁掉了你的手铐?”他走回沙发旁边,转身望向还在触摸花瓣的人,“虽然喝过酒之后,我的反应力不在巅峰期,如果你胆敢用那种东西对付我……”
条野采菊不想和喝过酒的人计较。
刚刚被咬到的地方到现在还有些微的不适感。在口头上得寸进尺的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段用来醒酒的时间,而不是被纵容发泄大胆的欲望。
他放好浇花的水壶,又进到厨房里,没去管这人在继续嘟囔什么。冰箱里有蜂蜜,他调了一杯做法简单,也喝不出太过分甜味的蜂蜜水。这对促进酒精代谢或许没有大用,他不过是在想办法让靠在沙发上思考人生的人多心甘情愿地喝几口水。
见他走近,垂着头思考很多乱七八糟事的人迅速地抓住他的胳膊,抗拒他拿来的水杯,他便不客气地捏住面前人的下巴,强硬地往他嘴里灌了一口温水。明白抗拒无效的人最终接受了这杯水,但锲而不舍地对他说出后果,“今天晚上,睡在主卧床上的就是我的狐狸。”
“……”
又是狐狸。
“你不担心自己身上的酒气把它吓跑吗?”
——————
他和这只狐狸面面相觑。
狐狸的主人在半个小时前进到了浴室,把这只过于活泼的小狐狸留在外面,不愿让他耳边清静片刻。从方形匣子里被放出来的“狐狸”和普通的动物给他的感受没有区别,聚集在狐狸耳朵和尾巴上的“火炎”和那枚指环冒出的火炎是同一种东西。用指环开匣的人就那么随便地把方形匣子丢去沙发角落,在去浴室前还不忘心口同一地指责他小气且薄情。
他只能敷衍道,“有什么话等你酒醒了再说。”
不讲理的人关上浴室门,“我等不及。要到睡觉时间了。”
他唯一要提防的是狐狸的主人泡在浴缸里睡着,自己却浑然不觉。离开匣子重获自由的狐狸飞扑到阳台,差点撞飞刚被救活的花,他只好举止暴力点,把小狐狸提回沙发上。事实证明,小狐狸能听懂人类的话,并且给予反馈,也不对人类抱有仇恨和不满。不像那只妖怪,似乎相当讨厌他的存在。
保证小狐狸不会在家里乱跑,他才进到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胳膊搭在浴缸边缘的人没有睡着,只是上下眼皮打架,指尖燃着一朵火花,灼热但平稳,纹丝不动,就像凝固在他指尖的一团蜡油。
见他推门进去,也只是抬眼看着他,神情间没有错愕,只有明显的困意。
“我泡了很久吗。”
拿过备在一边的浴巾,在水里泡了二十分钟的人从温度下降到温凉的水中站起身。浴巾盖在身上,掩盖了从肌肤滚落的水珠。似乎不再受酒精影响思绪的人问他,觉得他的匣武器怎么样。
“你管一只性格和犬类很像的狐狸叫‘武器’的原因是什么?”
换好家居服的人走近几步,勾着他的脖颈又一次向他索要亲吻。
性格中缺少“内敛”一词的人向来不在身体接触上表现出半点犹豫,从一开始便是如此。面前的人好奇地摸上不久前被自己咬过的地方,察觉根本连牙印都没有留下,不乐意地哼了一声,又挑起他的耳饰。
“因为它们这类存在的名字就叫‘匣武器’,字面意思,你也可以认为是翻译问题。”
他来不及阻止,常年握刀的手迅速解下他的耳坠。
“怎么了换回原来的那个。不过都一样。”
说完,再次果断地张嘴咬上他的耳垂。
——————
今井元岚坐在阳台椅子上,腿上趴着那只狐狸。
小狐狸把自己团成一团,给主人传递出毛茸茸特有的温暖。
漆黑的夜空还在接受雨水的洗涤。往常天气好的话,透过窗玻璃可以看到熠熠生辉的星河。站到窗边更近的地方,还能俯瞰城市夜景。夜晚的城市灯光像夜幕中的星海在地面的倒影,路灯、车灯、商业大楼外层的霓虹广告灯,都是组成这片光景的一份子。
他盯着室外如同不见星光的夜里深海那般浓郁的黑色出神。
过了片刻,他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从身后走来的人手里接过方形匣子,把小狐狸收回匣子里。
拉着传平的衣领,他把身前的人扯得弯下腰来。刚从浴室出来的人身上带着和他一样的水汽。
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近距离的交流能让他的心情更愉悦。
“它还没有名字。”他说。
“每个使用匣武器的人都会给它们起名字?在战斗之余,你们还挺有闲情逸致。”
他不反驳。他所认识的彭格列的成员都会为匣武器取名,而且大多数都很可爱,符合小动物该有的童稚,“明天,陪我去提交申请吧。”
“什么申请?”
“时之政府停职停薪的申请。我今天晚上写。”
他几年前在侦探社的工作可以被传平知晓全部,因为侦探社本就是同军警方有合作的组织。但时之政府不是,以时之政府的保密性,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被允许绕过保密协议。他是可以对上司说监视他的人是他的“恋人”,他的上司不会四处宣扬他们的关系,但还是提交停职申请更省时省力些,不用担心暴露传平的身份。依着闲院得知他在横滨被异能特务科监视的情况时,一反常态的严肃态度,想来时之政府并不会容忍其他机构对自己的成员施加管束,哪怕是同属政府特殊机构的异能特务科也不行。
“监视令没有时间限制?”
“没有。在给我的那份情况说明里写着‘另行通知’。”
“好吧。”停职申请能不能通过,还不两说,“我的上司……两个上司都是一步都不愿退让的人。假如停职申请被拒绝,并且他们还想办法替我洗清嫌疑,你说不定很快就会复工。”
“时之政府权责范围很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的工作证件整日带在身上,有时会产生惊人的效果。但他不想滥用职权,遇到不需要证明身份也能解决的事,他宁愿被叫“神秘人”。既然他可能无法正常完成工作,不如把他停职,尽快调其他人来替代他的岗位和工作。
既不耽误同事,流程也合情合理。
“钟塔侍从的魔女小姐送了我一瓶香水。”他还没打开过。
“你要用吗?”
不用。他摇摇头。他本来也不爱用那种东西,“我的电脑呢。在……”
他刚要起身,却被眼前的人摁在肩上,强行按回原位。他迷惑地仰起头,对这样的举动感到不解。是要做什么?
“如果是要联系白兰或者彭格列的人,免谈。”
……?
他盯着眼前的人,半天没想好要如何回答居然当真在执行监视令的人。他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可怖,“……那我想联系钟塔侍从呢。”
“不行,港口黑手党也不行。你最好在半个小时内躺到床上去。”
“异能特务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争论是他们之间永恒不变的话题,哪怕是在暧昧的下一秒,他的困意被打消了一半。
伸手抓住眼前人的衣领扯到眼前,片刻前眼里盛满的情愫即刻无影无踪,“我要立刻申请让别人来监视我。连我会不会熬夜都要管,你倒是把恋人的身份用得熟练啊。”简直熟练得过分。
“莫非你以为异能特务科会让别人来白白送死。”别人监视都监视不明白,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今井元岚不知道自己的心率飙升到了多高的数值。他松开手,还男朋友衣领自由,指着次卧的方向,言辞果断,不容置噱。
“监视令持续多久,你就住多久的次卧。我要一个人睡主卧的床。”
2.
一人一狐狸在雨里玩得很疯。
在积聚了雨水的马路上,能听懂主人命令的狐狸在雨中疯跑,还能作出抬起两只前爪只靠后爪蹦跳的高难动作,在举着伞的主人身边来回跳跃,一身的净白柔顺的长毛被雨淋湿,贴在身上,十分落魄。举着伞的人和狐狸比起来不逞多让,举起来乱挥的伞遮不住雨,也挡不了风,任凭雨丝飘落在自己身上,把撑开的伞当成交响乐团指挥棒,和小狐狸肆意玩闹,也会为小狐狸的特技动作惊叹出声。
条野采菊撑着伞站在一边,手里拿着申请回执,没有出声制止比他更年长几岁的恋人和小狐狸在雨里放肆踩水,大声嬉笑。
他也没那么想故意扫兴。
主动提出三个月的停职,如果十一月没有提交新的申请,那么十一月中旬自动恢复日常工作,按时返岗。申请一经提交,要转身离开的人便被直属上司请进办公室简单交流了几句。
整个时之政府横滨分部的人性格里好像都有一种护短的特性,连提交申请的人自己也有这种特点。笑容憨厚的中年上司甚至在心里做好与异能特务科拼命的决定,好像特务科把他们最得力的成员开除了。
昨夜睡前,认真写申请的人直到夜里两点才关掉电脑,中途接了几个电话。
“我和港口黑手党的人联系只是公事公办。难道你能感受到我们之间有哪怕一分私情。”
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开免提,一边敲文件,一边还要应付打电话来继续情报交流的人。从似乎会死而复生的“吸血鬼”聊到出现在某位预言能力者口中的“天人五衰”,深夜打来电话的港口黑手党年轻干部若有所思地问,“那家伙,没有再干扰你了吧。”
敲文件的人停顿一下,说,“他在我旁边。”
“……!不就全都被那家伙听完了吗?”
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港口黑手党不可或缺的关键成员之一,属于常识型情报,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的通缉犯芥川龙之介,也不是很隐秘的消息。
“没关系,这些信息他都知道。”说话的人瞥了他一眼,“他几年前就执行过我的监视令。”
“‘监视令’?”电话那头的黑手党干部为其打抱不平,“如果你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话,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妨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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