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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电脑前的人哼笑一声,没把中原中也的假设当真,“没办法,凡事都有代价。”
深夜来电的黑手党干部问了几句别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自然明白,这几人也算是作为“朋友”为达成某件事而短暂共事,但在不了解他们的人眼里——特别是在异能特务科的人眼里——就是同凶名在外的黑手党成员,暗地里谋划着不为人知的事。
普通人无法忽略黑手党成员的危险性,异能特务科也不能为其赋予不合规的特权。到目前为止也仅有一个不痛不痒的监视令施加在他身上,他应该对坂口安吾隆重地道谢。
在雨里疯够了,一人一狐狸,狼狈得像是在脏污积水里打过滚,先回家洗完澡再聊别的。
浴室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抓着小狐狸的前爪,把想跟进去的狐狸提到次卧的浴室里。但狐狸刚四肢着地,立马像打开开关的小车玩具一样冲向浴室门。尽管他反应很快,伸手抓向飞奔的狐狸却只虚抓到一手脱落的湿乎乎的狐狸毛。
脱毛程度怎么会这么严重。
所幸他及时把窜出浴室的小狐狸拦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让狐狸用亟待清洁的爪子在地上乱踩出一片脏兮兮的爪印。
……能把如此充满活力的狐狸养成脱毛大户,那些花被养成干花书签似乎也不算什么了。狐狸在地上奋力划拉爪子,拼死挣扎,好像他多用力一样。于是他又获得了一把新鲜的脏狐狸毛。昨天夜里乖巧听话的狐狸似乎是他的幻觉,现在简直和它的主人一样脾气死犟。但他和一只狐狸又能计较什么,他只希望下一次从浴室窜出去的狐狸不要像犬类一样甩毛,把地上甩得到处都是水,那种场景实在是太绝望了。
小狐狸扑腾了十多分钟,像是累了,终于安分地趴在地上,团成一团,脑袋贴在地上,偶尔动一下。他以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让狐狸的主人亲自去收拾过分好动的狐狸。
可他刚一转身,狡猾的狐狸就展现出超越一般狐狸的弹跳力和爆发力,冲他扑了过来。
它当然不可能得逞。
“你让它迷茫了,快道歉。”站到浴室门口的人不加掩饰地嘲笑道。
他是动物饲养员吗,“……赶快把它收回去。”
“会收的。”头发湿漉漉的人抹掉从发丝滑落到脸上的水珠,划动着手机屏幕,“午饭要吃什么?如果是工作日的话,我会去中华街挑一家店解决午饭。”
还有,明天和我回东京怎么样。
恶作剧不成的小狐狸被收进匣子,连同“被迫”脱的毛一起,从房间内消失。
“我哥之前要求我明年回公司工作几个月。但我想,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
不知道明天,天空会不会真的放晴,至少不要再下雨了。
“我现在是一个被停职的倒霉鬼。虽然工作上的事不能让你知道,除非你也去签保密协议,但家里公司的事,倒是不需要对你隐瞒什么。”
他们是中华街这家火锅店今日午间最后一桌客人。店长一边挂电话,一边走回店里,头一抬,就认出了刚进门的二人。
在他们还不是恋人关系的时候,条野采菊就陪今井元岚来过好几次,何况是好多年过去的现在。即使中间隔了几年,自从今井元岚回到横滨工作,横滨中华街便成了他的又一个常驻地。店长连火锅店的忠实客户的声音都记住了。无需多言,拥有回头客是对一家餐馆菜品口味的最高赞美与嘉奖。
“为什么会要求你回去。”
“我哥想让我接替他的工作,他好提前退休。”
其实那个位置上没有退休与否一说。秀也哥觉得时之政府的工作太危险,认为他早晚会离开时之政府去过安定的生活。而他一旦离开时之政府,就必然要回家里的公司去。
“我的哥哥有自己的后代,想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当然来得及。”
但是,目前那个孩子用着佳织小姐的姓氏,佳织小姐也没有同意让自己的孩子和秀也哥走同样的路。
“所以,你被寄予厚望?”
“充其量只是去当个吉祥物。擅长经营的高层另有其人。但当中的确有我的一份责任,所以我几年前先从他们手里分掉了经营研究所的压力。”
比起思考下午要做什么,他更想知道传平的任务报告要怎么写。
难道要写“上午八点十六分,提交停职申请”、“九点半,和狐狸在雨里狂奔”、“中午一点零七分在中华街吃午饭”,最后写“午饭后玩桌游到下午六点”?他的一天越无聊,任务报告似乎越好完成。
“晴这些天都呆在平子先生的家里,和另一只妖怪玩得很开心。”
“那只妖怪应该不想见到我。”
举着冰可乐,他笑道,“你不也不想见它吗。你的动物缘不怎么好。”
“是妖怪缘。而且,这种东西还是没有为好。”
冰块相撞,发出脆响。今井元岚又问,他们这样算不算约会?
他小声笑道,“假公济私的军警先生。”
“……你说是就是吧。”条野采菊没了脾气。
这是很平凡的一天。抛开他不能主动对彭格列、杰索家族、钟塔侍从或者是港口黑手党发出联络外,一切都还好。
“万一之后我‘不小心’变成了吸血鬼,该怎么办。”今井元岚提出了新的猜想。
吸血鬼啊……
如果他变成只能靠以血液为生的怪物,“那还是被杀掉比较光荣。”
“只要你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凑过去被吸血鬼咬,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条野采菊把面前人的心思完全猜中了,“几年前,奉命执行消灭吸血鬼伯爵任务的人是我的队长。”
他的言外之意是,不需要怀疑结果,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活。
“吸血鬼伯爵可以靠假死蒙混过关,欺骗你的队长。”
“哪怕事实真的如你所说,那就再杀一次。”
对他的话表示同意的人频频点头,“你说得对。”
但是,怎么杀。
人类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生物。但如果等他们找到吸血鬼伯爵的藏身之处,再思考对策,那已经来不及了。还有另一种可能。吸血鬼伯爵的确已经身亡,预言中,以及平行世界里,出现的“吸血鬼”只是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异能力,或者,“超能力”。
“瓦利亚,我是说,斯库瓦罗的手下,有位已经离开的成员,就是天生的‘超能力者’……”
扫了一眼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今井元岚放下筷子,简单回了句“可以”,随后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说,“如果你能猜中来找我的是谁,我就不去见她。”
“女性?”
“对。”
“黑手党。”
“也没错。”
心血来潮考验男朋友的本事,今井元岚愿意继续为赌注加码。
“意大利人?”
“呃……”
“是日本人。”
这场猜谜游戏一直持续到结束午餐时间。今井元岚逼迫自己专注默读手机上的午间新闻,免得被抓住破绽,功亏一篑。
站在甜品店门口,穿着布偶装的员工在发传单,无非是新品宣传之类的。二人经过时,离其更近的今井元岚手里被塞了一张似乎散发着巧克力味的传单。单人餐和情侣套餐没什么让人想不通的地方,但请问在八月份设计一款愚人节套餐和开学套餐的意义是……
且不说愚人节早过了,学生也许不会庆祝开学。
停车场就在前面,他在男朋友面前挥了挥这张宣传单,“在上车前还猜不到的话,就判你输。下次记得陪我吃情侣套餐。”
他宽限了上车到发动汽车之间的几秒,但显然这对赌注结果的影响并不大。为表安慰,他说,没办法猜到谜底很正常。
“因为我也没见过那位女性。”
这一局,算是他依靠小小的诡计勉强胜出。
3.
一位身材高挑,表情冷酷的女性等在便利店里。不时向门外望去,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不妙情形。
没等多久,一个单方面和同伴说说笑笑的青年走进了便利店。
“失败不可耻。如果你下次还猜错的话,就必须允许我做别的,可以吗。”
紧随其后的另一人并不回答,但也不像默许。
她与这两人素未谋面,可二人落座在她对面。其中一人黑发银眼,笑容和气,想来是她奉命要见的人,但另一人又是谁……居然是个眼盲之人。
“你好,铃木爱迪尔海德小姐。”态度友善的男人主动开口,叫出了完整的名字,“我是今井元岚。”
“你好。”她看向今井元岚身边的男人,说,“他是谁。我认为,我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有第三人在场。”无论她是以“西蒙家族”的立场,还是以炎真友人的立场,一切局外人都不应得知他们即将谈论的事,那是关乎这个世界的秘密。
今井元岚侧头瞧了不具名的男人一眼,似乎得到了准许,然后看向她,说出一句惊世骇俗之语。
“他是我的恋人,暂时……有权知道我要做什么。”
……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过于明显的诧异,铃木爱迪尔海德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小抿一口,“……你的人际交往,和此事有何关系。”是今井元岚的恋人还是情人都无所谓,反正无法得到西蒙家族的信任,“炎真相信的只是你一个人。”
初见的观察太过草率,此刻,她开始认真地审视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这个气质温和的男人一定是描述中的“今井元岚”没错,但……不好意思,并非是她有刻板印象,只是今井元岚此人给她的感觉,像是……一块被太阳照得暖烘烘的年糕。
和她认为的能够严格执行计划的人的形象,相距甚远。
“你们和他合作的前提是你们对白兰和尤尼小姐能力的信任。”盲眼青年开口说道,“你是古里炎真的代言人,你应该对白兰·杰索和尤尼·吉留涅罗不陌生。对我的态度,请随意。你要做的不过是和他沟通古里炎真的表态……”
“——抱歉,”今井元岚捂住身边人的嘴,“不过,他算知情人。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炎真君同意了白兰的计划。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尽快谈正事吧。”
——————
【我停职了,明天回公司一趟。】
看着这条消息,今井秀也猜测了好几种弟弟被停职的原因。是工作中出错了吗?这也是人之常情。岚的个人能力是很强,但谁还没有出错的一天。可因为一次失误就停职,看来时之政府不会因为岚的过往的付出就对兢兢业业的成员网开一面——
【和我的恋人一起。】
今井秀也火速退出界面,给央打去了电话。在今井重工开会的人干脆按掉电话没接,没准待会儿回电话的第一句是“你打扰到我开会了”。
【明天。】
笨蛋弟弟的新消息紧接着弹出界面,今井秀也深知不能再等,第二通电话打给了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爱花。议会投票日程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今井大小姐决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一到关键环节,手机就会设置免打扰,短信、电话统统接不到。
【明天什么时候?】
他尽力在字里行间表现出平静和不在意。
【和现在差不多,下午四点左右,明天午后,我先回研究所一趟。】
【好。】
他盯着不再发来新消息的对话框,罕见地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该向谁求助。。他不会对弟弟的感情指手画脚。男性或者女性,只要不触犯法律,情感是自由的,性向也是自由的。岚愿意回公司——即使是因为本职工作被暂停——他也是高兴的。但他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弟弟的那位恋人。。诚然,他同那位青年见过,但那次事出有因,他以为二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当时的确应该只是普通的朋友。
从那件事之后到现在,也已经过了近两年的时间。他记不清更多细节,但那位青年的特征实在太明显,让人对其记忆犹新。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聚焦在弟弟好友的电话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和央以及爱花比起来,就像赤司本人一样靠谱。
——————
接到电话时,在自己办公室处理工作的赤司征十郎想不到秀也先生联系他的理由。而对面没来由的沉默,也让他的心情也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有什么事吗,秀也先生。”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好友的哥哥问他,知不知道岚的“恋情”。
无法否认,他必须实话实说。
“嗯,我知道一点。”以他对岚的亲人的了解,脾气最让人头疼的今井央先生都不像是会妨碍好友追求自由恋爱的人。
“岚有没有和你说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他把办公室的门落锁,免得被无关人意外闯入,听到不该听的事,“我并不知道岚的恋人是谁,仅仅是知道有这件事。”而且,他还知道岚同对方在横滨同居。
但秀也先生却对他说,“你应该见过的,在两年前。”
听到秀也先生对他尚不知名姓的青年的形容,赤司征十郎也终于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他果真见过那位双眼有疾的白发青年,在两年前的新年前夕,已逝的有罪之人为报复社会而搞出的多起暗杀和绑架案里。他作为被绑架的一方,而岚同自己的朋友在他中枪前及时赶到。
仅此一面之后,他们再未偶遇过,他还曾经委托岚替他送去一份答谢礼,原来是他。听起来很让人吃惊,但仔细想想却又有诸多合理性存在于这件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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