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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疯狂挠房门的小狐狸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提起来。
斯库瓦罗把这只爪子快要挠出残影的小东西提到眼前。这个是今井的匣兵器?感觉没什么杀伤力……
只能用爪子在空中乱刨的小狐狸对初见的人类进行了反击。
瓦利亚的作战队长自觉丢脸地把小狐狸松开。手背蹭过被爪子抓破的脸,手套上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真危险, 差点被划到眼睛。
平稳落地的小狐狸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超高水平弹跳力。
被爪子抓伤之后,斯库瓦罗又被狐狸狠狠撞到了头,像飞来一个又软又硬的沙发。
雪亮的刀刃从义肢腕部弹出,又在下一次深呼吸之后复归原位。算了……他和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匣兵器生什么气。
小狐狸冲回医疗室门口。这次不再挠门发出烦人的刮擦声, 只是安静地蹲着,狐狸眼专心地盯着门缝里的光亮。
吹掉肩头落下的几根狐狸毛,斯库瓦罗才发现自己脸上的抓伤竟然愈合了。疼痛不再重复敲打他的神经,手指也抹不到新鲜血迹。
——哦!
他恍然大悟。
这只小狐狸是晴属性的匣兵器!
他心里对这只小狐狸的意见烟消云散了。
1.
暮色沉沉,秋夜来得早,凉意也浸透得快。幸运地脱离酷暑,但昼夜气温的差距不小。若不及时添衣,没准第二日就会得感冒打喷嚏。
这几天飘过几场小雨。每一场细雨都会让秋意更加浓烈。风一吹,率先枯黄的叶子会在寂静的夜里飘落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宅里的侍者会及时打扫掉。放着不管,它们来年也会成为树木焕发生机的养料,只不过会让地面看起来杂乱无章,像荒芜的古宅。她能忍受,宅院里的侍者们却并不能。
过不了多久,满院的树木就会变得光秃秃的,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寒冷冬天的来临。宅院平坦,在下雪的冬日,积雪也无比平展,有几分常人品不出的美妙。但再怎么看起来洁净的白雪,也会在她起床前被打扫得好像在大地上划出难看的沟壑那般,尽快扫出供人行走的路。
想一睹冬日雪景,也得刻意早起片刻才行。
听侍者说,山内前来拜访。她站在廊下,略一思考,调转脚步,走向山内很少去的会客室。
会客室是相比之下更公式化的见面场所。有要聊的话题,他们两个往往在书房当场沟通。山内几天前给她打过电话,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像是做了好久的心理铺垫,结果在说出口前还是在嘴里卡壳了。
听山内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和平时判若两人。她刚要追问,山内匆忙说了一句“之后再找你”,就挂断了电话。直到今天,山内才上门来,还一反常态地去了会客室这种地方。
不等她走进会客室,她在庭院里就发现了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这里出现了多余的灵力气息。
山内背着刀袋,脸上不太自然的神情也印证了她的猜测。她亲手拉上和室的门,让侍者回她的卧室,为她取来一件轻薄的防风外套。
房门在她身后合上。
浅绿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室内仍然明亮透彻。
“山内,发生什么事了。”
“是今井的事……让他说吧。”
山内往旁边一挪位置,一道破碎如星点的人形在山内旁边迅速聚拢。
她惊讶地望着以此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青年。青年的左手同岚先生一样戴着钻戒,在没有点灯的室内黯淡无光。来者的身份不必多言,但双目未睁……莫非双眼失明。
山内还是那么别扭。
“今井被偷袭受伤,住了好几天的医院。今天转院去了其他地方。”
她大步上前,双手拍在山内的脑袋两边,把山内的头禁锢在自己的双手之间。
山内响被青川院的动作吓了一跳,连连退后,“你想干嘛?”
瞳术那么远不能用吗?
她想透过山内的眼睛看这种事是不是编的。岚先生会被偷袭成功,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几年前吧。
看向另一边没出声打断他们交流的青年,她问道,“先生,你来找我,也是因为岚先生的事?”
不等她不知姓名的青年回答,山内抢先一步说,“今井和其他人在计划很要命的事,有一步用得着你的能力。不答应也关系,因为他们本来就有两个人选。”
两个人选?指角色定位相似的两个人?她不认为有人与她的能力相近。
“不。”没有介意被山内抢过话头的人说,“是他也希望你拒绝。”
可若是她拒绝,又有谁能帮到岚先生呢。
她没有询问这些大人们在做什么。是要缜密计划的事,那一定对岚先生很重要吧。
他们相识已久。岚先生像她的指导者,也像一位成熟可靠的朋友。岚先生不会做毫无根据的事,也不会辜负旁人的信任,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怀疑其所做的事是有害的。
这份看起来十分盲目的信任,即使是错的,她也不会反驳。因为岚先生需要她帮忙,所以她会不遗余力地承担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仅此而已。
解下刀袋,山内响把自己最近不离身的刀平放在木纹矮桌上,“是时之政府里的一个男人。术式很冷门,但是情报部不可或缺的人物。我见过那个男人一次,但是好久以前。”
山内响不想回忆自己以前在时之政府现世的办公楼里干过什么不堪回首的蠢事。
她转而望向岚先生的恋人,“岚先生的伤势如何,我可以去探望他吗。”
面前的青年摇了摇头,算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
山内响私心是想听青川院拒绝这份差事的。如果真如这个男人所言,要去绑架什么官员,就算有幻术师从旁辅佐,风险那么大的事,要让一个不擅长和人类打交道的人去做吗?
这些家伙,都和赌徒一样。
“我可以去,现在就可以去。”
山内响对着天花板悄悄翻了个白眼。
真是把今井身上那股莫名其妙自信和狂放的劲学到了极致。
2.
他没管自己切断和特务科的联络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从军队除名,还是逮捕,都无所谓,这种时候,哪里还用不着在乎虚名。
这是一个难得的,耳边没有任何额外声音的夜晚。
没有睡前出自同床共枕之人口中的轻笑低语,幼稚不懂的狐狸也不会在特殊时刻挠门。
后者的确很扰人,特别是扰他。
坐在椅子上,手掌心托着已经打开的小首饰盒,他久违地发了会儿呆。
这是他前半夜从研究所离开前,阴差阳错之下发现的东西,放在权限卡能打开的一间仓库内。
他特意去找了仓库的开关记录,记录上显示这两只耳钉是半个月前入库的。还有一条像是随心记录的语音留言。那道熟悉的声音在清点当天所有入库的东西。
语音留言有一分多钟,他听了两遍。他有段时间没听这道声音对他流畅地讲话了。除了这盒耳钉,他还找到一个相框,夹在相框里的相片,是他在和歌山的森林里为其拍摄的和大树的合影。
他竟然不知道那人喜欢把很多杂物都丢在研究所的仓库里。
向前追溯系统记录,每次由研究所的主人亲手送进仓库里的东西,都会被记录一条语音留言,这比打字输入要快得多。
可能没想过会被别人听到,为自己记录的内容随心所欲得很。
一本外文书。
“是依兰教授送的书。但如果能在我论文完稿前送给我就更好了……唉,我不想去德国读博士。德文实在太难学了,。”
还有几个已经放着积了灰的羽毛球拍。
“试验场以后没办法给普通人测试了……异能力测试留下的痕迹太多,项目接二连三的,这里忙不过来了。”
还有几振质量一般的仿品刀剑。
不同编号的仓库,积少成多的语音记录。
他原本是去找研究所新仿造的武器。白兰的计划安排多且紧凑,但好处是足够细致。他拿到手的武器是一振科技含量过高的薙刀。重量和正常的薙刀相差不大,但功能非常丰富,他觉得可以被推荐给喜好野外露营的闲人试用。
他拿不准这两枚设计上有互补之处的耳钉哪枚是属于他的,哪枚又是他的恋人为自己选择的。
思来想去,他最终选择了左边的宝石耳钉。
第238章
0.
他折下几根葱绿的草叶, 咬在嘴里,向后仰倒。天空蓝得极为匀称,见不到一缕轻柔的云, 脑后被压折的草歪得乱七八糟, 穿插进发丝间倒不会硌人。
盯着天空, 左手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团在手里。
少女站在他身边,弯下腰,笑容甜美, “今井先生,早上好。”
躺在草原上的男人没听到少女对他打招呼。倒映着天空的平静银眸视野中唯有那片蓝天,暗红的纹路隐没在衬衫领口之下,诉说着非人之物的强烈存在感。青草的清新气味充斥鼻腔, 像吃了薄荷叶一样提神醒脑。
没被搭理, 少女也不介意。她抓起青年的左手, 有点心疼地看着蹭到棕褐色泥土的钻戒, 轻轻拍掉沾在青年手掌心的浮土。
“想去其他世界看看吗, 今井先生, 他们都在等你。”
少女嗓音温柔, 即便如此,头脑不怎么清醒的人仍然没有给予正确的反应。
她试图把今井先生从一望无垠的暗绿草原带走, “今井先生,那只跟随你的妖怪和斯库瓦罗先生打起来了。”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 但今井先生的发烧状态因此越来越严重,那只化身为人的妖怪只好停手。
遥远的天边出现一道红。血色幕布向上升起,像是要把这一方天地包裹。最终在天空最高处合拢,赏心悦目的澄澈天空被渗人的红色所取代, 她身边的青年却坐起身,仰头凝望着与之前大为不同的血色天空。
她扭过头,深深地看进今井先生的眼睛里。那双无论何时都沉稳安定的银眸被涂上一层轻薄的红,神情认真而专注,像是透过这抹红在回忆些什么。
1.
西格玛看向手机的次数很频繁,但今天或许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武装侦探社不是天天都有凶险委托的奇怪组织,正常的工作项目还是很多的。他加班的次数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包括他自己。
在那个男人最后一次联系他之后,便杳无音信。他也想主动问问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果戈里从钟塔侍从的监狱逃脱,之后很有可能会来到横滨,继续执行同费奥多尔合谋的事。
那么,他呢。
虽然不明不白地被今井元岚推到武装侦探社工作,可说实话,他没有那么想毁掉这个世界。
他没有忘记那些苦难。但让他把自己的苦难和这个世界的命运联系起来,不是有点太高看自己吗。费奥多尔的想法,他看不透,也不想再看。他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他过了一段堪称完美的平静生活,比他在沙漠商队的生活幸福,也比他在俄罗斯的中转更光彩。若是果戈里再次找上他……他可能真的会说“我暂时不需要你们给的筹码了”。
他至今不知道今井元岚此人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年龄和国籍都未知的人,被福泽谕吉社长同意加入侦探社。
还有……太宰治,以及江户川乱步。
这两个人绝对知道些什么吧!太宰治每天都要暗搓搓地在他面前暗示些什么,有话直接去找今井元岚面谈好吗?他只是一个被今井元岚用暴力从俄罗斯“绑”来的人!难道他能对今井元岚的行动指手画脚吗?
他会被那个男人笑着一刀砍死的。
一边等数据传输完毕,他又去看亮起的手机屏幕。
……一个没用的垃圾短信。
那个男人好长时间没联系他了。
于是,他便只顾做好自己在武装侦探社的工作,免得在因其他事放弃这样平静的生活前,先一步因为失职而被侦探社辞退。如果连面前的事都做不好,他所追寻的东西全都会变为笑话。
武装侦探社里的调查员大多都很年轻,没有和今井元岚在侦探社共事的经验,有这种东西的,现在只有大名鼎鼎的侦探本人和那名医师。所以,他不知道太宰治和今井元岚到底有什么“过节”。
午后的工作时间,从他背后走过的少年脚步匆匆,回头招呼他进小型会议室。
“西格玛先生!有个很紧急的事!”
他把键盘推回原位,毫不犹豫地起身跟上。
刚一进门,贴在战术板上的几张照片就让他愣在门口。仿佛被钉在战术板上的不是照片,而是他的灵魂。
战术板上一共挂了五张照片,可光他认识的就有两人。从监控设备录像中截取的照片有点糊,但也能看清相片中的白发青年发尾鲜红。这张照片之前的另一张,是张背影,黑色长发,男女不明的人穿着剪裁得体合身的黑灰色西装。
……这不很眼熟吗?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极力装作冷静的样子,听完这一场军警方的情报研判会。
“男性,身份未查明……”
听到军警方的说辞,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他撞得向后移了一截,摩擦在地上,发出让人毛发竖立的刺耳噪音。
身份未查明?这不是侦探社最熟悉的人吗……
几人的视线聚焦向他,面色或惊讶或疑惑。没人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自知失礼,心中慌张,找了个“我本能地感觉这个人非常危险”的理由,暂时让军警方的人忘记了刚刚那尴尬的一幕。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第三张照片是他没见过的人,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却神色各异,无奈和忌惮并存。
“条野采菊,男性,”解释的人神情严肃,“职业为……在役军人。不久前,因为一些原因被予以停职审查,但他在那之后,失去下落,和军警总部断开了联系。昨夜,这个男人,同他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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