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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有不少工作之外的交情,水桥飒和依旧公事公办地把回执单交给一直以来由自己负责相关的青年。
“需要妥善保存吗?”
“不需要,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证明东京部门做了这件事的回执单。丢了也不用补办。”可以交给横滨部门,也能自己留着纪念用。
不过成人手掌大小的单据在一簇火焰的焚烧下变成了飘散在空气中肉眼看不到的灰。
……好吧。她耸耸肩,这个男人经常干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事。
“你最近在做什么?还是原来的工作吗。”
“当然,那是我的本职。我自以为自己是个敬业的人。”
“你原来的工作能够让横滨部门为你撤销八年前的决定吗?”
她眼前的人一定又干了听起来骇人听闻的事。
但是正确的事,她心想。
否则,不会有人愿意替他担保,修改他的档案资料。
男人只是笑笑,敷衍似的说出一句废话,“怎么不能?我的工作也是保密性质的。”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
但也知道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
她不知道和这个男人共事过多少次了。但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手上戴着钻戒。不只一枚,还有一枚平平无奇,没有额外装饰和设计的指环。
比前几年多了这么几样装饰物,她的好奇心被唤醒,“你是结婚了吗?”
光明正大地戴着钻戒,像是生怕别人以为他单身。
“嗯……不完全是。但无限接近。”
今井二少爷的结婚对象会是什么人?不过这不是她该想的事了。今井元岚和她在工作上的交流,在她将档案袋交给同事的时候就宣布结束。目送今井元岚转身离开,她在口头上随口客套地祝这个男人和他的恋人结婚快乐。
认识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诚恳地希望今井元岚以后别再出现在她眼前,即使出现,也不要因为公事。
她却看到今井元岚忍不住笑道,“好……谢谢。”
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在笑什么。但这样的回答不也是承认了自己有段不向旁人隐瞒的恋情吗。
直到今井元岚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她才回过头来,把办公桌上的印章郑重地放回原处。
一般而言,被划为“危险异能力者”的人,很少有能恢复正常身份的机会。近几年发生的例子并非没有,但条件较为苛刻,除了实力,还需要运气。
抛开她因为工作原因而得知的所有内情,今井元岚其实是普罗大众所认为的“成功的天才”。家境的优渥,自身的努力——虽然努力的方向曾经歪过,以及实力所带来的自信。
人会吸引与自己相似的人。由此而来的结论是,今井元岚身边的人们也不会愚昧无知。
几年前的她不可能相信,今井元岚现在能做到这种事。她以为,不做让自己陷入更局促境地的事,就是今井元岚最大的妥协。
但……
她笑了一声。
她真心实意地他感到高兴。作为一个意外相识的“朋友”,今后,希望他们再见面只会以“朋友”的身份。
2.
如果他忘记了曾经在医院里发生的事,那么,此刻看起来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看到好友完全健康地出现在他办公室里,他当然很高兴。
他宁愿看到好友因为公司的事务大脑宕机,也不想再度经历那段令人忧虑的日子。
“秀也先生没有给你休息的时间吗。”
重病初遇,不该这么急着回公司工作。虽然秀也先生对岚有些严厉,但在这种事上也不会这么做。
“有。但下个月我要回横滨去。不如趁现在多解决点杂事。”好友无力道。
但显然处理杂事会让人身心疲惫。
“我的停职申请只持续到十一月。我的上司一周前联系过我,想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你如实相告?”
“嗯。”
伸了个懒腰,今井元岚又倒回沙发上。
不如实相告也不可能吧,停职申请本就是因为他的私事才被同意。而现在,监视令早就撤销,若不是公司里有他必须完成的事,他早该复职了,时之政府的事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半个多月的重病生活实属无奈。在他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意识模糊状态,他又如何想得起自己周围的一切。
即使他没有对本丸的诸位解释自己那段时间杳无音讯的缘由,过分熟悉他的付丧神们也早已猜出他在现世干了些什么。面对那一副“我明白,你不必解释”的表情,他心里的愧疚油然而生。每当他想解释什么,他的近侍总会摇头,阻止他讲述自己那段日子的亲身经历,让他哭笑不得。
好在,现在他们的生活都恢复了正常。意大利的友人们回到了自己的国度,不得不做出“背叛”行径的恋人也被抹除了一切罪责,而他则继续在公司事务的拷打下水深火热。
……
连他的恋情也恢复了异地恋。
真是让人受不了。
他瞧了一眼手机上新收到的信息,问道,“要一起去吃晚饭吗?去横滨。”
赤司征十郎欣然同意。
第251章
坐在靠窗包厢里的二人盯着停在店外的车, 纷纷发出感叹。
“虽然早就知道真正的今井君出身豪门,”种田山头火扶了扶眼镜,感叹道, “但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
太宰治扫了一眼车牌号, 义正言辞地拨乱反正,“不。这辆车不是他的。”今井的车坏了,新的还没到手。
但今井手里的流动资金确实赶得上一家大型公司的全部资产。
这家伙对奢侈品的态度就像对待天气,雨天要打伞, 晴天要遮阳。出席活动会佩戴近十万美元的胸针,也不妨碍这家伙最喜欢的餐馆是在中华街开了很多年的火锅店和拉面馆;兼具柯尼塞格和亲民品牌家用车的驾驶经验,并且擅长压着超速线行驶;据本人说曾住过百年前的简陋村居,可其实这家伙名下的不动产需要两只手来数。
停在店外的是一辆没有跑车显眼, 但价格依旧令人震惊的低调黑车。幸好没有疯到开着那辆识别度太高的柯尼塞格来横滨。
种田山头火不知道太宰治说此话的用意。他眼前的人突然变了一副表情, 乐呵呵道, “哎呀。但有人请客吃饭就是好事呢。”
啊……他是说过, 今天请太宰治吃饭。不过, 前提是太宰治要答应他, 邀请今井元岚一同前来。
“完全不需要, 种田先生,”太宰治的语调浮夸地仿佛站在舞台中央, “有那两个人在,就算你突发奇想, 要买下这家盈亏基本持平的居酒屋都没问题。”
两个人?
种田山头火重新看向店外。
今井元岚居然不是独自前来的。从副驾的位置下来一位与其年龄相仿的青年,红发红眸,神态柔和,气质淡雅, 与另一人有说有笑。
但他完全不记得这副长相。如果他曾经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特务科的文件里没有这样的描述,这段时间也没见过。
“那是谁?你认识吗。”展开扇子挡在靠玻璃的一边,种田山头火问道。
“赤司征十郎。种田先生难道对这个姓氏没印象吗?这可是个相当出名的人物呢。”
种田山头火陷入回忆之中,太宰治的眼神则盯着从车上下来的二人。他可没说让今井带自己的友人来赴约。
“赤司……‘赤司’?”
“是哦。”就是那个“赤司”。
太宰治以为种田山头火理解了他的意思。
按时赴约的人大概刚从公司离开,身上的西装还没换掉。
入夜的居酒屋不会拒绝任何客人。但现在天气日渐寒冷,距离今年的第一场雪不会太远了。今日是工作日,比起同好友在居酒屋小聚一场,可能更多人愿意直奔家而去,在家人的陪伴下度过越发有冬天味道的一日之末。
进店前,他们两个的位置已经被来者看到,那两人轻松地敲开他们包厢的门。谁让有个人偏要选择窗户前的位置。
落座之后,来者对特务科的长官说,“真不巧,今天还要开车,我喝不了酒。”
“没关系,只是找了个可以聊聊的地方。”把地点定在这里,只是因为他和居酒屋的老板很熟。
青年接着又看向和自己相识近六年的人,说道,“所以,你今天只是喊我来付钱吗,太宰。侦探社应该没有再次扣你的工资。”
“幸会。不请自来,希望不会妨碍你们谈自己的事。”
都是颇具个人风格的打招呼法,种田山头火不完全觉得这是打扰。
“我看过你的档案。”他指的是今井元岚的档案。
“反正档案在异能特务科手里,内部人员随时都能调取。”难道特务科的长官想看他的档案,他还能拦住不成?今井元岚觉得这不是应该强调的事。
“八年前,事发之后,也有人愿意为已经被东京部门逮捕的你做担保。”
其中有一份赤司征十郎签署过的文件。他只是见过赤司征十郎的名字,而没有见过赤司征十郎本人,方才并没有认出这个来自东京财阀家族的青年。
今井元岚的档案关联的担保文件共有两份。一份来自赤司征十郎,另一份是个叫早田成夜的人签的,至于这个家伙是谁……既然能和异能特务科签署这样密级的文件,不会是路人,但也绝对不会是和今井元岚有血缘关系的家伙。
看得出来,这二人的关系实属不错。当然,他知道今井元岚的家庭条件。倒不如说,这样的交际圈才不会让他感到惊讶。
赤司征十郎轻轻点头,承认道,“是我亲手签的,绝无弄虚作假的可能。”
今井元岚把太宰治面前的酒杯倒满,试图用酒水和警告的眼神堵住太宰治想要说话的嘴,“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种田山头火连连摆手示意今井元岚也别给他倒了。
杯里的酒满到要溢出来了,看出来这个男人很少干替别人斟酒的活。
“你连自己的档案内容都看不到,自然更不会有机会发现这种被另行保存的东西。但你的档案修改之后,那些旧文件会被当场销毁,你也不必再有多余的好奇心。”
修改?
赤司征十郎望着好友,用眼神询问这意味着什么。
“意思就是‘危险异能力者’的称号离我而去了。”说到这,今井元岚没忍住笑了一声,对好友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现在不会再被特务科找上门,也不用担心哪天被特务科再次当嫌疑犯。”不会再有合法的监视令,也不会再有暗处的监视视线。
这次替他担保的,就是他们眼前这位来自横滨异能特务科的长官。
“上周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因为那回事去东京部门了。非常感谢你,种田先生。”
种田山头火摇了摇扇子,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在场的另一人,可比今井元岚难处理多了。他当年推荐太宰治去武装侦探社工作,太宰治的态度还有点不太乐意。
现在他知道太宰治那天的表现是怎么来的了。和太宰治早有交情的今井元岚正是武装侦探社的前成员,他们两个的交情是以侦探社调查员和黑手党干部为起点的,自然有他看不懂的纠缠程度。
他注意到今井元岚此人,并不完全是从他被那名军警以特殊手段“请走”之后开始的,而是从坂口在一次讨论会议中提到“今井元岚更喜欢当面谈”开始的。一个曾经接受过监视令,来自东京都的危险异能力者,会让坂口有那样的评价,他很容易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自“被绑架”一事后,他重新调查了这名异能力者的档案和信息,发现其并非典型的“危险异能力者”。
其为这个世界所做的事,正和其在特务科里的身份相反。
提起那件意外,青年忍俊不禁道,“真是抱歉,种田先生。那天借我容貌出现的并非我本人,只是一位临危受命的少女,从旁协助的则是一位幻术师。后来出现在现场的家伙同样是我的朋友,但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并且同那位幻术师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仇。二人一见面就动手的习惯,从多年前就开始了。”
被那两人习以为常的战斗波及,也是会让人颇为无奈的事。
种田山头火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不会计较。
伤得也不是很重,就是多躺了许多天,交代工作也是在病床上……唉。好在他这算工伤。
他不相信那名军警真的会做出“背叛”行径,所以他笃定这背后必然另有隐情。事情果真如此,并且,他们成功阻止了一场源自谎言的阴谋。
“那么,今天是想找我聊什么呢。能向特务科坦白的事,我已经尽数相告。从我和‘条野采菊’口中得到的事实,难道还不足以让这件事落下帷幕吗。”
来自世界各地,各行各业的朋友们没有意愿,也没有义务接受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审查,而他没兴趣知道这个世界的特务科要如何将这个事件收尾。
“但假如哪天传来被捕之人再次脱逃的消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先你们一步永绝后患。”
他不能让同样的事发生两遍。诡计多端敌人吸取失败经验之后只会更加难以防备,有前车之鉴,敌人想要做得更完美,便有了现成的教科书。
……刚洗清身份,就直白地说这种话吗?
“拥有预言能力的能力者和平行世界理论……”
“抱歉。这些情报,我无可奉告。既然特务科从发生在现实的事倒推出‘我们’所做的选择都是正确的。那么,就不用在意那些作为辅助手段的东西的实际情况。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种田先生。”
种田山头火则提议道,“如果是对等的情报交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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