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说来,你也查过?
太宰治答非所问,“他让你搜索的是他的名字,又不是研究所的名字。”
但搜一个人的名字能搜出什么。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点了几下屏幕,输入了今井元岚的名字。
刚进到社长办公室的人突然开门出来,左转几步进到医务室,问医务室里的与谢野晶子借了一副手套,不与他们解释,又转身匆匆回到办公室去。
——————
青年在细心检查那振装在长条保险箱里的太刀,福泽谕吉讲起了那部分今井可能并不知情的往事。
“我与源一郎年少时相识,共同为精进剑术而努力。教授过你剑术的坂诘,也同我们在同一处道场学习过剑术。”
只不过,后来他们之中,有人选择成为政府的杀手,而后又从政府离开,有人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奔赴远方的战场,“据我所知,你的老师没有早早定居在某座城市,而是四处漂泊。我不知道,他最后竟是在熊本建起了自己的道馆。”
从他口中听到今井算是一位旧识的弟子,源一郎可是相当惊讶。但命运大概就是如此,时过境迁,年轻的人总是一批又一批的涌现,不断奔走在每一处前线。
没有人会停驻不前,时间总会推着每个人继续朝前走。阴差阳错之下,最后影响彼此的还是那么那些人。
“十三年前,家中突逢剧变。于是,我回到熊本生活了一段时间,坂诘师父是我在剑道一途的引路人。近几年,坂诘师父的道馆依旧在正常运营中。”
“……十三年前啊。”
“是的。”在那个敏感的节点。
话题回到今井元岚手中的这振太刀上。
“是他让我把雨御前交给你。他说,你对它很感兴趣。”
今井元岚知道社长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不感兴趣也是不可能的吧。”
手平稳地拔出太刀,雪亮的刀刃在室内也散发着一股常人难以撼动的气势。仔细端详着太刀,今井元岚笑道,“这是古代异能力者锻造的产物。在我多年的工作生涯里,也很难遇到这样稀奇的对象。是让我随意处置的意思吗?我倒是觉得,它还是回到福地先生手里更好点。”
对他们这样的用刀之人而言,大概都能理解,刀剑本身并没有意义,只是一件武器,真正赋予刀剑意义的,说到底,还是使用它的人。它是每一任使用者留下的遗物,也是下一任拥有者获得的礼物。他会先将这振雨御前带回时之政府。等其他部门有所结论,再安置它的下落。
“他有自己的打算。将它交给你,是为了完成他曾经答应过的事。”
“如果这是福地先生的‘要求’,我的确可以答应。”
如今被他拿在手里的就是神刀·雨御前。想起自己曾经做过关于这振太刀的梦,他不由得想道,这也算“梦寐以求”吗?
在充斥着刀光剑影的梦里,这振刀和他并肩战斗过。被他握在手里,与看不清面容的敌人死战。他死过无数次,也无数次回到死亡之前。那些无意识的幻梦在他心头安放许久,如今亲手拿到这振刀剑,他心中竟也有些意想不到的熟悉。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或许尤尼小姐和白兰能给他一个答案。
深呼吸一口气,他将太刀收回刀鞘。刀镡和刀鞘相碰,发出悦耳的轻响,“但无论福地先生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都可以随时联系我,把它带回去。很可惜,我并不是最合适的下一任拥有者。”
他有为自己仿造的日轮刀。
而且,相比于太刀,他更擅长使用打刀。
——————
西格玛僵着脸,从第一条信息看到第一页最后一条。
虽然搜索出的内容和他敲进搜索框的人名有出入,但都环绕着一个具象的东西。
今井财团。
他在搜索页面不仅仅看到用上“今井元岚”这个名字的新闻标题,还有其他几个名字。是今井元岚的亲人吗?
搜索页面的所有信息都在提醒他,这个男人出身于东京豪门财团。可如果真实身份是如此,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和薙刀术又是从哪里学到的?
这是相矛盾的事。
他一直认为这个男人一定有着奇妙的经历——他现在也是如此认为的。但他拥有的不是金碧辉煌的奢华生活里应该存在的身手,绝对是从生死关头磨砺而成的尖刀。
和费奥多尔的计划对抗,要的是常人没有的勇气和自信。今井元岚和自己的“朋友”们都是这样的人。否则,要如何解释身份为黑手党、军警、财团少爷的人们会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行动。
他随便点开一条新闻,电子版新闻还有配图。新闻的内容是,今井元岚虽然没亲自到场,但其助理以高价拍走了一颗粉钻。配图便是一张被装在玻璃展示箱中闪闪发亮的钻石。
……就是被做成小兔子水晶球,还送给泉小姐的那颗吧。
那一串数字让人看着眼花缭乱。他终于对别人借由今井元岚而加在他身上的滤镜从何而来了。
恰在此时,方才进到社长办公室的人也提着一个长条保险箱回到他们面前。
这个大小的箱子……是不是放着一把刀?
“你查到了什么,虽然网络搜索引擎查不到细节的东西,但能让你找到研究所的概况。”
他摇了摇头。还是别开那种玩笑了。
“你为什么不干脆让副所长升职。”
“副所长不愿意。他觉得自己的年纪快要退休了,不如抓紧时间多搞几个项目,把那些位置让给更年轻的人。”
“那……”不正好从研究员里找人上任吗?
今井元岚用上了无奈的语气,“可是他们宁愿多点经费。研究所的各位都是相当现实的人,名头和管理职比不上划到账户里的研究经费。”
左手提着保险箱,右手捏着的手套在几点迅捷的火光中散成轻烟。
显然,方才不只他看到了那条写有钻石价格的旧新闻。
无声地指着价格昂贵得令人震撼的水晶球,今井元岚环顾四周,猜到了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表情。
“那个毕竟是‘慈善拍卖会’,”提着保险箱准备离开的男人说道,“所以,我有任务在身,无论如何要挑一件带走。助理是位临时助理,我要求他务必把这颗钻石拍下,不用考虑成本。那个价格虽然虚高几成,但我只是为了达成背后的目的。”
慈善拍卖会,说到底不过是彰显自己“善心”的方式。为了不落人话柄,豪门财阀通常会以这样的形式做慈善捐赠。
第254章
“你知道吗, 我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见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条野采菊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央。深夜时分,冬夜寒冷更甚, 但爆炸产生的热度恰好驱散了不少冷意。
“我马上就要回横滨分部继续工作了。听上司说, 是需要我‘出差’的任务, 要一个月之久。”
条野采菊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他们都失约了。
“横滨现在正在下雪。你在哪。”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他们果然双双食言。
条野采菊只能说,自己不在国内。
给他打来电话的人笑了一声, 应道,“好巧,我也不在。”
早点回去吧。既然知道有辛苦的工作安排在等着你,为什么不在这段时间里把身体彻底养好。
“你总是用这种话来劝我安分点。可是我现在不需要安分了。”话有开玩笑的成分, 但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撤回对你的宽大处理, 不过是修改几个字。对他们来说有什么难处。”
“朝令夕改吗?异能特务科那么做, 会让人耻笑的。”
还有一件事。
“‘雨御前’, 现在暂时被我保管。”
“……你这段时间见过队长吗。”
“没有, 福地先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连雨御前的事, 也是靠社长转达给我的。”
在高层眼中, 福地樱痴始终还是他们这支特种队伍的队长。但很长时间不出现,副队长为此冷脸了很久。好在她明白这算最好的结果, 很快恢复了精神。
只不过,会议室里少了熟悉的人, 多了亟待磨合的队友。
“是吗。我觉得给‘猎犬’调去新的人手,是大势所趋。福地先生不在,你们的高层一定急得焦头烂额了。”无论福地先生的作为如何,没有一个人能否认他是一位优秀的军人。失去这样的“工具”, 任何人都会手足无措。
而雨御前这振刀,就这样留在他手里。
“那是他们的职责。”
传到耳边的声音笑道,“你想不想问我,用过‘雨御前’之后的感想。”
条野采菊顺着恋人的意思说下去,“那是古代异能力者锻造的刀。”
“是的。初次接触,我掌握不好它传送距离后的刀气,那不是正常人类能砍出来的痕迹。”
电话那头的人想起那些场面,似乎被自己几乎为零的熟练度气笑了。
“我还是第一次亲手接触到‘异能道具’和‘异能武器’这样的概念。”
“……你想在研究所里干什么?”随意研究那种东西,会被特务科再次注意到,“你真的不能容忍自己过平静的生活吗。”
“‘如何从零开始打造一款异能道具’,这样的研究项目怎么样。我也是要给研究员找事干的,就算我想白发工资给他们,那些事业心比我还强的家伙绝对会向我抗议的。生活……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啊?哪里不平静了。”
“……”
任务中途,条野采菊空不出多少时间闲谈。在话题的末尾段,他才听到最想听的。
——————
“分别越久,才越能意识到我早就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这到底算不算“爱”或者“恋”,他也搞不懂,但他能肯定自己一定在想念着谁。那是一整颗心都在诉说着的感情,他没有理由认错。
轻巧地向后跳了半步,从他眼前划过的匕首映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什么声音。”
“没什么,我在伦敦呢。”
是他的钻戒太显眼了吗,这已经是三天来,第二个想抢劫他的团伙了。
伦敦的天雾蒙蒙的,正午时分也看不到几丝天光,而只有阴沉灰白的天空。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但单纯的坏天气也不会影响到他此刻愉悦的心情。他就这样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一边打电话,一边逗这些看起来年纪只有他一半多的人。
条野采菊不担心别的,“你要去见钟塔侍从的人?”
“嗯。趁着要出差前……”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他肩上背着羽毛球包,这是他最熟悉的伪装道具,“和他们见过之后,下午会去意大利。这次真要去意大利了。”
他的行程似乎总是如此。像是早已固定,每次都会按顺序走遍伦敦、米兰以及西西里。
在浅米色针织衫外,他穿了一件灰咖色的夹克。在十一月的天气里,这样的衣服也能抵御潮湿寒冷的侵袭。
踩着有些年头的长形地砖,他把作势要从他身上抢走些值钱玩意儿的人引到无人看得到的小巷里。
年轻的抢匪们冲动上头,也不管他的行为是不是有故意引导的嫌疑,总之,靠着年轻气盛,和对“战利品”的向往,一个劲地用其实并不锋利的武器攻击他,轻易上了当。
伦敦的天气状态一般,空气甚至不如他面前的咖啡好闻。
“我找熟悉的裁缝定制了和服,新车停在车库里。”他欣慰道,“我终于不用继续用央哥的跑车了。”
色彩亮眼的跑车,越开越不习惯。央哥的审美和个性,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支撑。
“工作加油。”他最后说道,“希望新年的时候,能看到你出现在我眼前。”
见他挂了电话,有一个抢匪从堆着杂物的街角捡起一根断掉的椅子腿,用蛮力挥向他。
该如何解释呢,即使他尚未摆脱“危险异能力者”的名号,他在国外的所作所为,异能特务科也插不了手。更何况是现在。
举着木棍的少年在离他还有几米的地方脸朝下直直倒了下去,连惨叫也没发出,悄无声息地失去意识。只有笨拙的身体砸在地面上时的沉闷声响,唤醒了抢匪们可有可无的理智。
他的咖啡没有加冰,但在湿冷的天气里,现在连一丝热气也没有了。
同伴的倒地,其他几人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喂给从天空中飞掠而下,最后稳稳站在他肩头的小鸟。对人类的饮品感到好奇的妖怪发誓这是它最后一次尝试“咖啡”这种东西。
……还是好难喝。
小鸟摇头晃脑地重新飞回高空。
知道它接受不了咖啡的苦,所以只给它留一口,其实这也不算浪费。
空掉的咖啡杯从底部开始毫无缘由地燃烧,升腾的火苗映在抢劫犯们的眼里,鲜艳而令人惊骇。
他们谁也没看到这个亚裔男人是什么时候点燃咖啡杯的。
还有他们的同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们连他的死活都不知道。
戴着棕色毛绒帽的少女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抓过身边的同伴转身就跑,身上挂着的锁链饰品叮铃乱响,和混乱的脚步一齐惊醒了愣住的同伴。
拿着匕首的人看起来是这帮不学无术的家伙里年纪最大的,面对自燃的咖啡杯,浅蓝色的眼里也流露出惧意,但跑路前不忘把地上晕过去的同伴拖走,拖行几步,发现这样的姿势不合适,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边竭力把同伴架起来,在他有下一步动作前奋力将其带走。
他动了动肩膀,羽毛球包里太刀的重量让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205/210 首页 上一页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