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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说过,不要轻易道歉,”周宴之的手落在温颂的后腰,揉了揉,“怀孕很辛苦,对不起这三个字应该由我来说。”
温颂不解,喃喃发问:“先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做得远远不够。”
温颂听了就要反驳,刚挣扎就被周宴之搂了回去,“小颂,怀孕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参与进去。”
温颂小声说:“没有不让先生参与,只是参与也没有用,网上说孕吐会在十七周之后消失,再坚持几天就好了,先生不要担心。”
“小颂为什么总是希望我对你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周宴之松开手,指尖抚开温颂额前沾了水的碎发,望着温颂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这违背了我的意愿,我做不到。”
温颂的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没说出口。
“如果小颂非要和我拧着来,也没问题。哪天我生病了,小颂也不可以关心我,我们就在一间房子里做陌生人好了。”
这戳中了温颂的软肋,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仰起头望向周宴之:“不要……”
“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温颂愣怔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先生这是教他换位思考。
“理解了。”他替先生委屈。
“那现在应该怎么做?”
温颂想了想,如实告诉周宴之:“胃难受,吃不下去,想歇一歇,可是上班要迟到了。”
“那就请假。”
温颂犹豫道:“请假不好。”
“如果我插手,小颂会反感吗?”
温颂当然不会反感,只会于心不安。
“我的建议是请半天假,吃了午饭再过去,请假的事我来沟通。小颂如果不愿意,我不勉强,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周宴之语气温和,循循善诱。
温颂从小到大都很少用“我认为”“我不想”这样的词汇做开头,这让他有些为难。可是周宴之没有催他,带着他坐在沙发上,递上来一杯陈皮生姜茶,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我……我不想请假,我还可以坚持。”他鼓起勇气说。
“好,没关系。”周宴之柔声道。
“如果实在不舒服,我不会硬撑的。”温颂向周宴之承诺。他喝了生姜茶,胃里好受些了,但还是吃不下去。宋阿姨给他蒸了两只南瓜蜜薯包,放进保温盒,让他带去公司。
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也不说话,就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周宴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就是单纯想多看先生两眼。
周宴之走过来,二话没说就将裹得圆滚滚的他圈进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冬日暖阳斜斜地照下来,为温颂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金粉。
安静的拥抱持续了不到五秒的时间,温颂稍微一动,周宴之就松开了手。
温颂藏在围巾里的半张脸已经红透了,他瓮声说:“先生再见。”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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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宴之似乎在慢慢改变和他的相处方式。
他被先生引导着“开口”。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最后两天,他的紧张程度不亚于高考,一方面对奖金有期待,一方面想得到先生的认可。正因如此,过犹不及。
紧张过度导致他情绪极其不稳定。
可是先生不厌其烦。
先生以前对着他总是无奈叹气,现在却总是说:“小颂,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样也不错。”
“我很高兴小颂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温颂也渐渐从舌头打结,变成了慢慢吞吞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这个转变,外人看起来微乎其微,但对于温颂来说,确实惊天巨浪。
他似乎……更加有勇气表达了。
譬如这天下午,温颂盯显示屏盯得累了,躲在茶水间偷偷做眼保健操。宋旸走进来,看他笨拙幼稚的模样,冷嗤了一声。
温颂抬起头,他立即换回笑脸。
“明天要比赛了?”他问。
温颂本能抗拒和他接触,笑着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可是宋旸又说:“年前周总真的很忙,任何一家公司的老板都是这时候最忙,我提一个小建议啊,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你还是让他安心工作比较好,不要让他太分神了,我瞧着周总最近疲惫了很多。”
若换做以前,这番话对温颂来说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一定会为此焦虑内耗、痛苦愧疚、辗转反侧深夜难眠……
可他现在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就像先生说的,他照顾他,不是承担义务,是在行使权利。不是他占用了先生的时间,是先生自愿参与进他的怀孕过程中。
他的确很麻烦人,但他没有错。
没有错,就不能轻易道歉。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段逻辑线,他捋清楚了,心里也有底气了,他慢慢站直了,对宋旸说:“宋助理,我没有不让先生安心工作,我一直劝先生不要管我,可是先生不听。”
宋旸愣住了。
他的视线先上下打量了一遍温颂,又在温颂的脸上停留很久,才开口:“你……怀孕之后脾气变化挺大啊。”
这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温颂皱起眉头,强忍住反感,直言道:“是有一点。”
“我只是友情提醒,没别的意思。”宋旸的脸色冷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周总把心思放在家里,我可是直接受害人。”
温颂低下头,不说话。
看宋旸准备离开了,才小声说了句:“宋助理,你辛苦了。”
宋旸没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明明是做了件不太礼貌的事,温颂的心情却莫名畅快起来。
他没有受气,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四年了,他终于摆脱了笼罩在他心头将近四年的阴影——每次见过宋助理,就要悒悒不乐半个月。
这次他终于可以笑着离开茶水间了。
形容不出的爽快,胸腔的浊气一扫而尽,就连窗外的阳光都明媚了许多。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盯着咖啡机傻笑,把之后进来的两个同事吓了一跳。
他连忙讪讪逃离。
没听到同事在他离开之后的议论——
“我上次不是说看他眼熟吗?我昨晚睡觉前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了,真是在福利院见过他,他好像……是个孤儿。”
“孤儿?”
“是,挺可怜的,上过报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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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了很久,真到了比赛这天,温颂的心情倒平复了。
比赛场地由新航科技提供,一共两百多位参赛者,分成了四组,初赛时长三小时。
温颂被分在第三组。
上午九点入场。
温颂七点半就开始吃完早饭了,坐在沙发里等黄师傅,可等了好久黄师傅都没出现,倒是看见周宴之一边戴手表一边走下来。
“先生?”
“我送你过去。”周宴之知道温颂想说什么,解释道:“我本来也要去那边的,今天有媒体采访。”
“那就麻烦先生了。”温颂起身。
“抑制贴、水杯、薄荷糖都带了吗?”周宴之走过来检查温颂的小包。
“带了。”温颂乖乖打开包。
“走吧。”周宴之接过他的包,顺势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去地下车库取车。
温颂朝宋阿姨挥了挥手,宋阿姨对他做出加油的姿势,扬声说:“考完试阿姨给你炖排骨!”
“谢谢阿姨!”
温颂坐进车里,又陆续收到乔繁、鹏鹏、小铃还有婷婷发来的消息,都是“加油加油你最棒”一类的话,除了乔繁比较高冷,他只发了一条——[又不是高考,随便敲敲键盘就行了。]
温颂笑吟吟拿给周宴之看,周宴之弯起唇角,评价道:“嘴硬心软。”
“是,小繁就是这样。”
周宴之余光扫到温颂把朋友们发的祝福一张张截图下来,存在一个相册里。
周宴之没由来地想:什么时候,那个相册里会出现他?
他看了温颂一眼,温颂不知翻到了什么,脸颊一热,捂住手机朝他傻笑。
“怎么了?”
温颂摇了摇头,眼眸亮如繁星。
他笑吟吟又不设防的模样最让周宴之招架不住,喉结缓缓滑动,目光落在前方。
到新航科技才八点二十。
温颂坐在车里等待。
心情刚平复下来,身体又不配合了。
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很明显的,发情期汹汹而来的征兆。
他下意识按住了后颈。
“不舒服?”周宴之关切地问他。
温颂飞快摇头。
“是不是发情期——”
“不是!”温颂扬声否认。
周宴之眸色深沉地望着他,温颂只能躲躲闪闪,心中叫苦不迭。
这该死的发情期,上个月惴惴等了半个月也没出现,非要在这个重要日子来!
他还能坚持考完三个小时吗?
他用余光巡视车外的街道,企图寻找药店,想偷溜出去买强效抑制剂和止热药。
西南方向似乎有一家药店。
但是周宴之察觉出了他的意图。
“不许买药。”
周宴之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冷峻,温颂吓得一颤,手僵在车门边,良久才回过身,一点一点缩进车座和车门之间的夹缝里。
“我……我有一点难受,先生。”
他有些委屈。
他也没有办法,他为比赛准备了好久,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小颂。”
温颂抬起头,蓦然对上周宴之的眼。
周宴之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目前最安全最快捷也最有效的解决办法,是我。”
第30章
迷迷糊糊中, 温颂就来到了后座。
后座比副驾驶座宽敞许多。
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的角落,车灯都关了,视线昏暗,只有暖风源源不断吹出来。
温颂脱了外套, 跨坐在周宴之的腿上, 两只手攥着自己的毛衣下摆, 微微后仰,看着周宴之轻轻揭开他肚脐上的抑制贴。
周宴之撕得很小心, 不敢用力,还用指腹围着肚脐那一圈轻轻揉按,怕他疼似的。
温颂前所未有的敏感,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有一瞬间他甚至原谅了四个月前意乱情迷的自己。先生身上有一种魔力, 能轻易消解他的理智, 他难以保持清醒,无力抗拒。
那晚也许不完全是他的错。
刺啦一声, 后颈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抑制贴也离开了温颂的皮肤, 铃兰香味的信息素瞬间充溢在车厢里。
温颂感觉到周宴之的手臂在他的腰上倏然收紧, 两个人的上半身几乎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他把脸埋在周宴之的肩头,呼吸愈发急促,身体也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先生……”
明明是呼救, 却像一声细细弱弱的小猫叫, 很快他就感应到了先生的信息素。
松木徐徐融入铃兰香。
周宴之的吻游离在温颂的鬓角、耳侧,若即若离,让温颂的身体随之忽冷忽热,愈发折磨。他听见周宴之在他耳边说:
“小颂,临时标记,好不好?”
他残留的理智捕捉到周宴之声音里的清醒, 带着温柔的安抚意味,他明白:先生不会像他这样无能,轻易溺入情欲的海。
他强打起精神,“不、不太好。”
“哪里不好?”周宴之的唇瓣流连在温颂圆润饱满的耳垂上,似引诱地说:“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入场了,小颂真的不要我吗?”
一个“不”字再难说出口,温颂已经开始依赖周宴之的信息素,甚至当周宴之松开箍住他后腰的手时,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抱。”可怜巴巴地央求。
周宴之没有立即抱住他,反而在他的喉咙溢出哭腔时,将他转了一个方向,面对车窗坐着。温颂很不情愿,两只手紧紧攥着周宴之的小臂,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抱抱。”
“等一等。”
周宴之拉下温颂的毛衣领子,看到因为强行揭下抑制贴而泛红的腺体。
温颂感到疼痛与欢愉同时涌了上来。
他不受控制地挣扎、扭动,两手用力推开周宴之的手臂,膝盖抵在周宴之的大腿内侧,试图打开车门,又被周宴之抱了回去。
信息素进入血管,流经全身。
抵达心脏的一刹那,温颂倏然安静下来,身子软成一滩水,靠在周宴之的胸膛。
周宴之用毯子裹住温颂,将他抱进怀里,温颂一动不动,任他摆弄。过了一会儿,温颂忽然开始抽噎,把脸埋在周宴之的颈窝,和那晚一样,做完临时标记就扑簌簌掉眼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周宴之拉起毯子,完全盖住他,隔着绵软的毯子蹭了蹭他的额头。
“生气了?”
温颂隔了几分钟才摇头。
“不让你吃药,不是为了宝宝,是为了你的健康。”周宴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温颂的腰,“本来就有信息素紊乱症,还用药压制发情期,这样的事以后不可以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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