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开一看,正是他四年的礼物。
钢笔、木雕小狗、佛牌,每一件的过往都历历在目。
宋旸冷笑,“你不过就是运气好,你以为你们能长久?像你这样的性格,迟早要把他对你的同情怜悯消耗殆尽,他也是人,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你知道你在他面前有多丧气吗?永远哭哭啼啼,畏畏缩缩,一件小事百般纠结,让他费力去猜你的心思很爽是吗?你知道他因为你加了多少班,浪费了多少时间?”
宋旸的一字一句都插在温颂的心上。
他真的很了解温颂的软肋,知道温颂性格上的弱点,所以这些年能做到字字扎心,句句劝退,还能蒙天蔽日还不被发现。
温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为什么大家都坚信周宴之和方思镜是一对?这不是我引导的,是大家对于门当户对最基本的想象,而你,一个被所有亲戚弃养的孤儿,一身的穷酸,一帮残废朋友——”
话音未落,温颂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闭嘴!你敢骂我的朋友!”温颂气喘不止,脸色铁青,震怒不已。
“你就是,嫉妒我,你真可怜。”
你真可怜。
这几个字彻底击破了宋旸矫饰的自尊,几乎将他摧毁。他正要冲上去与温颂撕扯,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大衣垂落的阴影如同审判的幕布。
他的脚步在原地冻结。
周宴之站在门口,冷眼俯视他。
那双黑沉沉的眸中含着清晰的嫌恶,仿若打量一只蝼蚁,多看一秒都是施舍。
宋旸一瞬间坠入冰窖。
第36章
周宴之没有开口, 宋旸已经抖如筛糠。
谢柏宇把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将视频保存备份,对周宴之说:“周总,发给你了。”
“多谢。”
温颂怔怔望着周宴之, 周宴之走过来, 用指尖轻轻拂开温颂额前的碎发, 看到他眼角的泪花,“宝贝, 礼物的事我们回家慢慢说,我先处理他。”
温颂用力点头。
周宴之侧过脸,冷眼望向宋旸,“你的行为算侵占还是盗窃, 交给警察评判吧。”
宋旸一下子慌了, 知道周宴之势必要和他动真格的,差点膝盖一软, 跪了下来, “周总, 周总,我知道错了,我道歉, 我在全公司面前道歉, 我引咎辞职,我赔偿——”
“不必,”周宴之打断他,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我们不接受调解,如果金额够不上刑事,那就多在拘留所待几天——这是你应得的。”
宋旸瘫倒在地, 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头。
“周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苦苦央求,“我知道错了,我向温先生道歉。”
他试图靠近温颂,被周宴之拦住了去路。
“我竟然留你这样的人在身边做事,真让我恶心。”周宴之垂眸看他,金丝镜片后的眸光如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凌迟着宋旸最后的体面,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滚出去。”
一声怒喝直接将宋旸的魂吓散了。
周宴之鲜少发怒,温颂也猝不及防被吓得一哆嗦,但当着宋旸的面,还是板着脸。
随后周宴之报案,还在云途的工作群里发布了通报。
警察过来,把宋旸带回做笔录。宋旸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温颂,眼里依然有恨。
温颂心里一咯噔,可周宴之从后面抱住了他,及时告诉他:“别怕,我在。”
只一句话,温颂得以放松。
周宴之把后续事宜交给了律师。
回到家的时候,谢柏宇把云途吃吃喝喝群的聊天页面截图发给了温颂,所有人都在震惊,一个又一个感叹号疯狂刷屏。
[偷东西?]
[打听到了,不是偷,是有私心,拿了周总爱人交给周总的东西,藏起来没给周总。]
[我靠,他不会暗恋周总吧?]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做这种事?]
[谁跟我说他人好的?]
[他真的要坐牢吗?]
[要看金额的,超过一万就要坐牢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他蛮有心眼的,你们都夸他,我都不好意思说,就是上次温颂福利院那个事,不是他透露给李勉的吗……]
[我爆个料,好久之前,周总参加科技展览会,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特别漂亮的omega女生接待周总,那个女生挺主动的,帮周总拿外套什么的,第二天宋旸就把她弄去其他场馆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他打电话了,此料保真。]
[咦……他这个人怎么两面派啊?]
风头就这样一瞬间扭转。
仅仅一封通报,宋旸就从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变成了城府极深令人鄙夷。
温颂一点一点往下刷,怔怔看了很久,短暂的茫然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需要那么在乎旁人的评价。
做好自己就够了,旁人毁誉由心。
车停下了,他都没注意,直到听见一阵窸窣声。
周宴之正在翻看那只盒子。
温颂有些紧张。
“分别是哪一年送的?”周宴之问。
温颂凑过去,一一讲解:“这个钢笔是大一买的,我看电视上那些总裁都是用黑金色很漂亮的钢笔签文件的……”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看就有点廉价了,我当时在柜台上看,灯光一照,还显得挺高级的。”
周宴之的视线定定停在温颂的脸上。
“这个小狗是大二送的,因为听人说先生之前养过一只狗狗,去世了,我就刻了这个。”温颂一边说一边偷偷摸摸想藏起旁边的信。
“不是送我的礼物么?怎么还能收回去?”周宴之握住了他的手,连同信封一起抓了过来。
温颂的脸微微涨红,小声说:“信……可以不用看的,很幼稚,写了很多幼稚的话。”
“我会放在床头,每天读一遍。”
“先生!”温颂又羞又恼。
周宴之逗他点到为止:“第三年呢?”
“领带夹。”
“攒了多久的钱?”
温颂语焉不详,“没有……发奖学金了。”
他怕周宴之追究,主动把话题引到了第四年,“先生看这个佛牌,是我去慧明寺求的,保佑先生平安幸福。”
周宴之接过来,指腹沿着佛牌上的字轻轻摩挲,抬眸望向温颂,“看来很灵验。”
“嗯?”
周宴之倾身吻他,“我现在很幸福,说明小颂为我许的愿望实现了。”
温颂亲着亲着,蓦然掉下一滴泪,紧接着就抽抽噎噎起来,周宴之见状立即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打开门,把他拥入怀中。
“每次都很期待先生给我打电话,可是没有,又不敢主动给你打,因为宋旸说你很忙。送之前怕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送出去又害怕得不到回应,每年的一月份都会很难过,睡不着觉,后面又是过年,就会更难过……”
温颂靠在周宴之的肩头掉眼泪。
“没有怪先生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有一点点委屈,明明先生可以早一点看到我的礼物,我在想,先生以前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良心,是一个不懂感恩的小孩,但是我一直记挂着先生的恩情,一秒钟都没有忘记过……”
“我知道,我知道。”
“虽然不值钱,但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想了很久很久,我真的很在意先生……”
温颂伸手圈住周宴之的脖子,越想忍,哭声越是汹涌。
他在先生的爱里变得脆弱。
“小颂送的每一件,在我这里都是无价的。”
温颂的眼泪从小雨变成了滂沱大雨。
周宴之将他打横抱起,缓缓走到客厅,坐下来,将他放在腿上,温颂哭得正上头,对这个姿势毫无察觉,一边把脸往周宴之的颈窝里埋,一边还挪挪屁股,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掉金豆子。
周宴之低声哄他,时不时亲亲他的脸颊,“小颂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那天看到展示柜里没有小狗,才猛地想起来,我好笨呐,我怎么这么笨?”
温颂哭累了,就窝在周宴之的怀里,失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喃喃说:“……我一次都不敢提,我又笨又胆小。”
“可是在心里,小颂又体贴又勇敢。”
温颂满目疑惑。
“怕我工作忙所以不敢提,是体贴,年年失望年年买,是勇敢,”周宴之和温颂碰了碰额头,“换做是我,我可坚持不了四年。”
温颂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过了不知多久,眼泪渐止,他哽咽着问:“先生,宋旸……会怎么样?”
“该怎样,就怎样。”
温颂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周宴之摇了摇温颂的手,轻声说:“小颂不要多想,他不是因为你受到惩罚,他无论受多大的惩罚都是他自作孽,与你无关。”
温颂思索片刻,重重点头。
“小颂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会为别人着想,会自责,会多虑,这不是缺点。”
温颂蓦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周宴之,抽了抽鼻子,一副哭狠了的蒙样。
周宴之取了张纸巾,覆住他的鼻尖,“用力。”
温颂一时没反应过来。
“鼻涕都出来了。”
温颂的脸倏然红了,想自己来,周宴之又不松手,他只好凑上去用力擤了一下。
周宴之帮他擦干净。
温颂的脸更红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坐在周宴之的腿上。心跳骤然停了一拍,他低下头,一声不吭捏手指。
周宴之知道他哭完了,开始害羞了,也不故意逗他,就把手搭在温颂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再从膝盖缓缓揉到小腿。
小腿内侧的软肉很敏感。
温颂感觉痒,又不敢阻拦,于是默默靠在周宴之的肩头,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圆眼睛,用无辜的眼神示意:先生不要碰那里。
周宴之平时像会读心术,此刻却视若无睹,继续捏着温颂的小腿肉,还一点一点上来,越过膝盖,隐隐有伸向温颂腿根的迹象。温颂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很想装得淡定,其实他默许先生的一切动作,但还是没忍住惊得一哆嗦,周宴之轻笑出声。
“……”温颂就知道,先生又在逗他。
“心情好点了吗?”
温颂想点头,可他怀疑他点了头之后就会失去先生的怀抱,于是耍了一点小心机,一声不吭地,软趴趴地靠在周宴之的肩头。
周宴之将他搂得更紧些。
“先生,”温颂望着院子里的秋千,良久,忽然握住周宴之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感觉,我的心脏好像变轻了。”
有一块压在他心上的大石头,让他总是病恹恹、丧着脸、还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经过今晚的事,终于被先生搬开了,扔得远远的。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谢谢先生。”
“不要谢我,小颂该谢的是自己。”
温颂愣住。
“是小颂一直在自救,因为小颂从未放弃过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努力走到我面前,我才有机会施以援手。”
温颂呼吸微滞。
“是我该谢谢小颂。”
周宴之话音刚落,脸颊就被亲了一口。
温颂微微撅起的嘴巴还没收回,耳根已经红透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又无措,等待周宴之的反应就像等待审判。
可是周宴之的反应让温颂意外。
“宝贝,再亲一次。”周宴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嘴角,声音低沉,眸色浓稠如夜。
温颂想起昨晚睡前上网学的内容。
接吻是什么步骤来着?
先含住唇瓣,上唇还是下唇?
直接亲嘴吗?还是从其他部位开始循序渐进?
该死,明明特意复制到备忘录的,关键时刻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咽了一下口水,决定随心。
他凑过去,微微侧过身子捧住了周宴之的脸,小鸡啄米一样碰了碰周宴之的鼻尖、脸颊,温软的唇瓣带着哭完没多久的湿润,在周宴之的脸上四处流连,最后停在唇上。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滑动。
刚准备亲下去,忽然感觉右腿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抵着,隔着加绒牛仔裤都很明显。
他茫然伸手,摸了一把。
真有一个坚硬的凸起,硌得慌,好奇怪,先生感觉不到吗?
他思索片刻,顺着轮廓抓了一下。
周宴之略显诧然,随着他的动作扬起眉梢。
“……”
三秒后,温颂猛然挣脱出了周宴之的怀抱,不管不顾地冲去了二楼,连电梯都忘了乘,小步子嘚嘚嘚,一溜烟跑上了楼梯。
“小心点。”周宴之在后面唤他。
第二天,温颂一进公司,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议论声,八卦的主题自然是宋旸。
说什么的都有,个个言辞凿凿。
走进办公室,又听到谢柏宇正在夸张渲染昨晚的战况,“……那宋旸,前一秒还装腔作势,周宴之一来,他就差扑通一声给周宴之跪下来了,满头都是冷汗……”
见到温颂进来,他立马说:“你不信,问温颂。”
温颂无奈失笑,坐下来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学长,昨晚是你联系先生让他回来的吗?时机拿捏得太好了,分秒不差。”
45/60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