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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楚晓琅本来轻松的笑意瞬间垮掉,猝不及防心头挨了一枪,他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一家日料店,环境不错,很适合聊天。”昆赐说着:“而且是我一兄弟开的。”
“你兄弟?”楚晓琅疑问道:“我见过吗,是你什么时候的兄弟,高中?大学?”
“你认识,一会见了就知道了。”
本来听到日料楚晓琅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如果说是昆赐的兄弟他还挺好奇的。
当年和昆赐谈恋爱的时候,楚晓琅不是没见过他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们,那帮子男生聚在一起张狂的厉害,勾肩搭背的互相调侃吹牛,争论的内容都是阿克蒙德和基尔加丹谁更厉害,或者是洛杉矶湖人队三连胜战胜老鹰却没打进季后赛有多么可惜,这些楚晓琅一个字都听不懂。
希望今天能聊点能听懂的话题吧,楚晓琅心里这样想着。
昆赐所说的那家日料店正在三中对面的巷子里,离上次和龚灿闹不愉快的那家网吧还要再多走几百米,拐了个弯,只见路边有家装修古朴老旧的店铺,招牌上大大写着丸藏居酒屋这几个大字,招牌下挂着一排写着日文的灯笼,旁边还立着一面鲤鱼旗。
这会店里人不多,吧台后面有穿着黑衬衣的男子正认真的捏寿司,看样子像是这家店的老板。楚晓琅低头打开手机想看看这家店的菜单价格,如果不贵的话他来买单,不好意思再叫昆赐破费了。
昆赐扬着嗓子喊道:“老窦!咋不出来迎接人呢?”
听到这个称呼,楚晓琅瞬间抬起头来,顿时感到大事不妙。
那人见到昆赐,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他用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卸下自己的围裙也跟着喊道:“老昆!靠你不是跟你前妻见面呢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昆赐真是服了,这人嘴还是这么没把门。
见昆赐没说话,他又紧接着问道:“咋回事?楚晓琅那家伙又给你委屈受了!?”
昆赐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楚晓琅说道:“介绍一下我兄弟,窦卓,你没忘吧?”
楚晓琅无语至极,真希望自己能不记得。
窦卓的变化也挺大的,当年他是个混迹在街头巷尾的混混头子,一天到晚干着拉帮结派的蠢事,楚晓琅本以为他早被关进去了。没想到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有个正经营生的小老板,身子骨变壮实了不少,脸上再没了当年那种不爽就干的轻狂劲。
要是昆赐不说,楚晓琅绝对认不出他来。
窦卓赶紧从柜台绕出来,激动地握住了楚晓琅的手,难以置信的说:“操操操!楚晓琅?咱俩这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楚晓琅笑着打趣道:“你怎么不叫我小娘炮了?”
窦卓长叹一口气,满脸真诚的说:“兄弟我今天诚恳地跟你道个歉,当年我实在是对不住你。那会我爸成天喝完酒打我,我就有样学样把怒气发泄在外面。其实现在回头想想,真挺幼稚的。你要心里还是怨我,我今让你揍一顿好好发泄下都行。”
楚晓琅没想到窦卓一上来就给他掏心窝子,让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上学的时候楚晓琅被各种男生都欺负过,窦卓反而是里面对他算好的了。
况且后期他和昆赐感情闹矛盾的时候,窦卓也前前后后帮过他不少忙。
所以在他心底,他一点都不记窦卓那点仇,就当是不同人之间接触时必然会有的小摩擦吧。
楚晓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连昆赐我都见上了,还能怨你什么。”
窦卓领他们来到了窗边的桌子,昆赐很娴熟的滑进了自己的位置,看来他平时没少来这找老朋友喝酒。
窦卓本来想跟他们一块坐着聊会,可是慢慢地进店的顾客变多了,他嘱咐了两句便站起来去招呼客人。有一对情侣因为餐品不满意还和店员发生了争执,窦卓还得赔着笑脸过去哄着千万不要给差评。
真叫人感叹岁月荏苒,要放在当年,窦卓估计连人带桌都能给轰出去。
楚晓琅这桌的餐品没问题,反而因为昆赐和老板认识,店员服务地更显得热情仔细。可乐饼和芥末章鱼是日料店的标配,炸天妇罗咬一口满嘴酥香,炸鸡端上来的时候,昆赐主动承担起研磨芝麻的工作。
店员把昆赐放在这的存酒拿了过来,好大一瓶日式清酒,昆赐问他要不要喝,楚晓琅说喝点也行。透明的酒液被倒在分酒器里,等待冰块发挥作用,楚晓琅尝了一口,冰镇过后口感清冽,浑身都放松了起来。
楚晓琅放下酒杯问道:“你现在酒量咋样,不会还是三杯醉吧?”
昆赐摇头回答:“肯定不比你强。”
“还记得你那会在宿舍外喝酒,醉的走不动道,死活赖着要睡我的床...”楚晓琅说到这里反应过来:“妈呀你那时不会是装醉吧?”
昆赐不置可否地笑笑,只说道:“现在好了,喝完只睡觉,不会再说胡话了。”
“我发现你现在也不抽烟了。”
“早戒了。”
“戒了?”
“嗯。”昆赐点头道:“出了事之后昏迷过一段时间,然后就是康复学校训练了一年用轮椅如何生活,那不让抽烟,自然而然就戒了。”
如此悲痛的事情用轻松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不禁让楚晓琅感到有些心酸。
“一定很难吧。”
“刚开始肯定会无法接受,但是现在早都习以为常了。我就每天去店里管管日常,也算给自己找了个事干。你呢?刚回来有什么打算?”
楚晓琅深陷经济困难的泥沼,但他不打算让昆赐知道,只避重就轻地说道:“有打算找个工作,我想按照我有大舞台工作过的经验找个待遇差不多的应该不成问题。还有就是想给我妈租个大一点的房子,把龚灿也接过来,现在那个包子铺有点太小了。”
昆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没有。”楚晓琅警惕地反问:“我自己可以的,你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随口问问。”昆赐被他的语气整的有些莫名其妙:“你不需要就算了。”
楚晓琅意识到自己有点应激了,赶紧转移话题道:“跟我讲讲你的咖啡店吧,看到你和窦卓都开店了,还挺好奇当小老板的滋味呢。”
昆赐浅笑说道:“没什么特别的,现在这年头做生意不亏钱就算好的了,我也不求挣什么大钱,能养活自己就够了。”
他说的很随意,楚晓琅也没听明白到底是挣不挣钱,不过也不重要,这年头平淡是福。
饭吃的差不多了,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楚晓琅突然有些想上厕所,跟昆赐说完后便起身前往卫生间。
他甚至连粉饼都带上了想着一会对着镜子补妆,唯独把手机忘在了桌子上。
昆赐刚喝了一口酒,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楚晓琅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看不见是谁打来的。
昆赐怕声音吵到周围的客人,便抬手按了静音键。
谁知道对面那人像是很执着,一遍打不通又打了一遍。
昆赐心想,能打两边可能是有急事,他没管那么多,拿起手机按了接通,只听对面传来一阵字正腔圆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机主本人楚先生吗?”
昆赐这下明白了是骚扰电话,他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忽然听到对面机器人如同念稿般的催款话术:“楚先生您的本期账单已经逾期XX天,欠款金额为XXXXX元,请您尽快补缴欠款,否则会对您的征信产生不利的影响....”
昆赐顿时明白了什么,挂断电话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原位。
楚晓琅洗完手回来了,他一边擦手一边赞叹:“窦卓这店不错哎,水龙头里还有热水呢。”
昆赐看着他的脸,像是在试探反应:“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银行的。”
楚晓琅笑意凝固,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说的什么?”
心里的猜想被印证了,但昆赐没拆穿他:“问你有没有兴趣投资商铺呢。”
楚晓琅顿时松了一口气:“别理这种人,继续聊,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聊到我的店里生意了。”昆赐深思熟虑片刻,随后张嘴开始聊天,但是说话内容却和刚刚判若两人:“虽然应对琐事很麻烦,但是我那家店位置很好,旁边火车站流量大周围客群也稳定,所以现在每天都在盈利。还有我爷爷奶奶可能怕我出意外后寻短见,把家里的好多房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每个月收租加起来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但我现在花销也不大,加上我自己理财挣的钱,这么多钱捏在手里真没什么意思.....”
说完后昆赐抬起下巴看楚晓琅,急切地把那吃相和目的都写在了脸上:
“小琅做生意不?我给你投点钱吧。”
第18章
第二天,楚晓琅去找工作了。
他在回老家之前在网上刷过类似的帖子,讲大城市和小城市之间工资待遇会有所不同,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工资下跌的准备,可他实在没想到老家这边根本没有适合他的岗位,现实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一个去面试的工作是舞蹈老师,专业也算对口,那老板对他的外形和经历也很欣赏,但是谈到待遇方面就出了岔子,那人对他说:
“我们这就是个舞蹈培训班,主要是教小孩子跳舞的,工资肯定没有你之前的高,底薪2500,月休四天,前期可能你还需要去地推。”
楚晓琅听得头脑发懵:“地推是什么意思?”
“就是下楼发传单,有学生你教课,不上课的时候还是要承担起销售的责任。”
楚晓琅冷冷嘲讽:“就给这么点钱,你还想一鱼两吃呢?”
第二个去面试的工作是平面模特,来跟他一起面试都是年轻漂亮的大学生,面试官对他很满意,大手一挥说不用试镜了,但是补充道:
“亲爱的,鉴于你之前在北京待过的,入职前你得付笔律师费,我这边查查你和你前公司有没有合约的纠纷,然后还有办证费和培训费,一共一万八。”
楚晓琅白了他一眼:“死骗子,你这套路我十年前找兼职的时候就听过了。”
第三个工作他学乖了,专门找了个专业性不高,朝九晚五胜在稳定的行政类工作。他想着这下总不会出差错了吧,谁知道,负责面试的经理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他问了一道哲学题:
“年轻人,我这里有一瓶商店买的2元矿泉水,你怎么样才能以100元的售价卖给楼下捡破烂的乞丐呢?”
“真是浪费时间。”楚晓琅站起来就走:“把我1元印的彩色简历还给我!”
一上午的时间没有了,楚晓琅除了身心俱疲,再没有别的收获。
实话实说,这一刻他有点怀念北京了。
在北京的时候认识不少圈里的朋友,大家都会互相介绍工作,根本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再不济,每天都有开业的俱乐部和潮牌店,楚晓琅去做一些拍摄的工作,好歹能把信用卡还上。
老家这边也有体育馆和演出机会,可是演唱会的门路是必须有熟人推荐的,楚晓琅在这里一个圈里能带他的朋友都没有,又看不上那些待遇差的普通工作,高不成低不就,一下子把自己架在中间,难受极了。
楚晓琅在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硬巴巴啃着,一边吃,他一边拨通了彭子睿的电话。如此心灰意冷的情绪,他必须要跟好朋友倾诉一下。
彭子睿倒是很快接通了:“宝贝怎么了?”
“我想回北京了。”
彭子睿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昆赐又做什么混蛋事惹你生气了吗?”
“....跟他没关系。”楚晓琅说道:“我今天出来找工作呢,一个能看上的都没有。”
彭子睿耐心劝他:“不着急嘛,你刚回来休息段时间也挺好的。”
“你不知道,我信用卡欠了好几万了,我最近还要出去租房子。我妈吃药也要花钱,龚灿他上学也要花钱,我...”楚晓琅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实在没办法,此时此刻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好朋友:“彭子睿...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彭子睿干脆利落得答应道:“可以啊,你要多少?”
楚晓琅顿时喜出望外:“谢谢,我要一万就行,先租个房子再说。”
“额....我只有五千,全部家当了。”彭子睿比他还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毕业后就没上过班,一直靠之前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养着呢,但是半年前我俩分手了,我这一直是靠分手费撑到现在的。”
楚晓琅重重叹了口气:“那算了吧,看来咱俩都一样,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兜比脸都干净。”
彭子睿给他出主意:“你干嘛不找昆赐帮你,他不是有钱吗?”
楚晓琅顿时想起昨天晚上在日料店的场面,顿时头疼欲裂:“他倒是说要给我借钱来着,但被我拒绝了。”
“你傻呀,干嘛不要?”
“怎么要?”楚晓琅反问道:“我跟他九年没见了,昨天才是回来后第二次见面,我就问他借钱吗?我实在是没有这个脸,也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
“你都泥菩萨过河了还考虑这么多。”彭子睿说道:“那文禄津呢?他工资待遇不错,有这个实力帮你的。”
“文禄津?”楚晓琅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他纠结地问:“这样好吗?我当年把他伤的那么重,不好现在还去麻烦他吧。”
“我觉得他已经不记仇了。”彭子睿继续说道:“上次咱们三个吃饭,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献殷勤的吗。而且你走了之后,他问了我好多关于你最近的事情,我感觉他心里还是有你的,这九年来都没有忘。”
“好吧...我受宠若惊...”
彭子睿突然郑重道:“但我劝你,宁可问昆赐借也不要问文禄津借,虽然他俩肯定都乐意给,但是你也要想好哪个更好还清一些,省的因为这点钱引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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