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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晓琅别过头去懒得理他。
上学的时候楚晓琅就很讨厌这样的氛围,他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成绩好的学霸和爱胡闹的校霸是不会有过多交集的,顶多是用零食换作业之类的利益交换。
可偏偏因为楚晓琅的存在,昆赐和文禄津因为情敌的身份互相红眼,甚至到了舍友关系的后期,他们两个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尤其是楚晓琅退学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他俩之间的冲突把各个年级组长老师都惊动了,楚晓琅以为这俩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互动。
正因为如此,所以楚晓琅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人交谈,此刻的他简直如履薄冰,生怕下一秒表面维持的虚假客气像根线似的崩断,崩到谁都会皮开肉绽。
文禄津抬手示意,服务员拿着菜单递给昆赐,他说:“咱们没有怎么出来吃过饭,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如何,看看你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说完,他又刻意补了句:“毕竟我只点了两人份的菜——”
楚晓琅直翻白眼,第一轮较量开始了。
昆赐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菜单随意的翻着,他看着服务员还在旁边站着,故作不舍地说道:
“这些菜怎么都这么贵啊,文总可不能叫你破费,一会结账我跟你A钱吧。”
楚晓琅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文禄津明显尴尬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抽动:“这点小钱还用A啊,你选你想吃的吧。”
昆赐又翻了两页,选了道最贵的:“那给我上个佛跳墙吧。”
服务员多问了句:“这个是按份上的,是小盅,您确定就要一份吗?”
昆赐直摆手:“对,就一份。”
“等等。”文禄津叫住了服务员,转头关心楚晓琅:“没人问那我问你,他家佛跳墙很出名的,你要不要?”
楚晓琅摇摇头,服务员便走了。
吃饭的时候,文禄津开口道:“所以昆赐,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
昆赐吃着饭回答着:“自己开了个小店,算是饿不死就行。”
“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欣慰,当初得知噩耗的时候我真的要吓死了,想过要不要去医院看你呢。”文禄津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没反应:“要是有哪道菜离得远夹不上,告诉我我站起来帮你夹哦。”
这话说的极其直白,楚晓琅赶紧去看昆赐的脸色。
没想到昆赐神情如常:“那你给我夹个螃蟹吧,看着挺香的。”
楚晓琅率先上手:“我给你拿。”
一只膏厚肥美的大闸蟹放在昆赐的碗里,他对楚晓琅表示了感谢,随后上手直接掰开蟹壳,咬着里面的蟹黄。
楚晓琅以为他忘了,提醒道:“旁边有吃蟹的工具。”
昆赐瞥了一眼,笑着说:“不用,这东西我小的时候天天吃,用嘴都能把肉磕开。咱都是自己人,讲究那虚礼干什么?”
此言一出,对面拿着整齐排列工具的文禄津突然愣住。
反应过来后气的把螃蟹丢在一边,咬牙切齿再也不动。
随后他用筷子夹起一只白灼大虾,忽然看到旁边的楚晓琅没怎么动筷子,只一个劲的吃面前的蛋炒饭,他便问道:“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没有。”楚晓琅赶紧摇头:“我胃口小,吃两口饭就饱了而已。”
文禄津没说话,低头把虾仁剥好放到了楚晓琅碗里:“尝尝这个。”
楚晓琅看着面前的虾仁,心里五味杂陈。
但是看着文禄津期待的眼神,他选择缓缓地拿起筷子....
这时候昆赐来了句:“小琅,我记得你不吃海鲜对吧?”
文禄津睁大眼睛问道:“是吗我不知道,你怎么不给我说啊,是海鲜过敏吗?”
楚晓琅无奈地说:“不是...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妈买的鱼虾都有股怪味,我跟我弟都不爱吃,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文禄津自责的说:“真是对不起,早知道带你去吃牛排了,这颗虾仁你别吃了。”
“没事。”楚晓琅一口把那虾仁塞进嘴里:“我现在开始吃了。”
昆赐满脸诧异的看着他,半晌后才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场闹剧已经持续的太久,楚晓琅懒得再演下去,他淡淡地说道:“我就没打算告诉你。”
昆赐直直地盯着他,脸色第一次变黑。
饭桌上的氛围顿时凝固下来,压抑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身边,除了文禄津。他那窃喜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多么希望这俩人能当场吵起来。
可终究是没吵起来,昆赐默不作声的放下筷子,楚晓琅别过头去不说话,没了聊天和吃东西的气氛,这顿饭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文禄津把卡递给服务员买单,可是几分钟后那人又小跑回来说系统坏了必须在吧台买。
他不想让这俩人单独相处,但是又实在没办法,只能叮嘱楚晓琅几句,随后边走边回头看着桌子这边的情况。
等他走远,眼看着昆赐准备离开,楚晓琅心想必须要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易哥,咱俩谈谈吧。”
昆赐胳膊撑回桌面,他抬起头说:“好啊,小琅,我也想跟你谈谈呢。”
“你今天为什么要过来?”
“你为什么要见文禄津?”
楚晓琅气得深呼吸两下:“我在问你问题,请你先回答我。”
昆赐抱着胳膊说:“我来看看你为什么要见文禄津,这么回答满意吗。”
两个人语气都不太好,已经渐渐有了吵架的趋势。
楚晓琅瞪着他:“你管我为什么要见文禄津,他追我呢,我俩出来约会行不行?”
昆赐直接笑出了声,他边笑边摇头:“那我祝他马到成功,再换一个借口,这个我不信。”
“你有必要这样吗...”
“小琅,你是找他借钱的吧。”
楚晓琅顿时脸色突变,好像是遮羞布被人生硬的拽下,而对方正是自己最想隐藏的人。
但他还是嘴硬:“你别胡猜乱想。”
昆赐却是一针见血:“那天打电话来的人不是投资商铺的骚扰电话,是催你还款的信用卡中心。楚晓琅,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楚晓琅征在原地,随后便是恼羞成怒:“你凭什么随便翻我手机,你凭什么接我电话啊,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随便打扰我的生活!”
昆赐也怒了,吼道:“那你凭什么找他帮忙?文禄津能帮你的我怎么不能!我他妈是死了吗!!”
楚晓琅无话可说,闭紧嘴生闷气。
昆赐胸膛上下起伏着,他努力压平情绪:“你到底欠了多少钱,给我个数字,我替你还了。”
“谢谢,但我不需要。”
“你不要再意气用事了行不?”昆赐挑眉道:“被人催债的滋味很好受吗,你真的想让自己未来陷入困境吗。”
“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一点。”楚晓琅说:“你从来不会听我说的话,我从前天昨天包括刚刚,都明确的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但你永远只是按自己的心情做事,跟咱俩当初谈恋爱时的你没有半点区别。”
昆赐满脸诧异看着他,随后索性直接承认:“你说对了,我就是爱犯贱。我当年爱犯贱我他妈现在还是爱犯贱。但起码我敢作敢当,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
“你想让我说什么?”楚晓琅自嘲式的笑笑:“告诉你其实我这九年过得并不好,每个月都要靠信用卡苟延残喘,当初毅然决然要去北京闯荡却年近三十了还是个小透明,你叫我怎么说的出口这句话啊,昆赐,算我求你,给我留点脸吧。”
昆赐没想到楚晓琅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他将语气平和下来说道:
“小琅,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你有任何看法,我也希望你可以不要对我有所防备。我们就事论事,不会牵扯感情进去。”
“怎么可能啊。”楚晓琅疲惫的说:“我亏欠你的已经够多了,昆赐,我真怕我还不起你。”
“那就不用还了。”昆赐坦坦荡荡道:“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我是一个男人,你又是我爱过的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罪。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宁可去拉下脸来找文禄津?”
楚晓琅很不想说出口,但还是张嘴道: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我这个人,我的所有事,我愿意去找谁,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昆赐沉默得看着他,良久后,他的胳膊离开桌面:“随你便。”
第22章
“楚晓琅,你是真贱啊。”
楚晓琅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茶杯问道:“你怎么骂我这么难听啊?”
彭子睿从零食柜里拿出好几包不同的酸梅子,连同其他糖果全部堆在茶几上,又给楚晓琅面前的茶杯里续满了茶。举动很温柔,嘴巴不饶人:“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放弃真正想说的词给你留点面子,宝贝你真贱。”
楚晓琅抿着嘴问他:“那你想说的词该有多脏啊?”
彭子睿同样无语的看着他:“你刚从北京回来囊中羞涩能理解,找人周转借点钱也正常。但你说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死要面子,昆赐愿意帮你你为什么不要。就算你不要,没必要说那么绝情的话伤人心吧,你以为你俩演虐恋的偶像剧呢?”
楚晓琅气鼓鼓的拿起茶杯:“我一大早是来找你安慰的,不是来听你教训我的。”
“那你找错人了。”彭子睿直接了当:“我就问你为什么不要昆赐的钱?”
楚晓琅反问:“怎么要?你前男友要给你钱你要不要?”
“要啊。”彭子睿环顾四周:“这套房子、里面的家具,你坐的沙发吃的零食,全是他的钱买的。”
当年,彭子睿用大学前的那个暑假瘦了下来,惊觉发现原来自己底子还不错。就这么成为新生群里最好看的男生,被系里的一个富二代追求到手后,彭子睿跟着他见了许多有钱世界的世面,又因为惹人羡慕的富足生活,学会了人情世故,才慢慢有了如今自信满满的他。
彭子睿从毕业后就没有上过班,过着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生活。又因为他男朋友总是要外出忙自己公司里的事情,所以彭子睿现在这个家里装修的全是以他的喜好为主,茶几下是毛茸茸的地毯,沙发靠背上有着一排玩偶娃娃,来做客的都要惊叹一句彭子睿嫁得好。
楚晓琅也有这种想法,但是感觉两个人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那是因为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啊,现在分手了你还会因为缺钱找他吗?”
彭子睿摇摇头说:“你以为我们这么多年没吵过架,经常吵呢,每次吵架都要分手,我现在都习惯了。”
“对啊,所以这种情况是你的特例,你不能把这种思想强加在我身上。”
“那告诉你我在他身上学到的道理吧。”彭子睿说道:“只有穷鬼喜欢把钱和脸面混为一谈,有钱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不介意你找寻帮助,他们最讨厌那种既要又要,又当又立的人。”
楚晓琅否认道:“我肯定不是那又当又立的人。”
彭子睿思考片刻,良久后说:“也许你的问题不是在于借钱,你是怕借了钱之后和昆赐无法相处。说真的呢楚晓琅,你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楚晓琅,他神情有些恍惚:“你说对了,我潜意识里一直坚定不能拿昆赐的任何东西,这种亏欠的感觉会让我和他绑死。在我不知道要和他走到哪步前,这种感觉会让我羞于面对他。”
“你在上火车前就没想过这些?”
“没有。”
“那昆赐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楚晓琅说:“他昨天走后我俩就没再说过话,然后文禄津把钱给我打到账上了。”
“那就先别想那些了,赶紧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彭子睿悄悄地说:“也别担心钱的事了,昨天晚上我前男友给我打电话了。等他道歉我俩就和好,到时候我来包养你。”
“我说你怎么今气色都变好了。”楚晓琅笑着说:“你要当我金主吗,好感动哦。”
彭子睿用外卖软件叫了果蔬送到家里,常年不进厨房的他非要给楚晓琅露一手。戴着凯蒂猫的围裙,拿着好看不好用的陶瓷刀,咋咋呼呼忙碌两个小时,把本来精致好看的厨房弄得一片狼藉,最后只做出了番茄炒蛋和虾仁豆腐。
菜做好了两个人才想起来忘记蒸米饭,等待的途中楚晓琅用现成的鸡蛋液烤了一盘蛋挞出来,吃着甜品配着炒菜,等到电饭锅叮得一声响起表示饭煮好了,两个胃口小的人已经吃的快饱了。
吃完饭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彭子睿打开空调和电视,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期间彭子睿又停不下来去冰箱调了两杯冷饮喝。楚晓琅吹着空调喝着饮料,环顾四周全是可爱风的装修,心里想找个有钱的对象摆烂就是爽啊。
把电影看完楚晓琅便起身告辞,他很感动自己还有彭子睿这样的朋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最坚强的依靠和后盾。
所以他的好心情从上了出租车后渐渐落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空荡荡的。
楚晓琅打开手机,察觉到了原因。
昆赐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联系过他了。
他盯着昆赐的电话界面,心里万般纠结。要是放在过去,他只会埋怨昆赐为什么还不过来联系。但是现在成熟后他考虑的是要不要主动打过去,问问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生气。
彭子睿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有点不识抬举。人家是好心帮忙没错,不要就不要,没必要非得反过来损人两句,闹了个不欢而散对谁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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