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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把楚晓琅惹毛了,他冲到车头就准备理论一番:“你会不会开车啊?”
可不等他敲玻璃,驾驶位的玻璃自己降了下来,里面那男子表情动容:“楚晓琅?”
楚晓琅满肚子气顿时哑了火,他挑起眉毛迟疑着问:“你是?”
眼前这个男人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他戴着眼镜很是斯文,头发抓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的也是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从他手上戴的腕表看来,这个人应该挺有钱的。
楚晓琅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富裕的朋友啊。
但是当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男人的脸,沉睡的记忆突然被唤醒,楚晓琅满脸诧异的说:“文禄津?!”
“看来你还记得我。”文禄津开门下车,站到楚晓琅面前:“刚刚以为我看错了,按个喇叭提醒你,车没蹭到你吧?”
“没有没有,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挑衅我呢。”楚晓琅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自己的高中老同学,他好奇着打量对方,满口夸赞:“你现在混的可以啊,都开上奔驰了。”
“一样是给人打工而已。”文禄津整理着衬衣袖口说:“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了,找个地方喝点聊聊?”
楚晓琅笑着对他说:“改天吧,其实我今才刚下火车,现在要去和彭子睿见面呢。”
“一起呗,咱三都是二十二中的老同学,我跟他也好久没见了。”文禄津说完后补充道:“除非你觉得这样会让你尴尬,那咱们改天见也可以。”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晓琅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能有什么尴尬的啊?楚晓琅心想,也就是他高中时期另一位追求者而已。
就这样,他坐到了文禄津的副驾驶。
跟彭子睿发完消息后,楚晓琅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文禄津聊天,通过询问,他得知文禄津现在在一家大公司当上了领导,还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买了房子,把父母都从老家接了过来,现在日子过得很不错。
楚晓琅坐在真皮座椅上,摸着奔驰车的内饰,内心感慨万千。
当年上学的时候,文禄津是整个班里最穷的学生,穷到冬天在宿舍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的那种。好在他学习成绩优异,上了所不错的大学,如今靠自己打拼到这步,着实让人羡慕。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能碰见你。”等红灯的时候,文禄津侧目看他:“回来怎么不提前给我说,我开车去机场接你啊。”
“我本来就没想让太多人知道。”楚晓琅说:“本来就是混不下去才回来的,我都坐不起飞机。”
“那你也应该给我说呀。”
“没事的,昆赐来接的我。”
“他?”文禄津愣了两秒,随后轻笑两声:“那真是难为他了。”
楚晓琅诧异地盯着他。
文禄津辩解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他的腿啊,不是出意外了么,出去干个啥太不方便了。”
楚晓琅不是傻子,他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优越感,重逢的热情被微微浇灭:“那你应该跟他说,而不是跟我说。”
“你看我又说错话了,我老是忘了你和昆赐之前....”文禄津改口道:“作为赔罪,今我请客,带你俩去吃一家不错的餐厅,咱仨开开心心的聚一下。”
不像龚灿,楚晓琅是那种给个台阶就下的人,他笑着说:“没问题。”
文禄津带他来到一家环境典雅的独栋花园餐厅里,光是从大门看过去,楚晓琅就感觉到这顿饭应该便宜不到哪去。
刚停好车,楚晓琅就注意到大门外停了辆出租车,从后面跳下一个非常时髦的男子。都不用细看,楚晓琅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彭子睿。
“彭子睿!这里!”
“哎妈呀!”见到楚晓琅,彭子睿顿时激动,声音不自觉尖了起来:“宝贝儿!终于见到你啦!”
楚晓琅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忍不住问道:“你这一嘴东北腔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彭子睿挎着编织小包噘嘴道:“前段时间认识了个东北的,声音老有磁性了,长得又高又帅。只可惜不联系后什么东西也没留给我,除了这口暂时改不过来的东北腔。”
“来来来,还记不记得咱班里的文禄津。”
“文总!!”彭子睿夸张地凑上去,紧紧握着对方的手:“那我文总我还能忘了吗?上学时候没少抄他作业。现在当上领导了,哇塞这气质都不一样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文禄津被他夸得有些脸红,他说:“冲你这句话,咱们今天就尽兴啊。”
“哎呀,肯定尽兴,走走走。”
楚晓琅后悔了,早知道白天的时候应该叫彭子睿也来火车站接他,这样他和昆赐就不会那么尴尬。
彭子睿的热场能力堪称一流,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们三个之间的气氛到达顶点,许久未见的疏离和淡薄荡然无存。
服务员领他们坐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花园里的喷泉。文禄津娴熟得拿着菜单开始点菜,翻了两下就把招牌菜都点上了,每点一道菜都会询问二人的忌口,整个人都透露着极高的涵养和耐心。
点完后,他拿着手机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俩先聊。”
“行。”彭子睿用湿巾擦了擦手:“这么久不见啊,你想不想我?”
“当然了。”
见文禄津走了,彭子睿立刻小声八卦了起来:“刚电话里说你跟昆赐怎么回事?快给我讲讲。”
“我...”
“宝贝儿,坐得离我近点。”
楚晓琅把椅子朝他那边挪了挪,小声说道:“还是我电话里跟你说的那样,但是刚刚他给我发了短信,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让我看看。”
彭子睿看完后,沉思片刻说道:“你就跟说,很期待下次的见面。”
楚晓琅瞬间满脸鄙夷:“太倒贴了吧?”
“你懂什么啊,真诚才是必杀技。”
“要你这么说,我还从来没有真诚过。”
“你这样是不对的...”
他俩在那叽叽喳喳的拌起嘴来,说了半天也没商量出这个短信到底该怎么回。
不一会,第一道菜上来了,文禄津也打完电话回到座位,他用热水烫着碗筷,随口问道: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楚晓琅看了眼彭子睿,说道:“聊昆赐呢。”
“哦?”文禄津轻哼一声:“他有什么聊的,让我也参与一下呗。”
楚晓琅再傻都不可能把短信拿出来给他看,但他心底里确实有另一个问题想要知道答案,于是乎他面对两个人认真开口道:
“你们知道昆赐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吗?”
一句话,让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
彭子睿夹菜的动作都停下了,他缓慢的将筷子上那块虾仁放进嘴里,迟疑地问:“他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他说从梯子上摔下来,但我不信。”
彭子睿说:“那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呀。”
文禄津则是淡定的喝着茶,他慢悠悠地说:“我知道昆赐出这样的意外让你难以接受,但是我跟他毕业后也没了联系,甚至于他出意外的事情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听说是车祸,但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彭子睿握紧楚晓琅的手腕道:“如果是车祸他没必要瞒着你,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真是挺奇怪的。”楚晓琅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吃饭吧。”
接下来只能听到动筷子的声音,不得不说这家餐厅不仅环境好,连餐品的口味也是极好的,牛肉炖的喷香耐嚼,虾肉爽口弹牙,就连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炒茼蒿,这里做的味道就是和街边饭馆不一样。
正吃着时候,一个年轻男孩抱着盒子,进来直奔楚晓琅这桌来。
文禄津接了过来,和他嘱咐了几句话,对方便很识趣儿地离开了。
彭子睿问道:“这是谁啊?”
“我的一个助理,让他帮我取了个东西。”文禄津说着把那盒子递给楚晓琅:“打开看看,还认不认识?”
楚晓琅有些意外,他放下筷子后擦了擦手,缓慢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封面淡淡退黄的书籍。
“这是我送给你的?”
“是的。”文禄津托着腮微笑着说:“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东西,我一直在家里保留到现在。”
如果对方不提,楚晓琅都要忘了这件事了。
他翻开扉页,发现上面被文禄津用工整的字迹做了笔录,看来对方不仅保存的极好,还不止一次拿出来翻阅过,就连边角都有微微翘起的痕迹。
楚晓琅这会心里又感动,又觉得有些诡异。
文禄津把这东西拿出来是要做什么?
突然间,文禄津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诚恳道:“当初你把它送给了我,现在我再把它还给你。今天碰巧相遇是缘分,但我希望你我的心意也能像这本书一样,虽然几经辗转,但最终回归正途。”
楚晓琅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文禄津在这里等他呢。
意思就是他当初选择昆赐就是辗转的歧途,现在有机会应该要回归正途。
旁边的彭子睿也傻眼了,他也没想到文禄津如今会变得这么直白,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表达情谊。
场面顿时变得无比尴尬,楚晓琅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多么希望此刻还能有一通来解救他的电话啊——
下一秒,他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昆赐打来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楚晓琅拿起手机就往餐厅外面走,刚点击接通,就听到对方低沉的男声:
“小琅,怎么不回我的短信?”
楚晓琅才想起来自己忘回了,只好说道:“我在吃饭呢...”
“那你出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楚晓琅有些意外,他问道:“你去我家楼下做什么?”
“我给你送行李。”昆赐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又有力:“而且,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6章
挂断电话后,楚晓琅站在餐厅门口吹了会风。他看着星光点点的夜空,突然间笑出了声,怎么自己从下车到现在遇到的事情都这么讽刺啊?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庆幸有毛慧芸一通电话解救了他和昆赐之间的尴尬。
几个小时后,打这通解救电话的人就变成了昆赐。
楚晓琅都不好意思把这件事给彭子睿说,他怕后者听了后笑得直不起腰。
又等了几分钟,楚晓琅把烦乱的心绪稍稍理了下,便专门回到餐厅。
刚走到他们的位置,楚晓琅就看到那本书籍还放在他桌面上,他坐下后,喝了大口的茶水,对文禄津说道:
“看到这本书被你如此完好的保存让我很是感动,但是禄津,既然我已经把东西送你了,就没有我再收回来的道理,你好生收着吧。”
文禄津猜到他会这么说,自然的接了过来,不动声色地问道:“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
楚晓琅头也不抬:“昆赐打的。”
文禄津脸色沉了两分:“那你要走了吗?”
“没事,跟他说了我在外面,咱们把饭吃完。”
文禄津放下筷子,用纸擦了擦嘴,浅浅笑着说:“算了吧楚晓琅,你们好久没见肯定有更多的话要说。别让他等急了,他现在这个情况在户外可不好找厕所。”
楚晓琅看着他,分不清对方这句话更多的是善意还是轻蔑。
好在这时有彭子睿出来打圆场,他说:“宝贝儿你走吧,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跟文总出去找个地喝两杯,向他取取经验,看我有没有能当领导的潜力哈哈哈。”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笑了。
楚晓琅感觉轻松不少,可正当他要走的时候,文禄津突然叫出了他:
“我开车送你去见他吧。”
“不用了文总,地铁更方便些。”楚晓琅轻舒一口气,他的语气变得冷了下来:“我刚茶水喝太多了,坐奔驰一样不好找厕所。”
话是这么说,可楚晓琅来到街道上还是伸手打了车。
不到十五分钟,他便回到了自己家。
楚晓琅的家坐落在老城区,窄窄的马路,模糊的石砖,人行横道上种着一排上了年头的梧桐树,每到夏天枝叶繁茂,让整个街道都笼罩在绿荫之下,这便是他从小最深的记忆。
而与其说这里是楚晓琅的家,不如说是他们家的包子铺。
当年毛慧芸盘下这家店面,为了省钱便把二楼改成了能放床的卧室,兄弟俩放了学就在一楼帮忙,帮完忙就去二楼睡觉,这种状态度过了大部分的童年状态。
直到楚晓琅上了高中发现空间不够用后,他才去学校申请了住宿,也就是那时他和昆赐住到了同一间宿舍,先当舍友再当爱人,为他们日后的不解之缘起了个头。
离得很远,他就看到了昆赐。
昆赐的胳膊搭在扶手上,他的双手交叉不断地搓着拇指,不知道是等烦了还是又紧张了。
楚晓琅注意到他戴了顶帽子,帽檐压得极低,正好能看见他那高挺的鼻梁,以及他那线条极好的侧脸。
不由得想起他上学时候最喜欢看跑完步昆赐喝水,看他仰起头咕嘟喝下大半瓶水时来回摆动的喉结,还有脖子上微微浮起的汗珠,每次光是看就让他脸红心跳好久好久。
楚晓琅刚走两步,昆赐也看见了他。
“易哥,你咋把我行李拖到门口来的?”
“我用手机叫车,加了点钱让司机帮我拖来的。”昆赐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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