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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赐如今睡眠很平,呼吸很稳,这样离近看他侧脸真的很帅,从眉骨滑到鼻梁有条很好看的线条,一点点光线打上去就足够叫人赏心悦目,楚晓琅每次都看不够。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记录一下。只见楚晓琅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找着角度想拍张照片。尽管相册里这样的睡姿已经有非常多张,但他总觉不够想要再多些。
可就在昆赐的脸刚刚出现屏幕里时,不等楚晓琅按下拍照,昆赐突然睁开眼睛,半眯着疑惑看他:“做什么?”
气的楚晓琅一巴掌打他肩膀上:“别动!你刚那角度可好看,我拍一张。”
昆赐无语地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他突然把被子提起蒙住头,故意说道:“不要。”
“你真是要气死我,我拍一张怎么了。”楚晓琅直接坐了起来,伸手要去抢昆赐的被子,可是被子角被对方用力攥着,楚晓琅劲小好几下都没抢过来。
“昆赐!”气的楚晓琅又一巴掌打昆赐身上,只不过这次隔着被子。
被子突然被掀开,昆赐一下握住楚晓琅的手腕,往下一拽,楚晓琅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拽进了昆赐的怀里。
楚晓琅正要说话,炙热的呼吸贴近,昆赐那附带侵略性的吻立马堵上了唇,情绪开始蔓延,楚晓琅的手从一开始的捏拳,到五指张开想要逃,到最后被降服主动环绕回应,还不到两秒钟。
一吻过后,昆赐笑了:“把手机给我。”
楚晓琅脸红扑扑的缩在被子里,问:“你做什么?”
“光拍我没意思,合张影。”
“不要。”楚晓琅立马捂住脸:“我素颜,丑死了。”
“那你拍我素颜我可没说什么。”
楚晓琅立刻放下手瞪他:“咱俩的素颜能一样吗!”
可就在这时,昆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举起了手机,他一只手握着楚晓琅的肩,一只手按下拍照,同时说:“宝宝笑。”
咔嚓,一张照片存入相册。
昆赐欣赏着手机里的照片,冲楚晓琅额头落下一吻:“小琅你真好看。”
楚晓琅抿着嘴,故意说道:“和好后你就会气我。”
昆赐干笑两声没说话,随后再度落下一吻。
每天,每天早上他们都要这样腻歪着,这已经成了起床前必须要进行的步骤。
洗漱完毕,楚晓琅站在冰箱前,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陷入为难。如果说选择不多,那他烤个面包做成三明治便是份简单的早餐。可这两天和昆赐逛超市已经把里面塞到塞不下,拿出什么只是看了两眼便又放回去。
最终,他从下面的冰冻层取出昨天买的冰淇淋,拆开勺子小口舀着吃。
昆赐这时穿好衣服划着轮椅从卧室出来问:“吃得什么味道?”
“草莓,我觉得比蓝莓的好吃。”楚晓琅很自然的挖了勺喂过去:“你尝尝。”
“确实。”昆赐舔舔嘴唇,随后问:“今天想去哪里约会?”
“让我想想。”
楚晓琅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他和昆赐和好后报复性的要把缺失的全部补回来,也不管喜欢与否,但是情侣戒指是要DIY的,西餐甜品电影院是要体验的,包括游乐场动物园水族馆博物馆这种值得打卡拍照的地方也都逛了一遍。
为此昆赐专门网上下单了个相机给楚晓琅拍照,让他这两天出了不少照片发微博,弄得彭子睿一个电话打过来问是不是要转行做穿搭博主呀。
楚晓琅实在想不出来,便说:“不知道去哪,而且我感觉都没衣服穿了。”
昆赐正在喝水,随口说:“那就带你去商场买衣服。”
楚晓琅急忙摆手拒绝,最近商场也逛得太多次了,需要的不需要的昆赐买了好多回来,一大部分连购物袋都没拆就那么放在鞋柜上,楚晓琅实在不想再添置这些东西。
“不去商场也行,但我记得有家T恤工厂,也是两个人DIY的,可以过去把咱俩的照片定制上去,就像.....”昆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就像当初咱们动手的那副拼图。”
楚晓琅一下想起来,他忙问:“那拼图现在还在吗?”
昆赐落寞地摇摇头:“那年我妈就把房子卖了,东西全部清空。”
楚晓琅有些失望,但他不想扫兴,走过去手搭在昆赐肩上说:“没事丢了就丢了,咱们现在拥有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昆赐点点头:“嗯。”
“T恤工厂可以,那咱们下午再出门吧,我有个快递今天要送上门,他说来之前会给我打电话,取了咱们再走。”
“行,不着急。”昆赐移动到冰箱边:“吃什么我给做。”
楚晓琅笑道:“除了牛排啥都行。”
昆赐拿出食材放进水槽清洗,把贝果放进烤箱加热时,他用小刀细心的切着水果块,打算和酸奶一起做顿少盐健康的,好好刮刮这两天肚里的油腻。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昆赐放下刀,掏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默不作声地按了静音键。
正在客厅拖地的楚晓琅问:“谁打的?”
昆赐犹豫了一下,说:“我妈。”
“她打电话说什么?”
“不知道,没接。”
楚晓琅沉默半天,自从上次从这屋子离开后,汤萍再没联系过这边,不知道她突然打电话来所为何事。
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楚晓琅也跟着犹豫了下,可还是说道:“问下吧,毕竟是你妈,总不能真的不联系吧。”
昆赐正准备打过去的时候,汤萍却先打了过来。按响接通,他将听筒放在耳边同时说了声:“怎么了。”
楚晓琅放下拖把,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着昆赐在那硬着头皮不耐烦地说着没时间或者我不去这样的话。
电话挂断,昆赐主动开口:“我妈叫我回家呢,好端端不知道又怎么了。”
“万一有事,你要不回去一趟?”
“我才不去,今说好陪你的。”
楚晓琅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候突然他的电话响起:“等一下应该是快递送到了。”
看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楚晓琅没想太多拿起:“喂你好,到楼下了吗?”
谁知电话那头不是快递员,而是汤萍:“楚晓琅?”
楚晓琅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狐疑的问了句:“阿姨...有事吗?”话音刚落,昆赐也震惊地抬起头来。
“你跟昆赐今天来家里吃饭吧。”
楚晓琅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了,昆赐的这栋老宅,上学的时候没少来这地方玩。那时候觉得住别墅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尤其是那时候的汤萍非常有闲情雅致,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生长的茂盛饱满,充满生气。
如今再看汤萍应该是懒得再费精力,无人打理的花园野草丛生,不算破败只是看着乱糟糟的。值得一提的是门口的台阶修建了很多无障碍通道,应该是昆赐出事后专门为了他回家准备的。同样的客厅里的旋转楼梯旁也突兀的建了电梯,庞大的身躯遮了不少光线,让本就照明不足的一楼显得更加昏暗压抑,再好的装修也救不过来。
楚晓琅本以为自己重新来这地方会紧张,可是搞笑的是,汤萍看起来比他更紧张。
他坐在沙发中央,汤萍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上次的位置这次颠倒了。
昆赐看着安静的厨房,左看看右看看,才问道:“妈,饭呢?”
汤萍手腕放在膝盖上,她说:“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刚超市打电话说配送还要十多分钟呢。”
不用想,她的冰箱肯定也没什么东西。
昆赐皱着眉头说:“那你叫我们来肯定不光是吃饭这么简单,要有什么话直接现在说吧。”
汤萍像是酝酿,终于抬起头问:“你们两个...能分开吗?”
楚晓琅大失所望,他本以为汤萍叫吃饭是示好的象征,没想到还是在拐弯抹角希望拆散他俩,可不等他开口辩驳,昆赐先忍不下去:“你要是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我以后都不会再过来了。”
然而汤萍只是叹了口长长的气:“不分开就不分吧。”
楚晓琅和昆赐同时愣住,互相对视一眼,摸不清楚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就在汤萍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突然落地窗外停留了一只白猫,蓝色的眼睛很是漂亮,用脸颊蹭着玻璃门想要进来。
昆赐疑问:“你养猫了?”
“没有。”汤萍摇头说:“去年隔壁茵茵家女儿从学校抱回来了只猫,她家里不让养,送人的时候猫跑丢了,抓不回来就成了流浪猫。这只应该是那老猫下的崽,别人都怕,就不怕我,所以我就随便弄点东西喂它,可能就讹上我了。”
说完后汤萍打开茶几的抽屉,说着随便养养的她里面放着一水的猫零食用品,每个罐头肉干的包装袋上都有便利贴写着喂食的频次和数量,看着整日无事可做的她终于找了件上心的事。
她从里面取出一个罐头,想了想递给楚晓琅:“晓琅,你帮我去喂一下吧,让我跟昆赐说两句话。”
楚晓琅本来也不想在里面待,果断起身接过:“那我顺便去跟猫玩一会。”
“记得把门关紧,流浪猫身上可脏,千万别放进来。”汤萍皱着鼻子转口说:“但你顺便看看它的耳螨好了没,喷的药也在外面放着呢。”
楚晓琅走后,客厅只剩昆赐和汤萍对坐无话,周围立马陷入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听到窗外楚晓琅学猫叫和开罐头的声音。
半晌后,还是汤萍率先打破沉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晓琅跟着过来吗?”
昆赐心里浮现出几个想法,但他懒得一一求证:“我不知道。”
“我想也许这样你就愿意多跟我说说话。”汤萍的音调没有过多的起伏,难得见她很平静的诉说:“这个电梯我专门买的进口的,品牌方很负责任,每年两次上门质检。维修工跟我都熟悉了,可人家坐的次数都比你的坐的多。我有时候想想我这个当妈的真的很失败,能让自己亲儿子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可你始终不愿意回来。”
昆赐将头偏向一边,他说:“我腿已经是这样了,我怕你再逼我,我连二楼窗户都爬不上去。”
汤萍听到这话浑身一颤,她捂住脸颊似要落泪。但这次她没有选择哭出来,只是平复了下情绪,再度缓缓说道:“你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你,你爷爷奶奶...”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昆赐实在是忍不下去脱口而出:“我上学的时候为什么宁可混在宿舍也不愿意回来,就是永远要听你念叨这些事情。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我不容易,但是为什么从来不想怎么样让自己过得开心,而是永远要让我去产生负罪感来跟你一起难受。别说我跟楚晓琅,就算我找个女朋友,你也照样挑三拣四受不了人家。”
汤萍听后沉默了,沉默半天后,她点头:“是。”
昆赐没想到她能这样直接承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萍接着说道:“你现在也长大成人了,有些话我能跟你说。我上学的时候全家人都宠着我,尤其是你外公从没有让我受过委屈。后来毕业了遇见你爸,他也对我很好。前半生被顺风顺水地保护得太好,导致后面一点点挫折都能击垮我。你外公跟你爸相继走了之后,我的生命里只有你,所以我迫切的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依靠。这是不是我这个年纪中年女人最大的悲哀,终其一生只会依赖别人。”
“嗯。”
“而我对你另一半太过严苛,还有沉溺于过于走不出来,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真的太爱你爸了。”汤萍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动容:“我一开始真的没看上他,另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罢了。可他为了我会自学织围巾,他会躲着你外公给我送红糖水,他会在我生你的时候在病房外苦苦站一夜,第二天看到他感觉比我还辛苦。我永远都会怀念和他拥有过如此真挚的感情,而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儿子,我希望你也能拥有。”
“我拥有过,只是当初被你亲手毁了而已。”
“因为我不忍心看你走上那样的道路。”汤萍说到这里万般苦恼:“你以为同性恋是你们年轻人才有的吗,那时候我们班就有一对,可他们现在一个染病死了,一个毕业就和女的结婚移民了。我想着你才十七岁,用点办法是能矫正过来的,找个女孩哪怕结果不好,都不会落到那样痛苦绝望的地步。”
“可我按照你的那条路子走了,但我现在这副样子如你所愿吗?”
“你非要挑这些最难听的话伤我吗...”汤萍无力地摇着头:“我能怎么做,你才那么小的年纪,还不懂情呀爱呀的就要去寻死觅活。包括你现在跟我隔阂这么深,我还能怎么做?”
“我要你什么都别做。”昆赐认真地说:“我跟楚晓琅已经和好了,只要你什么都不做,我会带他多回来看你的。”
汤萍听到这话后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地板,像是在沉思。
昆赐知道她在纠结,也知道他妈为了这事别扭了快十年。既然已经把话说开,那就不急于这一时,楚晓琅已经回来,他有的是时间等待。
这时候,房门从外面打开,楚晓琅提着两大兜超市袋子进来说:“刚物业的人送过来的,我就给签收了。”
汤萍立马站起来走过去接上,她用尽全力挤出浅笑说:“晓琅,那你和昆赐先坐会,阿姨马上把饭做好。”
楚晓琅乖乖坐回到沙发上,赶紧问昆赐:“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昆赐不想让他烦恼,便说:“聊了些过去的事,没什么。”
这时候,汤萍突然折返过来,她站在昆赐面前,手里多了一个盒子:“你们究竟需不需要我的祝福?”
楚晓琅睁大眼睛乱转,他还不知道俩人聊了什么话,不敢贸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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