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游鸣迟野就被许红霞双双拎到学校大门口当值日生站岗,二人被迫戴上红袖标记录迟到学生的名字,并且向入校的老师问好。
趁着没人入校的档口,游鸣走到大门左边,用手肘撞了撞游鸣的手臂。
“哎……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都说了让你快跳你死活不跳,现在倒好,被女魔头抓了个现行你心里高兴了吧?”
“我恐高。”
游鸣一愣,旋即怒道:“恐高你不早说?”
“你也没让我说。”
“……”
“那平时我让你听我话的时候你也没听我的啊!”
游鸣气到发白的指节被捏得嘎吱作响。
迟野瞟他一眼。
“我今天跟你一起遭了这无妄之灾我说什么了吗?”
“什么叫无妄之灾?”游鸣反问,“你又不是没看见昨天许红霞把我俩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我夸她她都这样恩将仇报,她每次突突突和机关枪似的,都是无差别扫射,可不管你是年级第一还是年级倒一。”
“昨天是谁嘴欠。”
被迟野侧头又乜一眼,游鸣瞬间不说话了。
“……”
六点四十,还有十分钟早读就要开始,日常踩点的十三班学生也开始大量涌入校门。
平日里与游鸣嘻嘻哈哈的狐朋狗友见游鸣这位大名鼎鼎的江城一霸,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治得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戴着红袖标站在校门口执勤,纷纷出言戏谑。
“哎哟,我说怎么老远就看见校门口熠熠生辉,原来是鸣哥和野哥这两尊大神啊。”
“信鸣哥,得永生;信野哥,考第一。”
“左青龙,右白虎。”
“不,是左卧龙,右凤雏。”
游鸣:“……”
“赶快进去吧你们,别站门口臭显摆了,信不信爷等会记你们迟到?”
早读铃响起,在轰走所有起哄的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游鸣长吁一口气,原本笔挺的站姿瞬间像软了骨头似地一垮,又恢复了平日的吊儿郎当。
“呼——没想到当值日生也还挺累。”
“还没执完勤。”
“……哈?”
迟野不为所动,只是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游鸣。
“同学你迟到了,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游鸣走上前,拿着记名册拦住想要趁二人不备溜进学校的一名低年级同学。
“呃……呃呃……”
声音从背后骤然响起,那名正偷偷摸摸往校门口钻的同学被吓得一个激灵,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忽而眼睛一转。
“我……我是高三十三班的游鸣!”
游鸣:“……”
“你要不要回过头来看看我是谁?”
游鸣微微一笑。
“……我靠!”
转过身来看见今日值日生的那一刹那,男生只觉心脏骤停,西子捧心般捂着自己的心口才没昏过去,他完全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一中一哥有朝一日也会被安排成值日生。
“鸣……鸣鸣鸣哥,我不知道今天的值日生是你啊。”
男生被吓得面如金纸,声音直打磕巴。
“不知道就可以乱报别人的名字顶替吗?”
见游鸣脸色一沉,大步朝自己走来,男生立马脸色大变,神情凄然得就差没噗通一声下跪,抱着游鸣的大腿哭丧求他不要给自己三刀六洞。
“……哇——鸣哥你饶过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值日啊,如果知道是你的话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报啊哇——”
男生从喉咙中发出几声杀猪般的哇哇乱叫,被吵得头疼的游鸣抬手塞住耳朵,怒道:
“你搞什么飞机?我就是问下你的名字好记到记名册上。”
“几班的,叫什么,快报上名来!”
“高、高一五……五班,刘向南……”
“这不就结了。”
在记名册上龙飞凤舞地写上对方的名字后,游鸣一抬眼。
“还不快进去上早读。”
“是、是是……”
见这位小学弟脸上挤出的泪痕都没擦干净就连滚带爬地抓着书包往教学楼跑,看着对方慌不择路飞奔的背影,游鸣摩挲了下下巴。
“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校门关闭,迟野摘下红袖章。
“相由心生。”
“滚。”
游鸣翻了个白眼,随后对着校门的金属镜面捧着自己的脸颊喜滋滋。
“小爷我明明长得天生丽质难自弃,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迟野瞥正在犯自恋的游鸣一眼。
“天生丽质是形容女子的。”
“……”
*
午休,祁岳像被烈日晒干了的花趴在桌上蔫不拉几,游鸣戏谑。
“今天一上午都在认真听讲,怎么,昨天晚上被阿姨和叔叔教训了?”
“——谁说不是呢老大。”
祁岳换了边脸继续趴着,依旧哭丧着脸。
“昨天晚上我可是被我爸妈男女混合双打了整整一个小时……往事不堪回首,老大求你别再来创伤我幼小的心灵。”
“阿姨叔叔怎么那么生气?因为你说你想去打电竞?”
“是啊。”
祁岳支起脑袋,长叹一口气,他耷拉着眼睛,看起来垂头丧气。
“唉……我其实也知道现在高三了是该好好学习,可术业有专攻,我真不是学习的料啊。”
“拉倒吧。”
游鸣翻了个白眼。
“你游戏段位还没我高呢,还在这说什么要打电竞。”
“而且你真以为打电竞比上学轻松啊?你要不信花半个月的时间试试人家青训营的作息,中午十二点起床一直打比赛到凌晨两三点,还要再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复盘。你的三分钟热度我也知道,别说半个月了,能坚持一周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念。”
“这一年赶紧先收收心,也让阿姨省省心吧。我可是看出来你上高中这三年,阿姨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游鸣说着忽而叹了口气,少见的语气轻缓。
“有人管可比没人管幸福多了,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着游鸣这句话,祁岳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昨天母亲双手叉腰虎虎生威的模样,好像确实在不知不觉间她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手也越来越粗糙,冬天的时候还经常敞着裂口在冷水里洗菜做饭给顾客端茶倒水,想到这祁岳鼻头一酸,心中也跟着发酸。
“呜……鸣哥你教训得对,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被游鸣的话点醒,祁岳抱着手臂痛哭流涕。
“知道就好。”
游鸣颔首,伸手拍了拍祁岳的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也。”
“……”
*
“咣当——!”
年轻女人披头散发涕泪不止,一面不住摔砸一面尖叫咒骂,她穿着丝绸睡裙光脚站着,哪怕手脚被瓷器碎碴划得鲜血淋漓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任由女人把餐桌上所有的名贵骨瓷器具摔了个稀巴烂,游政屿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现在名义上的妻子发疯,直到女对方疯够了骂累了,他才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涕泪横流的女人,眼神毫无温度。
“你闹够了没有?”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早该想到你既然出轨了我,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在外头乱搞就算了……今年这都是第几个女人找上门了,她甚至还抱着一个小孩,是不是接下来就该和我与翼儿抢财产了!?”
女人仰头歇斯底里,然而她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就已经结结实实地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这下闹够了吗?”
俯视着被扇倒在地的女人,游政屿冷冷,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也知道你是小三上位的贱.人,让你从一个保姆上位成游家的女主人锦衣玉食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叫板?”
“还想要财产?”游政屿冷笑,“你也不看看你生的种是什么样。”
目光扫视客厅一圈,看见沙发上爬着的那个模样痴傻的小小身影后游政屿面色愈沉,他用力掐住女人湿润的脸颊,目光阴狠。
“你以后最好别在我面前拿孩子说事,你生的这孩子快十岁了话还说不明白,这么蠢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听见男人这番话,跪坐在地的女人瞪大了双眼像是不敢置信,声音随之颤抖。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当初真就该听我妈的话,男人出轨永远只有一次跟无数次!”
像是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爆发,女人用嘶哑的嗓音喊出这句话后,便红着双眼如同想要与猎手同归于尽的猎物般挣脱男人的束缚,转而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左手手腕。
游政屿吃痛,看着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腕,眼神阴鸷地掐住女人脖子,反手又甩了女人几巴掌,把她扇到在地动弹不得后扬长而去,只留下头破血流的女人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屋里乱爬的小孩发现了方才一直站在玄关暗处的游鸣,他歪了歪头,如深海鱼般的脸上露出一个痴呆病态的笑容。
“嘿嘿……哥哥……哥、哥哥……”
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游鸣单肩背着书包,在把兜里的纸巾随手丢在继母脚边后绕过一片狼藉的客厅,熟视无睹地上了二楼。
回到卧室,游鸣关上房门,把男人的摔门而去和女人跪在地上的啜泣抛之脑后。
放下书包,游鸣摸出手机,他在联系人列表扒拉了一整圈,手指最终还是停在一个空白的头像上。
【社会主义接班人:在吗?】
几分钟后对面传来回复。
【三分星野:什么事】
【社会主义接班人:没什么】
游鸣的手指顿了顿。
【社会主义接班人:就是突然想你了】
第16章 牵手
【三分星野:……】
【三分星野:大晚上抽什么疯?】
【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是认真的】
【三分星野:你再在这里阴阳怪气信不信明天去学校揍你】
【社会主义接班人:啧……开个玩笑都不行,果然小肚鸡肠】
游鸣发了个流汗黄豆的表情包。
【三分星野: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班之前的控球后卫,就是你上次体育课打的那个位置的人骨折了,现在还搁医院躺着,我周末还打算去探望下他】
【三分星野:所以】
【社会主义接班人:——所以就想问问你下个月的体艺节篮球赛你参加不?】
盯着手机屏,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游鸣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洋洋洒洒的自问自答。
【社会主义接班人: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三分星野:行】
【社会主义接班人:我靠……你今天咋回事,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还有点不大习惯。】
【三分星野:你丫是不是抖M】
【社会主义接班人:去你丫的。】
游鸣发了个发怒比中指的表情包。
【社会主义接班人:你才是抖M,你全家都是抖M!】
【三分星野:哦】
【三分星野:学习去了】
【社会主义接班人:……】
【社会主义接班人:你怎么每次一和我聊天就说要去学习,难道你堂堂年级第一的大学霸还差这么几分钟?】
【三分星野:当然不是】
【三分星野: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社会主义接班人:你别拽什么文言文,我听不懂】
【三分星野:智商会传染,我怕跟蠢人说多了话自己跟着变蠢】
【社会主义接班人:……】
【社会主义接班人:学你的破习去吧!别以为你能嚣张得了太久,爷之前都是没好好学,现在爷认真了,你年级第一的宝座没准要易主了!】
【三分星野:拭目以待】
*
周末,市人民医院。
探望完骨折受伤住院的同学,游鸣走出病房。
晚上通宵学习,游鸣昏昏欲睡,他的基础实在太差,与其说是零基础不如说是负数,已经高三复习了他还在看高一的知识点,英语单词更是从小学生词汇开始背。
不过自己吹的牛皮哭着也要实现,他可不想被迟野那个嚣张嘚瑟的冰块脸看扁了,因此这一周他都在挑灯夜战,总算对着视频解说勉强把高一的知识点全过了一遍。
走过拐角,游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正当他打算走出医院,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游鸣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发现迎面走来的正是迟野。
“你怎么也在这?”
看见对方手上拿着的一大沓化验单脸上还戴着口罩,游鸣疑惑。
“生病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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