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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三年后,柔然恢复生机,却不认那归降书,拒不向楚国缴纳贡税,虚假的和平被撕碎,两方彻底撕破脸皮,楚皇震怒,本想杀了章昭震慑柔然,最后是丞相求了情,才饶了章昭一条小命,只不过章昭因为此事,大受刺激,疯了。
章昭俯身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将殿下错认成瑞王”
废话,楚锡嗤笑了一声,“你找他什么事?”
章昭敛眉,认真的回道:“我的侍从东篱生了重病无处求医,听闻太子生辰所有的人都在,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东篱十年前跟我来到宫里,是我在宫里最亲近的人,他已经发了三天的高热,人都已经烧糊涂了,若不是性命攸关,我也绝不敢放肆擅闯东宫,有任何罪过我一人承担,请殿下大发慈悲救救东篱”
章昭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最后俯身时终于忍不住落到了地上,在地板上晕开一团小小的阴影。
楚锡握着筷子的手一停,余光瞥到地上的人,他不敢提柔然,不敢提家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细心斟酌过的,他的行为大胆放肆,他的言辞谨小慎微,楚锡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平静的开口喊了一声,“封厉”
封厉推门进来,拱手应道:“殿下”
“让邵宁去看看”
封厉应了声转身就准备走,章昭连忙开口道:“殿下,南三所地不好走,我去带路吧”说完察觉不对劲,又连忙补充道,“我去了马上就回来”
封厉余光瞥到楚锡的脸色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严词拒绝了章昭,“公子的身份特殊还是别乱走的好”
章昭一听也明白了楚锡的意思,生怕惹了楚锡不痛快,连忙应道:“是我心急了,抱歉”
楚锡抬眸看了封厉一眼,封厉接收到他的意思便抬脚走了。
屋内只剩下楚锡与章昭,章昭诚恳的道谢,“多谢殿下施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世必当牛做马衔环相报”
楚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可不信什么来世,既然那侍从对你那么重要,一命换一命,你这条命合该抵给我”
章昭略微思忖便回了他,“殿下说的是,我这条命殿下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他的果断取悦了楚锡,楚锡道:“起来”
章昭顺从的站了起来,楚锡抬眸看向了对面的位置,示意他道:“坐下吃饭”
章昭顺着他的意坐在他的对面,只不过没有碗筷,章昭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桌子上唯一空出来的一副碗筷,是他刚才为楚锡夹菜的。
楚锡看到他的视线,“想拿就拿,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这会儿怕什么”
得了许可后章昭才拿了碗筷,“我伺候殿下吃饭吧”
“伺候什么,我又不是没手。行了,客套的话听多了心烦,赶紧吃饭,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
听着楚锡不耐烦的话,章昭彻底住了嘴,端起碗安静的吃起饭来。
楚锡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陡然多了个人,他习惯性的去打量着他,章昭吃饭很慢,但看得出来他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因为他咀嚼的速度很快,想来也是,一个背叛国的质子在宫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还能健全的活着就已经是宫里人手下留情了。
桌上的菜很多,但楚锡发现,只要他夹过的菜章昭必不会去夹,于是楚锡便将桌上的每一个菜都夹了一遍,然后等着看章昭会怎么办,章昭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打量,只拘谨的将他面前的那盘白菜吃完了,他的碗里什么都没有,却依旧没放下筷子。
楚锡知道他在等什么,于是放下了筷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章昭也放下了筷子,楚锡看得心累,“以后在我面前别这么拘谨,看得人心累”
章昭乖顺的应了一声,“是”
楚锡烦躁的踢了一脚章昭的凳子,“说了别这么拘谨,听不懂话?”
章昭对于楚锡的了解很浅显,都是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口的听说,但现在看来脾气确实不好,楚锡的力气很大,章昭差点摔到地上,但他抓住桌子还是稳住了,于是他说:“我想回去看看东篱”
“不行”楚锡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以后没我允许,你不能离开如意所”
“是”
章昭又应了一声,心里暗自分析着楚锡这话中的意思,难道是打算让他做他的男宠?楚锡深得帝后宠爱,借着他的身份也能离开南三所。为了活下去这身皮囊章昭早已不放在心上,虽然跟他最初的预想有些差别,但也差得不多。
如今他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幅皮囊了,章昭长得极好,即便在美男如云的皇宫中也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是他的优势他必须好好利用。
他打定了主意后,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朝楚锡走过去,在他极近的地方蹲了下去,仰望着他,他的眼睛很漂亮,烛光映在眼眸上像是亮晶晶的宝石,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殿下要休息了吗?我伺候殿下洗漱”
他试探着摸上了楚锡的衣领,手指似有若无的擦过他的喉结,楚锡面无表情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四目相对,章昭没有错过他眼中暗暗翻涌的情绪。
第3章 睡觉
楚锡用力的往上一拉,就将章昭拉进了他的怀里,他单手搂着他精瘦的腰,细弱的手腕在他手中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的花枝,疼痛让章昭微微蹙了眉。但楚锡手上的力不仅没卸反而越来越大,章昭觉得他的手腕都要断了,楚锡这才放开了他,“既然手抖,就别学青楼妓子的伎俩”
楚锡的声音很冷漠,章昭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他知道这事被他搞砸了,余光看到手腕,已经彻底红了,残余的痛感传来,让他有一瞬间的无措。
楚锡没在看他,转身背对着他,“休息去吧,我不用你伺候,你以后也别想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些,章昭听得浑身发冷,直到楚锡离开后,章昭才脱力的坐到了地上,没有人知道今晚的事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可却被他弄得一团糟,但他也只低落了一瞬就平复了,不管怎么样,至少东篱有救了。
宫女进来将章昭带到了东厢房,东厢房基本上没人住过,有一股陈旧的腐味,章昭闻了之后觉得头有些晕晕沉沉的,他将窗户打开,但屋中味道还是很浓,他晕得有些站不住,于是连忙走到床上躺下,要是倒在地上肯定要生病的。
楚锡回了卧房刚刚洗漱完准备躺下,邵宁就来了,他敲了门,“殿下”
楚锡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呵欠,“进来”
邵宁没有进门,隔着门都能听出来他严肃的语气,低声道:“殿下,是疫病”
楚锡本来睡眼惺忪的,听了他的话瞬间清醒了,正好对上燃烧的蜡烛,刺得他眼眸一暗,“确定了?”
邵宁的声音隔着门板,低得有些听不清楚,但楚锡耳力极好,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基本上确定了”
楚锡皱了眉,随即吩咐道:“把事情瞒住”
这话的意思是要替章昭隐瞒,邵宁不会问楚锡的用意,他只是担心,“殿下,章公子恐怕也染上了”
楚锡才与章昭接触了,若章昭染上了,楚锡十有八九也逃不过的。
楚锡只披了件披风就出门了,“你去给他看看,封厉,拿上油跟我去一趟南三所”
“是”
邵宁拦了他,“殿下,这事随便派个人去干就行了,你没必要亲自涉险”
疫病比不得其他,一个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楚锡反问他,“这宫里,谁有我这么讨嫌?”
这件事除了他还有谁敢做?
没有人敢。
不等邵宁回答,楚锡就从他身旁走过,“赶紧想办法把解药配出来”
“是”邵宁知道劝不住他,便也不在多说,应了一声后便去了东厢房。
南三所是未成年的皇子居住的地方,但现下楚国没有未成年的皇子,或者说在章昭疯了之后,南三所便没有皇子居住了,而南三所也自那以后便冷寂了下来。
除了入门处的两棵树还活着,其余的树全都死了,封厉手中提着灯笼看得不太清楚,楚锡走过后又折了回来,认真的看了眼路旁的树,整颗树的树皮都没了,露出光秃秃灰白的树干,若是看得更细致些,还能辨认出树干上的指甲印。
楚锡颇有耐心的在南三所逛了一圈,所有的树全都是这样,越往里走越荒凉灰败,地砖缝隙里全是齐根掐过的杂草桩子,花坛里种着半大的菜苗,每一颗菜只留下最鲜嫩的芯。
楚锡冷眼看过之后便让封厉浇上油,用被单裹了还在发热的东篱后,在东篱的住处放了一把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章昭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楚锡走在最前面,封厉扛着东篱跟在他后面,身后的火苗几经跳跃以燎原之势燃了起来,熊熊大火映着他们的坚毅挺拔的背影,像是不败的旗帜。
动静很快惊动了值守的侍卫,但因着纵火之人是楚锡连个上前确认的人都没有,该救火的救火该禀报的禀报,忙得不可开交。
楚锡回了如意馆,邵宁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让封厉把人送到章昭的隔壁房间去,楚锡铁青的面色这才好了点,问道:“他怎么样了?”
邵宁回道:“发热了,暂时还没有治病的法子,殿下这段时间还是离他远点”
楚锡眉头微皱,随即吩咐封厉把下人清一清,不许他们在踏进内院一步,把人隔开,以免疫病散播,说到散播楚锡又问道:“章昭只有一个侍从?”
封厉回道:“说是带了两个来,但一直没见着另一个,我马上去打听”
楚锡摇了头,“算了,你也先别出去走动,疫病这事如果能在这几个人中断了最好”
封厉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若是若是章昭的另一个侍从还在外走动,这就是一个移动的疫病源。
楚锡也考虑到了,“我去问章昭”
邵宁连忙拦住了他,“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吧,疫病还没有解药,万一染上了……”
楚锡浑不在意的说道:“嘴都亲了,也不差这点儿了”
封厉与邵宁震惊得无声的对视了一眼,这才认识几个时辰啊,亲上了?他俩还以为他们主子这颗铁树这辈子都开不了花呢,但事关重大,邵宁还要在劝,楚锡不想听他废话,直接越过他走进了东厢房。
房内还有一股没散完的霉味,章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色有些红,额头上出了一层微薄的汗,楚锡过去喊了他一声,“章昭”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楚锡也不在喊了,直接倒了一杯水在他脸上,效果立竿见影,章昭登时就睁开了眼睛,待看清眼前人时,眼中的警惕才微微散了些,连忙坐了起来,“殿下”
楚锡阻止了他要下床的动作,直说了来意,“你和东篱都得了疫病,近来还有谁跟你们接触过?”
一听是疫病章昭瞬时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是楚锡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这想法转瞬即逝,随即便想到了他的处境,他在宫里的日子本就如履薄冰,若是他们生了疫病,在宫里传播开去,他们几个人的命怎么也是保不住的了。
许是生了病的缘故,又害怕,心绪顿时就慌了,无措的望向楚锡,“我……我.没有,我真的没病,我只是太累了.”
“这个时候能不能别哭了”楚锡看到章昭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南三所那边我去放了一把火,暂时查不到你们身上来”
章昭听到他这么说,心绪稍微缓和了些,他抬手抹了把脸,一手的泪,这才发现原来他真的哭了,他以为他这辈子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禁不起事。
“还有清远,早晨他来过一趟,给我拿了太监的衣服来”
这话明显不对劲,什么来过,他自己的侍从,从哪里来,但眼下楚锡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哪里?”
“他……”章昭愣了一瞬,才继续说道,“在肖公公那里”
他的声音突然放低,情绪也不对劲,楚锡一听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其中的内情,“我路过西三所时被你吓到,怒上心头,捉了你们回来还不解气,又放火烧了西三所。我现在就让人去把清远带过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是没脑子现在马上长出来”
“是”
章昭乖顺的应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楚锡看得直皱眉,真他妈的是个妖精,又想亲他了。
楚锡往前走去,章昭连忙往后缩,手忙脚乱的一边捂住口鼻,一边拉过被子挡在身前,“殿下,既是疫病,殿下还是离远些,要是染上我就罪过大了”
楚锡看着他因发热变得绯红的耳尖,不知使了多大力才停住了脚步,岔了话题问道:“衣裳湿了没有?”
章昭的耳尖更红了,连连摇头,楚锡见他比自己还害怕,有心想逗逗他,便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给我亲一口”
章昭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又连连摇头。
楚锡突然发现他喜欢看他这幅受惊的模样,“听说人发热的时候身体更软,你过来我瞧瞧”
章昭拉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双腿曲着,被子蒙过口鼻,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只被惊到了小猫一样,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紧张的摩挲着。
楚锡心里痒痒的,但到底记着他还生着病,也不想将人逗得狠了,“今天不试了,留着改天再试,你好好休息。院子里的人都被清了,有事你直接喊封厉”
说完见他还呆呆的,忍不住又问了句,“记住了没有?”
章昭连忙点头,随口应道:“记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锡觉得他的声音软糯糯的,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吃的红豆糯米糕,楚锡咬了一口唇间的软肉,随即问道:“有事喊谁?”
章昭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似乎在努力回想刚才的对话,可他刚才太紧张了,根本想不起来楚锡到底说了什么。
对于这个结果楚锡早就预料到了,难得好脾气的再次说道:“小事找封厉,大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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