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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锡有些惊诧,抬眸看向他,“封厉跟你说了”
章昭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楚锡软了声音的骂他,“笨,有机会活命不走真的是笨蛋”
章昭把帕子放到邵宁的额头上后抬头对上楚锡的视线,“除非殿下跟我一起走”
楚锡嗤之以鼻,“要我去求楚刈,你还是直接杀了我更好”
章昭道:“殿下昨夜既然带了我回来,我要一直跟着殿下”
楚锡心里翘起小尾巴,面上却毫不在意的说道:“随便你”
章昭笑了起来,“多谢殿下”
楚锡看着他嘴角处的梨涡,又低的骂了一句,“笨蛋”
章昭听到了,但他也不在意,或许他真的是笨蛋,他清楚的知道明明顺着楚锡的话离开才是最好的,但他偏偏要顺心而为留下来。或许这辈子他顺心的事情太少了,如果这场疫病他熬不过去,这便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时光了,他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还在强迫自己。
章昭又问回了之前的问题,“所以殿下给小狗取好名字了吗?”
楚锡随口道:“就叫小狗”
章昭面露不忍,这也太随意了,还不如叫小陈呢,至少算个名字,小狗算什么?品种吗?
楚锡见他表情知道他不满,于是认真想了起来,刚一动脑子,就有了,“就叫一条狗”
章昭脸上的表情变成的惊讶,偏偏楚锡还煞有介事的给他解释,“之前我给老陈取名字的时候就想着不能太随意了,太随意容易活不长,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说法对老陈一家来说并不通用”
章昭一脸懵,老陈这个名字也没多正经吧,再说了这乱七八糟的一段话到底在说什么啊?
楚锡接着说道:“所以我决定换个思路,看看贱名是不是好养活些”
“呃……这怎么好喊”章昭委婉的反对。
“怎么不好喊,一条狗,嘬嘬嘬”楚锡招了招手,现场给他演示了起来,章昭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大概是他的表情实在太嫌弃了,楚锡还是妥协了,“如果它能活下来,就说明贱名真的好养活,就叫它一条狗,如果它死了,就换个高雅的名字下葬”
章昭觉得他在开玩笑,但又完全笑不出来,嘴角抽搐似的扯了扯,“就叫一条狗吧”
总不能因为一个名字丢了命。
楚锡笑出来了。
老话说得好,人在高兴的时候容易倒霉,楚锡才刚刚吃完饭就又开始发烧了,且来势汹汹人像是开败的花一样急速蔫了下去,章昭站在床前,强忍着泪不让自己哭出来,“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他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楚锡还是安慰自己,楚锡抬眸看他,因为发烧他的声线都有些不稳,“章昭,让封厉送你去找楚刈”
章昭的眼眶中蓄满了泪,看出去花花绿绿的,他连楚锡的脸都看不清楚了,他一点头眼泪豆大的眼泪就掉了出来,“好,等殿下好起来我马上就去”
楚锡板起脸训他,“不许造次,听话”
软绵绵的声音落在章昭耳朵里让他更难过了,他根本看不到楚锡的脸,“我去找封厉”说完急匆匆的跑开了,楚锡看着他重重的撞到椅子脚下也没停,横冲直撞的跑了出去,鼻头一酸,“真是个笨蛋,找封厉有什么用”
楚锡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这边章昭找到给邵宁降温的封厉,着急的说道:“殿下又发热了,没有太医过来,能不能出去请个大夫来”
章昭能想到的楚锡早就想到了,但现在没有皇令根本出不了宫,而皇上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决不允许宫里的人外出,将疫病带到民间去。
章昭怔怔的退了两步,“怎么会这样”
封厉急得抓脑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想到了个馊主意,“我去抓个太医来”
章昭问他,“你去哪里抓?”
封厉道:“哪里有就去哪里”
章昭拦住了他,“现在到处戒严,你去了也带不走人的”
封厉皱着眉语气很不好的冲他喊道:“那难道就看着殿下发烧,什么都不做吗?”
章昭没有说话,他也很着急,但他又确实想不出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家里唯一的大夫身上,转身看了床上的邵宁,“邵宁好点了吗?”
封厉也看了过去,刚好此时邵宁睁开了眼睛,章昭连忙倒了水给他,“喝点水”
邵宁浑身无力,软软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接过水喝了就急不可待的去看了楚锡。
楚锡的情况很糟糕,不仅仅是发烧,身上开始长红色的小疹子,蔓延的速度很快,密密麻麻一大片一大片的冒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邵宁站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封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邵宁脸色凝重的给楚锡把了脉,又施了针,但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邵宁愁得人都老了十岁。
折腾了两天,邵宁与章昭也是反复发烧,但他们每天还有退烧的时候,楚锡则是一直发烧,他身上已经长满了疹子,看着很是瘆人。
情况越来越遭,连新出生的一条狗也开始发热了,高烧惊厥抽搐,章昭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坐在楚锡的床前,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他低低的哭诉,“殿下,我觉得叫一条狗挺好的,我们就叫它一条狗,你们能不能快点好起来”
章昭拉着楚锡横在外面的手摸上了一条狗的脊背,“狗狗这么舒服,起来摸它”
封厉看着章昭疯魔似的动作,也没制止他,只是认真的与他说道:“殿下之前让我把你送到瑞王府去,前天我拦着你,现在我不拦你了”
封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却也知道,在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一块了,章昭人挺好的,没必要跟他们一起死。
第9章 骄傲
章昭拉着楚锡的手顿住了 ,他虽然脑子发热但人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封厉是什么意思,他抬头问道:“我去求瑞王派太医过来,有几成的机会?”
封厉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似乎在审视他话中的真假,但是章昭的眼底坦荡,他是认真的。
“一成”
一来,楚锡在皇宫内外名声不好,瑞王即使帮了忙也讨不到好;二来,现在皇城禁严,瑞王若是敢派人来,就是公然违逆圣命。
章昭将楚锡的手放了回去,从容的站起身对封厉说:“麻烦你费心了”
现在去求瑞王根本就是断了章昭自己的路,封厉张了张嘴,但劝阻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在他心里,自然还是楚锡更重要。
封厉道:“现在走不了,等晚上的时候,你收拾收拾”
章昭点了点头,“给我一把匕首”
要想去求瑞王派人第一步得要见到他,章昭只有伪装从如意所逃出去才有可能见到他,可若是用这样理由见到瑞王,又求瑞王救人,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可除此之外,章昭又没有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瑞王真如他名声一样,仁心宽厚,看在人命攸关的份上能救楚锡。
封厉将匕首递给了章昭,“要帮忙吗?”
章昭木然的摇了头,“我自己来”
划伤口需要脱衣服,封厉不便在内,便出去了,出去时说道:“我就在门口,有事喊我”
“嗯”
封厉出去关上了门,章昭握着匕首走向了楚锡,闪着寒光的刀刃闪过楚锡的眼,昏迷了三天的楚锡倏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森然的盯着章昭。
章昭根本没看出来他眸中的戒备,欣喜道:“你终于醒了”
楚锡看着高兴得要哭出来的章昭,想来他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在如意馆杀他,动了动干哑的嗓子,问道:“你干嘛呢?”
章昭听到他嗓子干,转身给他倒了杯水,楚锡身上没力,章昭便将他半抱起来想将他靠在床头,楚锡嫌硌就靠在他胸膛上,结果章昭瘦得胸前全是骨头,也硌。
章昭喂了楚锡喝了水,这才说道:“我准备晚上去瑞王府了”
楚锡直起身靠在床头,也明白他拿匕首要干什么了,他垂下眸看着章昭的腿,“嗯,想好了就去”
章昭点了头,郑重的说道:“即便只有一成的机会,我也要去试试”
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楚锡甚至还有心情宽慰他,“至少也有五成的机会”
章昭眼中迸发出惊喜,“那就太好了”
楚锡已经醒了,章昭也不好在此划伤口,他借口让封厉端饭来便走了出去。
封厉端着饭菜进来时,楚锡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出神,封厉见他神色恹恹的,安慰他道:“殿下,章公子今晚去瑞王府,会冒险一求瑞王派太医来如意馆诊治,虽然现下只有五成机会,但章公子如此聪慧果断,此事大抵会成”
“你说什么?”楚锡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道。
封厉以为他说得太夸张了,“不对吗,刚才章公子兴冲冲的跟我说你跟他说的有五成机会啊”
楚锡想起刚才章昭高兴的样子,这傻子不会已经去剌口子了吧?着急的问道:“他人去哪儿了?”
封厉道:“去客房了”
楚锡着急忙慌的下了床,因为躺得太久,脚下虚浮有些站不稳,封厉连忙扶住了他,“你想章公子,我去叫他过来”
楚锡理都没理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踉踉跄跄的往客房跑去,离得近了,便听到房间内传来了惊呼声,楚锡心都揪紧了,“章昭”他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进去,他看到章昭背对着他,手中高举着匕首。
章昭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就看到楚锡因为走得太急,脚被门槛绊了一下,直直往前栽去,他连忙扔了匕首接住了他,“殿下?”
楚锡扑到章昭怀里,抱住了他的脖子,焦急的问道:“你割哪里了?”
章昭以为他是来催自己的,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还没来得及”
楚锡还不相信他说的,站起来将他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这才放了心。
章昭注意到楚锡的鞋都没穿,现下庆幸的情绪毫不保留的露出脸上,有一种隐秘的猜想浮上章昭心头,难道楚锡不是来催他的,而是来阻止他的?
怀揣着这种想法,章昭试探的问道:“殿下怎么来得这样急?”
楚锡想,确实来得及。但他又不想让章昭看出来他很着急,于是反问道:“你没割叫什么?”
说起这个章昭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做心里建设”
主动权顺势回到楚锡这边,他走到小榻上半倚半靠的斜坐着,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你要因为我去求楚修?”
章昭在他面前站着,楚锡的脚翘起,他一垂眸就能看到,一道血迹从他脚底蜿蜒开来,艳丽的红色一滴一滴落到地上,落在章昭耳中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炸亮天空的雷,他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那一瞬间绝望的感觉笼罩了他,让他觉得这些天在乎楚锡的自己变成了傻子,血液涌上大脑,他清晰的感知到身体的热度疯狂攀升,他看着楚锡,摇摇欲坠。
楚锡被他突然其来的变化吓住了,连忙起来拦腰抱住了他,“章昭,你怎么了?”
生病了脑子也不甚清楚了,章昭赌气的不去看他,甚至还伸手去推他,“放开我,我还有事”
楚锡脑子也不清楚,顺着他的话就说道:“什么事我帮你”
“划口子”
很难说章昭说这话不是故意的,但他就是要这样说,他想看看楚锡究竟会怎么对他。
楚锡抱着他躺到了床上,他自己也没力气,但还是尽力走得稳些,他感觉人都在晃,还以为是章昭在挣扎,于是反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别晃”
章昭根本没动,他看到楚锡的红得像火烧云的脸,心里想,他们真的要死了。
两人躺到床上,准备来说是摔到了床上,章昭被压得闷哼一声,楚锡心里想着快起来,但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了,章昭被他压得快憋死了这才伸手推开了他,两人四仰八叉的躺着,章昭侧头看他,“殿下”
楚锡要是困极了一般,眼睛都快闭上了,听到章昭的声音又勉强睁开,问道:“有事说”
人都要死了,章昭胆子也大了,“咱们要是死了,我能跟殿下葬一块吗?”
楚锡本来马上就要晕了,听了这话愣是来了精神,“咱俩葬一块?”
“嗯”章昭道,“你救了我,下辈子我当年做马报殿下大恩”
楚锡嗤笑一声,“你就诓我吧,我才不信”
见他笑了,章昭也跟着笑了出来,“殿下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我在说谎”
章昭的马匹拍得太臭了,楚锡根本看不上,他觉得章昭还是合适正常说话,“得了吧,好好说话”
章昭真说了,“我背井离乡,又没几个认识的人,死了之后肯定就是草草埋了,说不定还是扔哪个山沟沟里,逢年过节连个烧纸的都没有,殿下都帮了我几次了,在帮我最后一次呗”
楚锡是听出来了,他觉得好笑,难为章昭觉得以他的情况,死了还会有人给他烧纸。楚锡根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与其担心来世,还不如为这辈子讨些好处,于是他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同意”
章昭眨了眨他漂亮的大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楚锡对于亲吻这么热衷,但他想他是乐意了,更何况还有这天大的好处,于是他凑过去在楚锡唇上碰了一下。
两人的唇都有种不正常的热度,楚锡勾了嘴角,看着已经退回去的章昭,“重新来过”
章昭惊讶的看着他,“这还能返工啊?”
“这可是你说的”楚锡拖着沉重的身躯朝他爬了过去,章昭想问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嘴巴就被堵住了,楚锡的人是热的,他的吻还要热,他的舌尖像带了火,把章昭从里到外燎了个遍。
直到嘴唇上隐隐的刺痛传来,楚锡才放开了他,楚锡看着眼睛湿漉漉,嘴唇红肿的章昭,郑重的说道:“我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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